4、这一次换我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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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处峡谷，看不见边际的戈壁和尘沙，烈日下，肃杀的气息蔓延。
三百秦兵围绕着他们的敌人——却不过是二人——一个闻名遐迩的剑客，和一个尚稚嫩的少年。自然是盖聂和天明二人。
盖聂已握住剑柄，开口：“天明你怕吗”
天明看着这一切并没有神色显露，淡淡地回望：“不怕。”
盖聂说：“他们那么多人不杀过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他们怕你。”天明自然看出了秦兵对于身边这个男人的畏惧。
“不错……”盖聂顿了顿，又说：“他们不是怕我，而是怕挡住我的去路带来的后果。你要牢牢记住他们的眼神，这一辈子都不要忘记。”
天明看着盖聂冷静的神色，不由得问：“为什么”
随后天明边听到盖聂的声音响起：“因为，那是弱者的眼神，而你，永远都不要成为弱者。”
天明轻轻点头，说话的声音很轻：“我自然会是强者……”我会问鼎巅峰……
伴随着天明的话语落下，盖聂的剑已出鞘。一场杀伐开始。
盖聂的剑指向的地方，俱成了敌方的尸首散落只处，触目皆是的鲜血在烈日下蒸发融入空气，这一瞬间的燥热和肃杀，让天明眼中蒙上一层杀意，也只是一瞬，天明又恢复清明。
天明看着盖聂护在他身前，为他斩断一切的威胁。天明眼神微闪，和盖聂相处已有半年之余，他自然看清了这个孤傲剑客内心的简单和执着。
盖聂有包容天下的情怀，也有剑指天下的果敢。但最让天明有所触动的是盖聂对他的态度，一如初始没有改变的温柔和友善，这种维护，是赌上了盖聂性命的维护，而盖聂他义无反顾。
天明早在不知觉中接纳了盖聂，他身在黑暗中太久，一点光亮就能成为他的执念。而太耀眼太明显的光芒天明是不敢要的，那会灼伤他。而盖聂给他的正是他需要的温暖。
起初隐瞒实力，是堤防盖聂。而现在，天明有些不确定了，他知道自己不在意向盖聂暴露实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让盖聂知道他的实力。
天明想不懂这一种感觉，他也不会去触碰。所以这一路以来，都是盖聂在保护他，为他受伤，为他斩断一切杀机。
天明看着在他身前的盖聂，还在挥剑，血洒沙尘。同为武者天明知道，盖聂快坚持不住了。而三百秦兵也只剩不到五十来人。
鲜血喷洒在天明眼前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有一种隐秘的兴奋，瞳孔隐隐流露出幽蓝色光泽，当然没有人注意到。
看着盖聂的背影，他的背脊，弯了。天明瞳孔一收缩，盖聂的背脊弯了。
天明很快恢复了正常，嗜血的念头被他强压回去。盖聂……天明唇齿间辗转出几个音节。
天明垂下眼帘，他突然勾唇，他可不是剑客，自然不是只会剑法，自然也不是只有剑一种武器。
不过是思绪间，天明手指间冒出丝丝银光，还泛着阴冷的幽光，为了不引起盖聂的注意，他只是轻轻动了动手，一针封喉，这是淬了毒的银针。
天明用这一手除去了不少打扰盖聂的秦兵，以及欲刺杀他的秦兵。
而在另一座山峰上观望此战的两人将一切尽收眼底，对盖聂和天明进行了一番分析，其中看上去地位更高的男子，对身边胖胖矮矮的老先生说了一句：去查查那个孩子的身份……
又是一番言语间，二人才离开。两人隐藏气息做得很好，都未被峡谷中的人察觉。
这一战终于落幕，秦兵全灭，他们赢了。盖聂带着天明走向前方，是峡谷的出口。
临走前，天明回头看了一眼——那高高顶峰上已经离去的二人所在的地方。天明眼中一抹若有所思……
盖聂带着天明走出峡谷，进入了一片树林。天明敏锐的发现盖聂的白衣已浸出了血，盖聂的步伐有些虚浮了，他的背脊，弯了。
盖聂，还是受伤了……如果不是他选择隐藏实力，是不是盖聂就不会受伤……盖聂是为了他才受伤……
天明眼中浮出担忧，随即又被他压下。只是心里默念：盖聂……
又走了一段距离，如天明所料，盖聂还是倒下。
天明向后拖着盖聂，一手拿着渊虹，向树林深处走去。
外面有秦兵太危险，如今居然要艰难到入树林寻找出路。天明神色一暗，他又有点想杀了……
天明在一方空草地停下，放下盖聂，他不懂医术无法救他，此刻倒是犯了难。但什么都不做总归是最糟糕的决定。
天明环顾四周确定安全后，才深入树林，寻找水源，不是不想带着盖聂，盖聂经不起折腾，他这半年来受过的旧伤和此次的新伤叠加，盖聂内里几乎达到崩溃的地步。这是天明用精神力探查过后的结果。
盖聂绝对不能死，他不会让他死的！
不多时，天明就一手托着用大叶子包裹的水，一手抓着两只山鸡，走了回来。
真是运气，天明勾了勾唇，没想到还能捉到山鸡，食物有着落了，盖聂醒来也不至于饿肚子。
天明放下已经死透的山鸡，托着水走向盖聂。盖聂还昏迷着，天明勉强地将水灌给盖聂，见他喝下去一些，之后再也不能喝时。就用剩下的水，简单的为他清理了伤口，随后开始处理烧鸡。
树枝捡好了，火点燃了，但是苦于没有支撑物用于烤鸡，天明扫视一番，最终将目光停留在盖聂的剑上。他的剑早在峡谷就弄丢了，他本来也不在意。
天明拿起渊虹，串上山鸡，放到火堆上反复翻烤。山鸡很快冒出了香气，天明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火很旺，山鸡就快完成了，却在这时，一阵烟花爆竹之声响起，傍晚的天空正是霞光遍布。空中突然绽开烟花，天明的动作顿了顿，随后继续烤鸡，谁都不能打扰他烤山鸡，打扰的人，就杀他了。
背景的烟花正是绚烂至极，秦王后再难于他方间此景。而背景下的这个少年不紧不慢地正在烤山鸡。
树林的另一边——项氏一族暂时的据点，引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少年力压众人，比武连连取胜。脸上张扬着这个年纪的傲气，那是年少出名的楚国项氏一族少主，项少羽。
少羽听到那一声烟花声的一瞬间，便变了脸色。有敌入侵！
少羽正欲破门而出，却被一旁的范师傅拦住。少羽被拒绝出去。而另一旁的梁叔则带人出去查看情况。
范师傅正在对少羽说用兵之法，转头间却发现少羽已无人影 。便赶去了烟花燃起之地。
另一边的天明终于考好了山鸡，正欲走到盖聂身边时，却被冲出来的十几个带着长枪的人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壮年男子还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自然是梁叔和少羽。
天明一手持着渊虹，一手拿着刚刚取下的烤鸡，脸色不是很好。
少羽一步步走近，问着：“小子你是谁”
而梁叔也发现了倒在一旁身受重伤的盖聂，看着盖聂说了一句：“此人身受重伤，是谁伤了他”
天明微微皱眉，有些沙哑的声音：“这和你们没关系。”
少羽走近时，才看到了天明的模样。斜长的刘海四散隐约可见其中淡漠的褐色瞳孔，少年面无表情。这是一个有着独特气质的少年，很清冷，像是……像是楚国故地上长存的那株傲梅。
少羽过了一会儿才转开视线，咳嗽了一声，视线不经意撇到了少年手中拿着的剑。
那剑，可不同寻常。
少羽转头对梁叔说：“梁叔，你看那小子手上的剑……”
梁叔问天明：“小家伙，你手上的剑从何而来”
天明没有回答。
少羽随后说了一句：“小子，把你手上的剑给我看看。”
天明眯起了眼，掩去眼中的杀意。这些人莫名其妙的到来怕是因为那阵烟火，到底和自己无关，他也不想惹麻烦。他们的眼神……真的让他很不喜欢。挡路者，那就杀了吧。
少羽挑了挑眉：“小子，把你手中的剑给我看看。”
天明扯出一抹凉薄的笑意：“凭什么”
少羽一愣，随后笑着开口：“我可是，很难拒绝的哦。”说着走近天明。
天明垂下眼帘，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来送死吗
少羽先入为主，向天明挥拳，天明反手握住剑。对付一个小孩，他没必要用剑。
天明单手抓住少羽，眼神一凌，反手将少羽打了出去。周围清晰可闻的吸气声。
正当周围人欲进攻时，范师傅赶来并制止。
范师傅朝天明一拱手：“是我们失礼了。”
天明看了看范师傅，像是想到了什么，便收回了杀气，走到盖聂身边。站立在盖聂身前的身躯呈现的是守护的姿势。这一次，我来保护你。
范师傅扶起少羽，少羽并非心胸狭隘之辈。少羽有些复杂地看了天明一眼，没有想到这个少年力气也竟如此大，他反而一份跃跃欲试之感。
少羽正欲向前，却被范师傅制止，范师傅严肃地朝他摇摇头。少羽才不得不止步。
范师傅不是少羽，少羽还太年轻，范师傅有足够的经验去判断。
范师傅不敢让少羽去试，他们项氏一族不能再失去一位少主了。是的，他早已意识到，少羽对上这个少年会完败。少年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杀气，很稳定却很浓郁，这是需要杀多少人，经历多少才能练就的范师傅简直不敢想象这个同少羽一般年纪的少年会有怎样的过去，又会有多颠荡的未来。
天明始终没有收回杀气，因为他发现有个家伙来了。
而少羽他们还没有意识，这时候有人突然提出“阿龙不见了”
回答他的是一道粗狂的男声“你们是在找他吗”以及一句死透的尸体。
全部人开始戒备。扒开树林出来的是一个很高大的人。
少羽以为来者主要是进攻他们项氏一族便冲锋在前，却不敌遭败。
天明只是静静在一旁观战，丝毫没有插手是心思。
一旁的范师傅请求道：“望少侠出手相救，我项氏一族必会报答。”
天明一愣，看向盖聂，开口：“能救他”
见到范师傅肯定的点头，天明若有所思，随后道了一句“好”。
天明放下盖聂的剑，他不会用盖聂的剑，会脏了那剑，脏了盖聂的剑道。
范师傅见天明赤手空拳，先是震惊，随后却在天明加入战局，三两下抓住那个大家伙，并将其踹飞时变为安心。
天明没有看少羽感谢的眼神，只是向回走。就在这时，大家伙起身了，他冲向天明 。
天明听到少羽的一声“小心！”。
然后，没有然后了。
一道剑影以势不可挡的威力直接刺穿了那个大家伙。众人回眸看去，是之前躺在地上的男子，只是此刻又透支倒下，那柄渊虹还深深刺进了树干。
天明匆忙上前扶住盖聂，转头对范师傅说：“你答应我的，救他。”
“如此，我们要去镜湖医庄一趟了。”范师傅吩咐梁叔去通知，打算带上天明二人去镜湖医庄治疗。
天色欲沉，几辆沉重的马车载着几份未治愈的伤痛离开了暂住的据点，前往那条通往镜湖的路。
夕阳下传出的哀歌，飞起的孤雁，掠过一片寂静的天空，随后陨落。
这乱世中，该如何生存下去天明第一次感到迷惘，盖聂的存在，于他究竟是好是坏
盖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这一次换我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