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尽头》即墨倾

5、【五】表情 宇智波

　　宇智波家中兴的希望，百年难遇的天才忍者，背信弃义杀光全族的冷血杀手，木叶暗部刺杀名册上排名前三的S级叛忍，国际通缉犯晓组织中美丽而危险的朱雀……
　　冠在他名字前面的称号太多，交手的敌人也往往惊恐地看着自己，哆嗦着说，这就是“那个”宇智波鼬啊，果然名不虚传。
　　“那个”宇智波鼬。
　　他习惯了被人透过有色眼镜打量着，也并不在乎这些即将死在自己手下的人恐惧或愤恨的情绪——他们大多数都觉得，死在臭名昭著的叛忍宇智波鼬手下，是一件无比骄傲的事情。
　　四岁就经历了第三次忍界大战，让他很早就树立了独特的世界观，性格也完全异于和平年代长大的弟弟，面对父亲的严厉与期待不卑不亢，面对母亲的疼爱与温柔不温不火。早早开眼的写轮眼中，向来缺少一份孩童的天真。
　　也许这一代饮着浸泡过战火的乳汁长大的孩子都是如此，一如佐助的第一位老师旗木卡卡西，还有晓组织名义上的首领，佩恩。正是因为过早地体会了成人世界的残酷，他们对于和平才有着近乎固执的追求。
　　鼬习惯一个人思考事情，并且不喜欢同别人商讨。因此后来在晓组织中的搭档也是一位不爱啰嗦，所求不多，性格也颇为直白的男子。
　　所以，在察觉到父亲带领的宇智波激进派打算谋反时，他心中偏袒的却并不是家族私利。暗自规划好所有的路线，甚至已经想到之后要次次紧逼，让佐助慢慢变强，最终杀了自己。这些计划被自己简洁而强硬地一步步执行，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也许佐助会经历一个极其痛苦的时期，但他对自己的弟弟有信心，一旦蜕变完成，那将是忍者世界中飞得最高的一只鹰。不论是木叶还是宇智波斑，都没有再伤害他的本领。即使是再次爆发忍界大战那样大规模的战乱，他也有实力成为将一切引上正轨的领导者，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和平纪元。
　　但是这个美好的寄望被彻底打断了，不按常理出牌的斑让一切脱离了鼬的算计，失去主动权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快。
　　不过这也让一个前所未有的计划，在他脑中渐渐成型。不，与其说前所未有，不如说是从不敢想。
　　鼬侧身坐在床沿，一只手随意搭在身旁，静静地俯视着昏迷中的佐助，双眼隐在护额的阴影下，让人看不清楚情绪。
　　是从什么时候起，对这家伙的感情开始变得让人抗拒？抗拒去怀念有关他的回忆，那些儿时的点点滴滴，一刻不停粘着自己的灿烂笑脸；抗拒去幻想再次见到他的样子，变得成熟冷峻的容貌，以及低沉下来、带着仇恨的冷声；抗拒去期待他的变强，和自己能有一拼之力的力量，以及将剑刺向自己时，最后那一刻最真实的表情，会是如释重负？还是茫然若失？
　　也许是那一次看见他。在木叶郊外的小镇上，他长高了些，但仍旧很小，愤怒地扯着自己的领子，带着仇恨的吼声甚至大过手中千鸟的嘶鸣声。他冲向自己，招式的破绽那样明显，明显得完全不需要写轮眼，就可以轻易破除。鼬还记得他当时在月读中挣扎反抗时，痛苦而恐惧的表情，说完那些激发仇恨的话，他便草草结束了战斗而离开，那个表情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一贯压抑的情绪，若不是鬼鲛在身边，他实在是很想就此将佐助带走。几年前的他年纪尚轻，面对斑和木叶高层的威胁无法做到置若罔闻，但现在不同了，他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保护弟弟，可以亲自……他最终说服自己，还是之前的计划比较稳妥，毕竟自己的病，是个无解的问题。
　　鼬缓缓开启写轮眼，同时身子往前凑了凑。现在的视力已经差到极点了，不借助瞳力，根本无法看清佐助的脸。想念了那么久的人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果然和自己想象了无数次的模样一样，佐助的眉眼继承了父亲的轮廓，现在长开了，完全脱去了幼年时那种稚气，即使是闭着也透出一股冷意，脸型和嘴唇则和母亲一个样子，柔美却无丝毫女气，不说话的时候总爱抿着，现在睡着了，倒是难得的放松下来。
　　鼬的表情也柔和起来，右手轻轻抚上弟弟的脸颊，不知怎么却突然想起来那时苟且在自己手下，痛苦挣扎的一张脸。像是被自己奇怪的想法吓到，鼬猛地站起来，退后两步扶住桌角，一双略显秀气的眉毛皱起，将模糊的视线从床上挪开。
　　方才的气氛太过暧昧，鼬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深邃的黑色。
　　“鼬，封印五尾马上开始了。”首领的特殊通讯忽然响起，一向不喜欢这项例行公事的鼬却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明白了。”暂作回复后，他看向仍在昏睡的佐助，心中打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