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尽头》即墨倾

4、【四】对峙 “醒了

　　“醒了？”鼬低沉的声音淡淡响起，佐助的大脑还残留着昏厥后的混沌感，颈后传来阵阵钝痛，让他的心情十分糟糕。

　　“你还是很弱，连我的真身都没有察觉。这样的你，和三年前大叫着冲过来的你一样，是杀不了我的。”鼬走向床边，房间里阴暗的光线让他仅能捕捉到一个佐助的轮廓，嘴里说着并不发自内心的话，希望能激怒自己单纯的弟弟。

　　“我已经对你，没有兴趣了。”佐助一字一顿地说道，眼前是自己恨了八年的人，当这份恨意找不到理由再维持下去的时候，他竟然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他。儿时慈爱的兄长？或是猫婆婆所说的，这世间自己唯一的亲人？

　　“是么。”鼬依旧面无表情地俯视佐助，长袍的领口打开三个扣，左手从袖中脱出来，有些慵懒搭在胸口的位置，“看来斑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你了。”“嗯。”佐助不喜欢这个角度，仰视让他有种自己是弱者的错觉，因此他撑着床沿下了地，目光灼灼地和鼬对峙着。

　　鼬不再说话，视线中模糊的影子几乎和自己一般高，脱去长袍的包裹，仅穿着一件无袖上衣，佐助修长却很结实的身材让他感到很欣慰，他的雏鹰总算丰起了羽翼，再有一步，便可以自己翱翔，不再需要他的守护了。

　　看着鼬眼中莫名涌现的笑意，佐助忽然想起来斑说的话。

　　“鼬会自愿死在你手下，成为你永不失去光明的眼睛。”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佐助忽然语气凶狠地开口：“我不稀罕你的眼睛，你不要自作多情地给我！”鼬先是一愣，随后竟然弯起了嘴角，只是那笑意太过森冷，让佐助恍惚又看到了灭族那晚的他。

　　“他还真是什么都告诉你了，这样也好，我就可以……”鼬喃喃道，却并不往下说了，而是话锋一转，“佐助，告诉我你的想法。”

　　看来不必向木叶高层确认了。佐助的眼神阴鸷下来：“我的想法？那些人既然敢下达这样的命令就该想到后果，不将宇智波一脉连根拔干净，是他们最大的败笔。”“佐助，冷静。”鼬的声音忽然拔高，打断了佐助带着仇恨的声音，“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木叶现在一派祥和，不要挑起战争。”

　　“用我们宇智波的血清洗出来的祥和，不论是创造这种祥和的人，还是佯装无辜生活在这种祥和中的人，都是充满罪孽的！”原本犹豫复杂的情绪，在经过鼬对真相的肯定后彻底爆发，“难道将宇智波一脉全部抹杀就可以避免战争吗？这个被诅咒的忍者世界里，什么时候都不缺少战争的理由，为了这处处可见的可笑的理由之一，就要抹杀你我的族人，这样的事情，我不能原谅！”

　　“佐助！”鼬眼见着佐助的情绪失去控制，写轮眼铮地开启，“如果你没办法冷静下来和我谈，我只好用我的办法，让你冷静一下了。”

　　良久的沉默。佐助不知道为什么时隔多年，鼬的话对自己还是那么有震慑力，明明是继承了母亲柔美长相的一张脸，看上去一点都不吓人，却每每在严肃起来的时候，都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危险感。

　　鼬没有指望过斑的那张嘴，他将真相告诉佐助肯定是迟早的事情，因此自己都已经想好了对策——将天照的术式留在佐助的眼睛里，看到斑的写轮眼时便自动触发。只是，他没想到是这个时机。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告诉佐助这些？就算是要利用他对付木叶，也未免牵强了一点，斑应该知道，活着的自己是不可能让他摆布佐助的。不过既然事情都说开了也好，自己对佐助的保护便可以做得更明显。

　　“我不做，也有人要做。如果是暗部的其他人动手，我也保不住你。”鼬仿佛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原本想逼你对我出手，看来也行不通了。”佐助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冷淡的声音里夹杂着厌恶：“事到如今，你还是偏袒木叶的。”

　　“我只是不想你去送死。团藏有影级的实力，没有万花筒写轮眼的你是没有胜算的。”“这轮不到你来判断！”佐助的情绪又不稳起来，深呼吸了几下，才继续说道，“你也许忘记了母亲温柔的样子，忘记了父亲为你骄傲的样子，但我，忘不了。”

　　眼前的三勾玉转变为万花筒，毫无征兆，四周染上一片血红。鼬的声音无奈响起：“既然你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理解我的话，就先冷静下来吧。”

　　佐助早有防备，闭眼复睁之际亦是赤红之色，手中千鸟如臂指使，刺向面前的虚影，虚影化为一滩浓重的黑色，混杂着银蓝色的千鸟轰地炸开。一击搅浑月读空间的寂静，身后趁乱出现的细微异动被佐助捕捉到，脚下一错便避开了鼬想要锁住自己的双臂。

　　一击不成，鼬的模样再次化为乌鸦，难听的叫声带起一串串回音，在这压抑的空间里让人莫名地烦躁。“嘁。”佐助一双写轮眼快速跳动着，希望能找到月读最薄弱的部分，眼前的乌鸦忽然如游鱼一般四散开来，嘎嘎地叫着，挡住了佐助大半视线，又在佐助即将爆发出千鸟流攻向它们的时候，乌鸦再次迅速凝聚成鼬，修长的手指瞬间攥上佐助的左腕，一个巧劲便让草雉剑脱手，佐助忍住左腕关节袭上来的疼痛感，反手抓住鼬的手臂，右手扼住鼬的脖颈，写轮眼近距离地对上万花筒，针锋相对，丝毫不让。

　　鼬淡淡一笑，阔别已久的温柔让佐助几乎恍惚了一下，然而下一刻，周围怪异的幻术景象尽数褪去，鼬捂着嘴后退两步，身体晃了晃，似是力道不支地单膝跪下。“咳……咳咳……”压抑的咳嗽声让佐助回过神来，仔细一看，指缝中竟溢出大量的血，鼬前额浮着虚汗，看上去竟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鼬，你……”佐助下意识地挪了一步又停住，忽然回想起来斑的话——因为病痛，鼬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喂，这可不像是你。”佐助半蹲下身子，扶住兄长的肩膀。时隔太多年的友好触碰让两人的身体都微微一僵，佐助努力甩开奇怪的不适应感，伸手扶起鼬的一条胳膊，别扭地放轻了声音：“去床上休息一下。”

　　“佐助。”扶着的人突然叫出声，被叫的人自然下意识地看过去。双目相接，佐助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便失去了知觉。鼬反手抱住跌落的弟弟无奈一哂，手心的血迹在他胳膊上留下暗红的指印。

　　“真从小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清冷的声音响起，寡言的男子少见地自言自语着，“我死了以后，再这么莽莽撞撞的，可是要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