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天骄》暗夜妖精

44、第四十四章 缘来不识君1 长安当门立

　　“姑娘，是婢子失于检点，与人私会，反倒带累了姑娘……一人做事一人当，婢子这就出去陈说明白，还请姑娘看在婢子素日勤谨，不要为难侍墨，婢子感戴不尽！”
　　侍书“咚咚”地冲林黛玉磕了几个头，额上已是红肿一片，站起身来就要往外冲。她拼着一死，也要将泼在姑娘身上的污水尽数揽下。一个婢女思慕外姓公子，世人只会笑她不自量力，笑林府对下人失于管教，于姑娘、于林府的名声却是无损。至于她思慕的究竟是金环少年，还是蓝衫公子，世人说起不过付之一笑，当做风流韵事，两人都不会有半点损失。
　　“没有的事，胡乱揽什么，我不信谁能泼污我！”

　　长安当门立着，数九寒冬，又是在冰天雪地里站着，他竟出了一身细汗。
　　“安叔，走吧，迟了恐来不及。”
　　不等长安发问，雪雁和侍书已经合力将一个包裹塞到他怀里，低头一瞧，竟是个不足十岁的小童。
　　“姑娘，这是？”
　　“这是在梅林里救下的小童，如今命是保住了，只是冻伤严重，须得立刻请医延治，迟了恐落下残疾。”
　　怀里的小童呼吸急促，并未醒转。长安也知道冻伤之人救治极为麻烦，当下冲林府众人道：“赶紧随护姑娘下山。”
　　“妹妹就是要走也该把今日的事情分说明白再走不迟，传出去只恐对妹妹名声不利。”莫碧涵用一方锦帕掩住唇边的笑意，旁人看了倒以为真是为林黛玉名声着想的好姐妹。
　　林黛玉一声不答，只管低了头，由雪雁和侍书扶着匆匆下山，看在莫碧涵眼中，只当林黛玉心虚，心里越发得意，睨了站在小屋门口的两少年一眼道：“妹妹这就走了，也不怕有人舍不得……若是相思出病来，妹妹这身子骨可怎么禁得起？”
　　身后传来哄笑声，原本只是低低的议论声也大了，那金环少年瞪起眼睛就要跳出去，却被蓝衫少年死死拉住了，只得悻悻道：“你这小娘好生恶毒，小爷不打女人，不然非抽你一顿鞭子！”
　　“公子这话说的，难道只许你们做得，还不许别人说得？”
　　红芍的话获得了共鸣，不少人都在点头：“就是！”
　　“做都做了，还怕人说！”
　　“还是盐政司老爷的女儿，啧啧，真是给林老爷丢脸！”
　　“这么小小年纪，倒是会勾人。”

　　身后的议论终于让林黛玉停下脚步：“安叔，你让大家切莫喧哗，我有话说。”
　　“都听到没有？我家姑娘有话说，谁敢闹腾，别怪咱家拳头不认人！”
　　周围一静，连莫碧涵主仆也暂时住了口。林黛玉缓缓扫视着面前表情各异的脸，都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若是以往，这些人根本就不敢抬眼与林黛玉对视，此时却一个个理直气壮地瞪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屑，甚至还有怒火。
　　视线里都是火药味，空气更紧张得随时都要爆炸。林府的家丁已经不着痕迹地向林黛玉身边靠拢，准备应付即将到来的混乱局面。
　　林黛玉冲围观之人福身一礼，直起身后说道：“众位既是我父亲拜托来寻人的，如今黛玉无恙，还请早点下山去吧。如今黛玉急着救人，无暇道谢，稍后，必禀明父亲好生谢谢大家。”
　　长安连忙踏前一步，将怀里小童高高举起，大声道：“这个小童是我们姑娘在雪地里救下的，先前已经僵死过去了，亏得遇到我们姑娘和两位公子才救转来……孩子冻伤严重，我们急着下山请大夫，各位若是有识得这小童的，请告诉他家里人一声，只管到山下清园来寻，只说是林姑娘救下的小童的家人就可。”

　　好好一场官家小姐私会情郎被人捉奸的戏码，突然就变成了善小姐不顾己身雪地救幼童，众人呆怔怔地反应不过来。好半晌才有一个老者跌足叹道：“早起恍惚听得半坡村顾大嫂家在寻人，说是她家小子夜里不见了，林小姐救下的莫不就是顾大嫂家的小子？”
　　众人都恨道：“怎不早说？”
　　那老者讪讪道：“老儿也是才想起来。是不是，总得去看一眼，告诉顾大嫂一声。”
　　就有老者的乡邻和一些受差遣来寻林黛玉的各府家丁道：“如此，大家同去！”
　　一时间，聚拢在小屋前的人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了莫府一干人。
　　红芍问道：“小姐，如今我们怎么办？”
　　莫碧涵恨得咬牙道：“什么救人，就是胡说，哄骗那一干不长眼的糊涂傻子罢了，偏生这些糊涂鬼还信她。这梅岭我们来了多少次，何尝有什么冻得僵死的小童？真冻僵死了，量她一个十岁的小丫头又有什么本事救活？我偏不信，我倒要看看她怎么救人！”

　　走到半路正遇上得了消息赶来的林如海，父女俩相携着回清园。白姨娘已命人备好参汤，亲自守着林如海父女喝下，又命人撬开那小童的牙关灌了几口，眼见得青白的面色渐渐红润，呼吸也平稳了，白姨娘喜道：“能灌进参汤性命应当无碍了，等他醒来问明是哪里人，也好通知他爹娘。”
　　又不免埋怨道：“姑娘救人归救人，也该遣人来说一声，也不想想老爷该如何着急，就是我等，也一般悬心。”
　　雪雁笑道：“姨娘需怪不得我等，这一路又是搬抬，又是烧火，还要取雪、化雪，还要加上受惊、迷路等等，哪里有时间来报信？”
　　众人都撑不住笑了，却听有人道：“林姑娘自然是菩萨心肠，怎地却把京师相助的旧相识也抛到脑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