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章 父女相见 林黛玉未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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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再次从华严寺出来，已是繁星满天。因为圣旨到来而憋闷的心情也放松许多。
将“留云居”改为“留云书馆”，虽是临时起意，好在现代有许多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本届淮扬籍士子，凡考试落第暂时不愿回乡的，均可借住留云书馆，由华严寺供给三餐。士子不花一文，所费均由林黛玉亡母留给她的嫁妆折变供应。期限至下届春闱止。此后，凡淮扬籍士子要留京的，仍可免费借住留云书馆，但三餐需自理。书馆中又设一募款箱，众位士子可根据自身条件捐赠财物，由华严寺主持每半年开一次箱，所得用于留云书馆的维护和贴补贫寒士子笔墨纸砚等物。
今科大比之后，留云书馆迎来了它的首批69名住客，其中几位在两年后举行的恩科中高中，留云书馆也在进京赶考的士子中名声渐起。留云书馆因为环境清幽，接待的又都是士子，因此极受读书人欢迎，不仅淮扬士子进京赶考、游学首选留云书馆落脚，就是外地士子也有慕名前来的。因为留云书馆的存在，给淮扬籍的贫寒士子大大增加了考试入仕机会，也让林黛玉在淮扬贫寒士子心目中极有地位，此后，林黛玉几次遇到舆论风波，多亏淮扬士子的力挺才渡过难关，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且说次日一早，林黛玉主仆在静远和一队御林军的护送下，登上了回扬州的路途。不日来到通州，成峰征调了一艘大船，扬帆直驶扬州。
有了御林军开道，林黛玉扬州之行毫无阻碍，加上王嬷嬷是个老人精，一路上好吃好喝的供着，御林军自成峰以下，人人开心。
闲来无事，林黛玉看看江景，或与静远谈谈诗文，论论时政。静远虽是僧人，见闻却极广博。这日，静远正向林黛玉讲述大周朝的四海风物：“《博物志》记载，出大周边境一直往北，有极夜海，整个海域半年为白昼，半年为黑夜，又有极光，五光十色，美丽不可方物……”
林黛玉心想，什么极夜海，应该就是极点吧。写《博物志》的不知是谁，竟到过极点，倒是一个奇人，有机会见见，也免得这古代生活太过无聊。
“有生之年能看遍四海风物，也是人生一大乐事！”林黛玉自小就喜欢收集各种奇闻异事，最大的愿望就是有生之年能到亚马逊丛林来趟探险之旅。
静远看了林黛玉一眼，说道：“师妹终于放下了心事，师傅若是知道，必定欢喜。”
林黛玉笑道：“我何尝有什么心事？黛玉所求，不过是稍微自由的生活，不甘心一生都被人圈禁、摆布罢了。如果能终老山水之间，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静远微微一笑，也不争辩。
林黛玉其实一直把自己的穿越当作一场梦境，去华严寺为贾敏作水陆法会也好，还是促动士子聚众冲击荣国府也罢，她都只当是一场梦境里的游戏。但是，当天肃帝圣旨下达，上千士子被斥责，顾淮山和齐慕白两人更因此被剥夺了参加本届春闱的资格，林黛玉才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穿越。
“高考”对一个寒窗苦读多年的读书人有多重要，看看现代每年的高考大战就知道了。在现代，大学不断扩招，“上大学”早就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时代了，可每年的高考季节，仍然是汽车禁鸣、商贩让道、交警护送、家长祈福……社会总动员，只为让每一个学子尽可能顺利、不受干扰地参加考试。古代春闱，正常情况下是三年一次，每次取士不过300名，能到京城参加春闱的，无不是苦读十几载、几十载，一路血泪拼杀出来的。他们身上寄托的是一个家庭、乃至一个家族一代甚至数代人的希望，自己有什么资格毁坏他人的希望和梦想？
这一路上，林黛玉不断找机会向静远表达自己并无野心，在她看来，自己不过是想过一种比这个时代女性稍微自由、自主一点的生活，不辜负上天给予的二次生命，这个小小的要求并不会伤害他人的利益。
此时，楼梯处“蹬蹬”地跑上一个人来。那人在楼梯口站定，向林黛玉施礼道：“林姑娘，约莫再过半个时辰即到扬州，队正让我转告姑娘，请早作准备。”
“我们姑娘知道了，谢谢队正。”雪雁走上前去，笑嘻嘻施了一礼，又将一小锭银子塞给报信的御林军，小声道：“这是我们姑娘赏的，给大哥买酒喝。”
报信的御林军收了银子，自去覆命不提。
不一时船在扬州码头靠岸，早有林如海遣了管家福伯带人来接。那福伯已有五十好几，两鬓斑白，见了黛玉，忍不住颤声道：“小小姐，你可回来了，少爷他——”
“福伯，我爹爹怎么了？”
“少爷从秋天开始身子就不大好，又甚为挂念小小姐，老奴几次要遣人去接小小姐，少爷他只是不肯，如今，小小姐回来就好了，你多劝劝少爷……”
“小姐，你可回来了，想死奴婢了——”
林黛玉尚未答话，从福伯身后抢出一双姊妹花来，两个丫头长得一模一样，一穿红，一穿蓝，一人拉着林黛玉的一条胳膊又泣又笑。
“侍书、侍剑，你们怎么来了？”这两个丫头却是林黛玉的伴读丫鬟，自小就在一起的。林黛玉上京后，两人被送回了姑苏老家。
“前几天福伯遣人到姑苏接我们回来，说是小姐要回来了，我和侍书都不敢相信，哪里想到小姐真的回来了。”侍剑性子活泼，此刻呱呱说过不停，侍书只在一旁看着妹妹与小姐说话，默默微笑。
“好了，好了，赶紧让小小姐上车，不要让少爷久等。”
车声辘辘，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到了盐政司府衙后堂，乘软轿穿过垂花拱门，就听有女子娇脆的声音道：“来了，来了，姑娘回来了！”
林黛玉未及下轿，就有人一把攥住她的手，颤声道：“吾儿，你可算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父女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