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六章 偷梁换柱.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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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裟衣如此厚才。真是难得。”带笑的声音低磁悦耳，听得他们浑身一僵，急忙将桌上的东西藏起来，但回过头时，青月滟已经站在他们身后了。裟衣怪叫两声,拉着耳朵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啊？！”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唇线弯了，青月滟说道：“无须遮掩，裟衣的东西，我不会抢的。”干笑两声，裟衣摸摸鼻头道：“你不抢却会偷会骗会拿走,是吧？”一针见血之后狡黠一笑，不给任何反驳的机会，“找我什么事？”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他劲自坐下，酌茶，一派的风流倜傥。
百里怕斯抢先道：“先说好的。”
“好的么，妖蝶谷的三个元老级家臣昨晚下榻最袭楼，他们将给他们的小姐传授谷中机密。”裟衣眉头一拧，问道：“他们都不认得水冰凝？”他说是好消息，那自然包括这层，令裟衣皱眉的是，东西到手越快，就意味着角色扮演的时间越短，这对于目前的她来说，十分不利。“当然。水冰凝并不在妖蝶谷长大。”说着，把祖母绿凤环戒指套到她食指上，“这个戒指，是我母亲传下来的，她出生的时候被送去订亲。”又将一枚雕花玉佩系上她颈项，“这个玉佩，是水冰凝的贴身之物，也算是他们认人的凭证。”他微微一笑，“其实裟衣比水冰凝更似水月花。没有意外的话，定不会穿帮，裟衣要提防的是你身边的两个侍卫，他们一路护送水冰凝过来，虽不得见面孔却对她的举止了如指掌。好在水冰凝生性冷漠，只要不说话，任何人都可以扮出几分。”
点点头，心想，找机会换掉那两个。“坏消息？”
“去了自然懂。”
思量了几许，裟衣把百里怕斯留下来配钥匙，然后尾随青月滟出了小阁楼，七弯八拐地来到主屋。还在走廊上的时候就可以听到屋内异常的嘈杂，七嘴八舌，无非都是在讨论袭击妖碟谷的幕后是谁，要不然就是争论水冰凝能否胜任谷主的职位。她停下脚步，听了许久，直到她身后的两个护卫催促了才迈出步子，款款入内。
青月滟半掩着长睫，安然地上座。他左手边的另一个太师椅上就座一个满头白发的灰袍老者。老者手握青蛇权仗，肃然地抿着唇，打量青月滟的目光中带有几分中意，几分恪严，且气度雍容，俨然一位宝刀未老的无上尊者。老者下来，是一个包裹黑色的巨大斗篷里的老太婆，她五指干枯，指甲却异常饱满而妖娆，像年轻女子精心保养的假甲，又锋利得让人心寒地联想到出没于午夜间专吸人血的魔鬼，所以她浑身上下都是一股阴森的冷气，任谁也无法接近她半步。与老太婆隔着茶几的是位眉目俊朗的中年男子，表情冷然，抱剑端坐的姿态仿佛谁也信不过，却沉稳如钟，其收放有度的气势亦大有“一夫挡关，万夫莫开”的感觉。男子再下去，是个绑了四小辫子的小女娃，八九岁的样子，红扑扑的脸，又短手短腿，整个给人克里尔默小毛狗的感觉。但是人都能看得出，小娃娃的眼神里，完全没有孩童的天真无邪，而充满了一股夹带着深沉嘲讽的戾气，那种弹指摧城的戾气！另一边，自然是传说中有着惊人能力与美貌的妖蝶谷三圣女。但首座的竟是令人颇为差异的不速之客----鬼域天门的二当家，追杀裟衣未果的华丽丽的冰杞大人。及少出现在阳光下的女子虽面无血色，却有着不弱于三圣女的倾世绝容，但佳人自然是不苟言笑的，生人勿近的气息中偶尔混着一丝丝独属于王者的霸道与冷傲，当然，再深点观察的话，人们会发现，其实是----万骨枯成就出来的磅礴杀气！作为天意的老板轩辕桀，青月滟想要隐藏双重身份，就不可避免地时常以大老板的身份与鬼域天门或深史牙打交道，因而自然与冰杞有几分交情。也是碍于这份交情，她才强忍着翻遍府邸把裟衣挖出来直接做掉的冲动。再说，鬼域天门素来与妖蝶谷交好，此次遇难，众人均期待鬼域天门的情报部能帮助追查幕后黑手，即使青月滟有千百个不愿意，他们也会把她请来吧？
清风佛过，幽幽的清香隐隐约约传来，长老们与其身后的众将们几乎是同时望向那敞开的大门，面露激动。那……是蝴蝶蓝的芳香吧？！空谷幽然，碧水一株，遥不近风尘，独一无二的蝴蝶蓝原来并未陨灭在那场弥天烈火之中，那是何等让人振奋的希望啊！
白色的纤细身影直立在门槛外，微微迟疑地望着一屋子的满脸期待的众人。那掩在纱罩下的双眼警惕地眯了起来，顿然将四周的空气冷化了几分，她身后的日光也仿佛骤然铮亮，白炽得使人望而生疼。
“凝儿，过来，拜见外祖父。”青月滟笑望他精心挑选出来的绝作，言语间，仪态优雅，语气顺宠，让人无可挑剔。裟衣点了点头，绣金莲花皂底鞋跨进门槛，轻盈如风，旁若无人，只走了短短地半个厅堂的距离，便向那些不断释放压力与杀气以考验这个年轻主人的老狐狸们彰显了作为一代至尊的独女所与生俱来的不灭气势。老者看在眼里，却沉默得有些残酷。待到裟衣走近了，轻声唤他外祖父，那老者才恍然醒悟般，站起来时就忽然有些激动了，微微颤抖的手缓缓地伸向裟衣，有股冰凉的气流漫漫地向上涌去，渐渐地掀起那神秘的面纱。
陡然！平掌一旋，附在掌上的透明粒子猛地抛向她的脸！她猛地一甩头，无数的水珠瞬间凝结成冰魄穿透那舞起的纱罩，哗的一声散落大地上，迅速地腐蚀了那张鲜红的地毯！听着地毯上发出的兹兹声，老者放声大笑，褶皱的大手握住裟衣的小手，啧啧称赞：“好！好！不愧是我们水氏的孩子！”千钧一发，谁能想到如此年纪的孩子会机关算尽地用防守来掩盖进攻？表面上她这一甩头已然促不及防，却针毒并发，让防备薄弱的老者吃了个大大的闷亏！
众人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就连冷眼旁观的冰杞也有微微的色变，裟衣则在心里暗暗地虚脱了一下。刚刚那一招，大概就是百里怕斯介绍妖蝶谷时特别提到的“无上冰魄”了。无上冰魄可是妖蝶谷的必杀技，毒性变态，一旦命中，变能瞬间把人化成一滩尸水！但它之所以“无上”并不全然于此，而更多的是因为出招的人能在光速之间将毒粉转化成冰魄以深深直射敌手的肉身，让人防不胜防。如果不是算计到他会出手试探，加上从出生就不断地被训练各种形式的反应，只怕她现在已经是地上的一滩死水了！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那老头用的功力还不到两层呢！这一次，真是栽到了，青月滟这个混蛋是在赌她的命！
“好孙女，轩辕小子说你试毒过火，发色与眸色均变了样？”老者锐眼一扫，深藏的一抹不信任被裟衣一逮即着。裟衣点点头，冷笑够了，才摘下纱罩，露出一张稍微修饰后更显得精美绝伦的脸蛋。大厅上忽然一阵强烈的抽气，仿佛都不敢相信般，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座上的冰杞更是震惊得双手深深陷入光华的檀木里，那眼神，有着惊魂不定，又显得左右摇摆，甚至夹带着一丝恐惧……老者亦是愣了几秒，然后才掩饰性地大笑出声：“乖孙女！于不你娘亲的美貌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般，老者止住笑，沉默地半许，有些怅然地说道：“倒是跟你那负心的爹更似几分……你娘不愿意留你在身边抚养，大概如此吧？说来还是凝儿最是无辜了……”裟衣和青月滟闻言，都是一惊，交碰的眼神里互问：水冰凝的生父？！哪个窝的？！怎么这么巧就长得像他了？！
“不说这些扫兴的话。老夫闭关十五年，今日见了爱孙，自是欣慰我妖碟谷有强后。来，凝儿，把你娘给你雕魂玉给外公看看。”裟衣应声解下脖子上的玉佩，交给老者。老者小心地把玉摊到掌心，温和慈祥地望着，那目光竟像守望失而复得的情人般温柔得叫人心里一阵阵揪痛。老者望想裟衣，语气也较刚才亲近了一大截，他说道：“凝儿可知道这玉为何叫雕魂？”
“不知。”“雕魂，雕魂，是所造魂也。”老者负手，语重心长，“外人只知道妖蝶谷有圣珠，却不知雕魂玉才是我谷的镇谷之宝。它源自几万年前，我们的祖先迁入无花森林时以法封印而成，通体温和，可镇魂，可雕性。通常个隔代给子孙从小佩带，待到成年的时候，可使之拥有六魂九魄，三死不灭！等到修维上境，便开始了雕性的过程，其智，其能，其悟皆超脱凡俗。成功者，可掌天下而不朽。只是至今为止，能勉强修到上境的，只有青豫帝国的开国始祖舜明帝罢了。说来，这雕魂玉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大家都认为它是个致邪之物而渐渐淡忘。毕竟，除了我脉直系子孙，佩带者不足片刻便会虚寒而死！”
不足片刻便会虚寒而死！裟衣偷偷咒骂了青月滟的狠毒，也暗自抹了把汗，庆幸穿越时时空改变了她的血液结构。老者笑了笑，把玉佩还给裟衣---不管怎么样，能戴上它的，就是水氏的血脉，任何怀疑都必须被排除，这是铁证，不是推定！“老夫自小佩带，却老来无成，活了到百岁了才混得个‘万毒宗师’的虚名，而后渐渐淡出江湖，与你外祖母才有了你娘一个宝贝女儿。只是……哎，我氏近千年来几乎都是险险的单传，老夫这把骨头老虽老已，却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氏香火断绝！（吐舌：对不起，你们家确实断子绝孙了……）凝儿亦是没让老夫失望。你资质出众，小小年纪便能压下一屋子的老前辈，此乃我氏的万福啊。老夫期待，将来的一天，我孙能一脚定江山！”
裟衣心下一震。只感觉被两道灼灼的目光注视得好不热血沸腾。一脚定江山，一脚定江山……她反复地抚摩着手中的玉佩，明明知道自己是狸猫不是太子，明明知道这是痴人说的梦话，明明心有余而力不足，可脑袋就像炸开了般，从眼睛里迸发出来的光芒竟能燃烧世界，叫人阵阵窒息！
“哈哈……”老者大笑，自是万分狂妄与豪迈。众人不敢轻慢，也跟着大笑了一屋子。老者坐下来，指着那些人一一介绍道：“我谷有七君三圣。七君中，摇君战死，红、天、旋三君率领谷中居民退隐安全地带。剩下的三君都在这里，这位是独君（老太婆），年过百岁，十五年前老夫闭关后一直追随老夫左右。这位是断君（中年男子），拥有赫神族人的高贵血统，其能力更是七君之首。断君一直掌管谷内大小事物，深得众心，凝儿以后要多与断君相处才是。这位是影君（小女娃），年过半百（裟衣乍舌……），乃我谷中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影子，事发时，她只身在无花，之后才赶来请得老夫出关。影君在隐身术与绝杀方面十分独到，凝儿要多学学，务必能在敌人出手前先发制人。右边这三是我谷的三圣女，掌管谷内所有礼教，并身负守护圣珠的使命。”微微一笑，老者对上冰杞，自信道，“这位，老夫要隆重介绍给凝儿。”
“……”裟衣心里有些抽搐……冰杞面不改色，微微向她点了点头。然后老头就开始将起了妖蝶谷与鬼域天门的勾搭：“鬼域天门左使冰杞大人。冰左使乃是鬼域天门的门主的首席弟子与有力臂手，出道以后，多次代表天门与我谷协约，为我谷除去了诸多觊觎者，可以说之于近年来我谷的和平安定，冰左使功不可没。冰左使修为深厚，足智多谋，学富五车，可谓我谷的强大盟友。此次听闻老夫来到迤俪城，便从南边马不停蹄地赶来助老夫一臂之力，其诚心日夜可鉴。老夫也相信，在冰左使的协助下，我谷定能尽快揪出后幕，重震妖蝶！”话锋一转，老者转向裟衣，疼爱道：“凝儿还小，老夫不忍凝儿卷入是非中，故特请冰左使护你安危。”
裟衣呆了呆，随即缓缓一笑，摇头道：“祖父不必担心，凝儿不需要。”拜托，跟冰杞一起？！人家可是投入几万杀手来灭她的主儿！
可听裟衣这么一说，那老头不高兴了，脸一板，严肃地敲定：“这可由不得你的性子。老夫要你好好地长大成人，他日重振妖蝶谷。深史牙那边老夫已经打点好，而冰左使是杀手届的第二权威，有她的庇护，任谁也不敢动我孙女一根毫毛！”瞥向青月滟的眼光竟有些探究，或是，警告……“轩辕小子的实力老夫自然很放心，只是男儿志在四方，终于奔波于商政难免小有疏忽。老夫决定将影君与断君留在凝儿身侧，一方面时刻保护凝儿，另外一方面，给好好地教导凝儿，为我谷培养出一代明主。”
啜一口茶水，老者顿了顿，字句有力，仍是不容忤逆地说道：“就时下来看，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凤凰城。凤凰城的主族皇氏在几百年前曾与妖蝶谷是姻亲，也算是融合了水氏的脉络。今日的冥城主算来也是你表哥，你去到那里自然得他照顾，之于轩辕小子，也是很好的机会呢。老夫即将返回妖蝶谷，可现下局势有些不稳，你等速去凤凰城，也叫老夫安了份心。这件事，就交给轩辕小子吧？”
青月滟微微一笑，看向裟衣，再看冰杞，满意于两人遭遇目光后的僵硬，说道：“小婿已经安排妥当，只等外祖父这句话了。”
老者大笑，拍着年轻人的肩膀连说后生可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六章 偷梁换柱.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