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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秘辛2
林黛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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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醒过来时,已身在留云居,雪雁正指挥小丫头们煎药。
紫鹃守在床前,用热帕子不断为林黛玉拭汗,见她醒来,又是心疼又是埋怨道:“姑娘身子素来就弱,那山口风大,如何能够久站?就是雪雁由着姑娘性子来,姑娘自己也该保重才是。”
林黛玉笑笑道:“不妨事。”一边敷衍紫鹃,一边思量道:皇帝如何会到这玉泉山?还招来刺客?我既撞破了秘辛,又事关贾府,如何还能逃得性命?
正想着,门外传来贾琏的声音:“紫鹃,姑娘可醒了?”
“醒了醒了。姑娘刚刚醒来,正要着人去禀告二爷。”
林黛玉也忙欠起身,冲门外道:“多谢琏二表哥记挂,我这里一切都好。”
贾琏问得林黛玉安好,嘱咐道:“妹妹既是醒了,厨下有粳米粥,让丫头们服侍你吃下,今晚好好歇息,明日定了寅时初刻出发,还请妹妹不要误了时辰。”
林黛玉答应了,贾琏自去歇息不提。
因着林黛玉的突然昏倒,留云居一片忙乱,至晚方才安定下来。此时帝京的九重宫阙内却是黑云滚滚。
林黛玉所料不差,鹰目男子正是当今天肃帝慕容均。
慕容均五年前登基,甫登大宝即大刀阔斧整肃朝纲,不久,因江南贪弊案,在扬州砍下二百一十三颗人头,一时朝野哗然。天肃帝却一意孤行,趁机更换六部官员,林如海即是此时被钦点为巡盐御史,主管两淮盐政,赴任扬州。
“啪”,上好的汝窑茶盏在金砖上开了花,天肃帝犹不解恨,“哗啦”一声,御案上堆积的奏章扫落一地。
“重瞳老贼,欺朕太甚 !”
朝中宫中,无人不知,“重瞳”者,乃先帝一母同胞的幼弟,天肃帝的嫡亲皇叔忠顺亲王。事关皇家秘辛,伺候的宫人早已吓得面如白纸,两股战战,只把求救的目光望向总管太监夏守忠。
侍候在御案旁的夏守忠使个眼色,养心殿内伺候的小太监忙躬下身子,悄无声息地退下。夏守忠亲自去掩了殿门,转身将拂尘一拂,一壁低头捡拾折子,一壁说道:“追索十年,那人终是有了消息,这是大喜事,皇爷又何必为那起不懂事的奴才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狗胆的奴才,竟敢将人养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十年,朕竟做了睁眼的瞎子十年!”慕容均越说越怒,“砰”地一掌击在御案上,刚刚堆放好的奏折又“哗啦”一声跌落下来。
夏守忠小心翼翼地道:“奴才私心里想着,倒觉得是个好事。这些年那人虽说隐匿得好,可也半点不敢乱动不是?如今既已暴露,更是插翅难飞,生死只凭皇爷一句话。”
天肃帝不置可否。夏守忠把掉在地上的奏章一本一本全部捡起来,重新整理好放回御案。见慕容均仍怔怔地站着,赶来过去引他到龙椅上坐下。
暴怒过后,慕容均竟有些无精打采,双目毫无焦距地望着前方,说道:“今日,竟有人埋伏在玉泉山上,欲刺杀朕。”
夏守忠又惊又怒,颤声道:“贼子好大的狗胆!奴才这就命人全力搜捕,定不叫贼人走脱半个……等他落到老奴手里,定要将他扒皮拆骨,后悔叫他来世上这一遭!”
“谁能想到刺客竟是一名女子……”
“女的?女的又如何,老奴照样让她生死两难!”
慕容均摆了摆手,道:“罢了,这事着令缇骑去办就好。”
“皇上——”
夏守忠还待再说,慕容均微微阖了眼皮道:“朕知道你忠心,只是……朝堂之上,别看那些臣子在朕面前恭谨有加,一旦转过身,背地里还不知怎样骂朕,诋毁朕,这些朕何尝不知?就算满朝臣子都骂朕是暴君,那又如何?朕不在乎!”慕容均声音渐转低沉,“朕的暴烈针对的是贪官、杀的是民贼,朕登基至今,自问何尝有一指加于百姓头上?如何竟有人刺杀于朕?连那小小女子也口口声声骂朕是昏君、暴君?!朕做错了什么?为何竟不得民心?”
望着慕容均那张略微苍白的脸,夏守忠心疼地道:“皇爷何必与愚民置气?他们见识短浅,最易受人蛊惑,不过是受人蒙蔽的一群傻子罢了,何尝能明白皇爷的苦心?”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古人诚不欺我!”
慕容均沉默半晌,突又发作道:“最可恨的就是重瞳老贼,竟敢打两淮盐政的主意,联络了一班乱臣贼子立逼着要朕治林如海的罪!”
“两淮盐政那可是国朝的银仓啊,忠顺王爷如何能起这样的念头,万万使不得啊——”
“哼,人心不足蛇吞象。林如海主持两淮盐政这几年,国库锠银比往年足足增加了三成,有些人就眼红了……胃口未免太大了些,也不怕撑不下!”
“不是老奴多嘴,忠顺王爷这几年也闹得不像话了些,太后娘娘很该劝一劝,只怕王爷还听得进去。”
当下夏守忠又引着天肃帝说了一阵话,总算将他的怒气和不快平息下去。天肃帝重新开始批阅奏折,夏守忠仍静静侍立在旁,殿门打开,小太监们又重新回到殿内听候差遣。
若有人此时进宫,会发现今夜的养心殿和往常别无二致。
留云居内,林黛玉已阖目安睡,山林寂寂,梵唱声声,好一派安宁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