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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相见欢(三) 东皇太一采 ...

  •   东皇太一采了些药草回来却见结界里已空荡荡的没有了少和的踪影,墨衣青年茶色眼眸一凛,看到有人小心置于边上石台的一块石板,他过去捡起来一看,只见上面以极轻的笔触写着一行字:
      “太乙,救人要紧,少和先去魔界了。”正是孩子的字迹。
      “救人?”墨衣剑眉一蹙,旋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魔界?”他冷眸一含:不就是要他自己找上门去么?他从容一挑衣袂。
      “去去又何妨?”薄唇一挑,当即腾云而往。
      一路上他所腾的薄云飞得不高,道上可以顺便留意还有什么可用的芝草,不期然却被一个什么府的地仙撞见,还一眼认出来他是东皇太一。
      “始神,您身为尊神,出行身旁怎可没个侍从跟着呢?老奴自愿为仆……”热心至极,就非要跟着一同前去。
      东皇太一也懒得再拒绝,一神一仙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魔界圣址长闵殿,一路上别说什么守卫,就连个关卡也见不到。
      “果然是早有准备。”东皇太一暗想,从云上飘摇而下阔步进入大殿。
      他远远就望见殿中有方高台,高台九蛟宝座上安然坐着一个女子,她托腮,正眯起狭长凤眼,殿内高烛洒下的金光勾勒出她一张极俊容颜——这便是新即位的魔族女君了。
      女子好整以暇地对着青年上上下下打量,只见来人身量颀长,一身墨衣端的是个英俊威仪;华发未冠,只很随意地小束了披于脑后如皓皓白雪荡清世间邪孽。
      即墨与青年的一双茶色深眸对上,霎时她便顿悟:原来尘世间不仅有“一见钟情”,更还有一种奇妙情缘叫做“一见如故”。
      这边东皇太一也坦然把她打量:那魔族女君乌发,着一身红似血染锦衣;飞云入鬓,眉眼寂寂却顾盼生姿,眉梢眼角俱是风情。这样的姿容,就算是放在仙神两族、三界六道也是一等一罕见有的绝色。
      东皇太一见女子似冲着自己泠然一笑,下一刻,那红衣一阵风似的已拂至他眼前。
      墨衣青年微一皱眉。
      女子在他跟前站定,微仰着头,二人近的呼吸相闻,她赤红的眼珠看他的眸,又流转看他鼻尖,只听得她一笑,嗓音清越:
      “这位神君,我心甚悦你!”
      墨衣青年古井无波,只听他冷问:“少和呢?”磁沉嗓音。
      红衣女子噗嗤一笑避而不答,凑上前更近一寸,轻轻问:“你叫什么名字?”吹气如兰。
      墨衣面无表情,他垂眸把眼前人一望,复又把目光抬起。“东皇太一。”
      哈?原来他叫“东皇太一”!红衣女君嘴角噙一抹笑,嫣然。
      “东皇——”娇呼,巧笑倩兮。
      “大胆!”这时,一直跟在墨衣后头虎视眈眈的地仙忽然冲上前来一声怒喝:
      “太乙始神的名讳也是你一介妖魔可以直呼的么?!”怒发冲冠。
      “呔!”眼见来人的红衣魔君媚眼一挑,“这是哪里来的宝贝?!”心想,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
      “我即墨,不敬苍天,不奉鬼神。什么‘始神’?我不知道。”她缓摇着头对小地仙笑得儿嬉,转头,冲着东皇太一:
      “我知道的,只有你——”展颜一笑,直教九州尽失颜色。“东皇。”
      ——这场闹剧的当事人却一字都没听到。
      “什么?她叫我什么?!”东皇太一一双茶色眼眸这时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无法无天的红衣魔女,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禁不住地颤抖,幸亏了宽大的袍袖,不然真是要乱了神仪。
      啪,啪,啪——
      这时候却不知从哪儿响起三下掌声。
      “好一个‘不敬苍天与鬼神’!好!说的真好!”语音虽柔,却气填寰宇。
      众人循声一望,只见不知何时殿内已悠然晃入一个紫衣美人,身后跟着个仙气氤氲的机灵童子。但瞧来首那人——一双桃花美目,未语先笑;一瀑乌发及腰,无风自扬;一袭紫衣艳丽,媚而不俗;举手投足,绝世风华;一颦一笑,端的是个狂浪妖娆!
      “鸿钧?他怎么来了?”东皇太一暗想。
      此人不请自来,不知什么来头。
      “你是谁?”即墨不满,沉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晓得……”紫衣美人已迈着凌波微步闪到红衣女子身旁,轻巧巧将墨衣挡开,他侧首,轻道:
      “……我认识你,你是即墨。”冲她流光溢彩一笑。
      即墨一怔,旋即也冲他一笑,“你是个妙人!”
      远处的墨衣望着这一见面便如胶似漆的一红一紫,摇头,暗自叹息:“少和,这就是让你为之歉疚的鸿钧。”
      “与君初相见,犹似故人归!”即墨认识了这位紫衣美人当真是由衷地欢喜,两人海阔天空地攀谈了半晌红衣才想起正事。
      “鸿钧,你先等我一等。”此时她已探得美人芳名。
      “小天,把人请上来!”回头一声高呼。
      “虚神来也——”众人只见刮来一阵黄风,风定时,地上立着两个人——一个赭衣黄毛的少年,护着一个一身素白的童女。
      “这就是虚神?!”即墨赤眸一凝。
      自打刑天回来说这事包在他身上没问题,只要她静等心上人驾临之后,即墨也就真一心一意地等那人,丝毫不在意他随手请来的是什么“虚神”还是“实神”。
      “东皇太一就是为了她才来的魔界?”红衣不由仔细打量那个孩子——三庭五眼都生得周正,只是眉眼实在太淡,看了也留不下什么印象来。这样一个放在人群中一眼望去都寻不见的孩子就是堂堂大荒虚神?!红衣魔女心底一记冷笑。只是……即墨有点讶异,她一见到她,怎么就莫名有种特别奇怪、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感觉……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吧……”魔女心里没好气。
      一个是大荒始神,一个是大荒虚神,即墨心里一清二楚:她就算再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敢强留这二位尊主,再说——她也留不住!难道真的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墨衣青年离自己而去吗?即墨心底是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绝望。
      红衣女君一个飞身坐回九蛟宝座,身子窝在椅圈里,脸上神色不明。
      台下的墨衣青年一个箭步搂过白衣童女,台上的红衣女子怔怔看着,看着他古井无波茶色的深眸里平静的水面如今碎了一地……
      “原来你也会这样焦急!”她怔怔地想,自己的心也跟着默默地支离……
      东皇太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少和一番,确定小人儿一根毫毛不少,这才松口气,放下心。
      “太乙……我错了……”小人儿仰着头,睁着水汪汪的杏子眼睛,泫然欲泣。
      “没事,我总会找到你。”青年笑得和煦,俯下身,目光与孩子平视,柔声问:
      “和儿喜欢魔界吗?”
      小人儿这才把泪水收了收,想了想,很认真地把头点了点。
      “嗯。刑天对少和很好,少和在这里很开心。”老老实实回答,弱弱地绽开一个笑靥,唇畔梨涡浅浅重现。
      东皇太一望着这副笑颜一时失神,少倾,“是吗?”抬手轻轻揉揉孩子头发。
      她的笑容是多么珍贵!
      “和儿想继续住在这里吗?”他轻轻问她,暖暖声音。
      小人儿抬着令人怜惜的眼眸,没有说话,望着他楚楚可怜。
      东皇太一太息,知道了她的答案,不敢说只是怕自己不开心。他抿唇一笑,站起来,望向高台。
      “敢问魔族可有一圣物‘镇魂玉’?”话音冷冷清清。
      台上红衣默了老半天,良久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同她说话。
      “噢!镇魂玉?”女子长眉一挑,赶紧坐直身体。
      “姐姐,这镇魂玉是我们魔族只此一方的魂器,万千年未曾动用过的,是以您不知。”侍在一旁的刑天赶紧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即墨点点头。
      “东皇,你要我们的镇魂玉做什么呢?”女子面儿上讶异,心底里却瞧见了一线生机。
      既然确有此物,东皇太一便即愈发从容淡定。
      “天地间凝魂聚魄的法器至善不过‘镇魂玉’。”他微一颔首,“不知魔君可否一借?”
      在场众人闻言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比旁的什么灵丹妙药,这可是魔族的镇族之宝镇魂玉!就算他东皇太一是大荒始神,怎么能说借就借,还说的这么轻轻巧巧呢!
      然而高台上的魔君朱唇微启:“把我们魔族魂器给了你,于我即墨有什么好处呢?”亦从容望着青年云淡风轻。
      东皇太一深眸微含,“若能得镇魂玉,我东皇太一愿效一己之力,保魔族万万年太平。”
      在场众人哗然!能得始神这样一句诺言那可比十个、百个什么“镇魂玉”“镇魄玉”强多了!一旁的刑天闻言乐得直搓手。
      “呵,”不知为何,台上这女魔君却笑的满不在意。
      “保我们魔族太平?”她慵懒一笑,赤红的眼珠在妖娆的凤眸中流转。
      “今时既是我即墨为君,魔族的事情还不劳阁下操心……”油盐不进。
      东皇太一闻言心下一沉。
      “不过……”高台上的乌发女子美目盼兮,“既能让东皇君承我一个情,那也是极好的。”嘴角眉梢俱是笑意。
      当下众人松一口气。
      “哦对了……”忽然红衣魔女又以手支颐,蹙眉含眸。
      众人眼见有变,又不由提起一颗心。
      “……既是我魔族圣物……请出来可以,只是好歹也需费些时日祭一祭。”即墨凤眸微闔,一只手托着下巴,尾指在唇畔轻点;另一手出掌,葱白指端尖尖,轻拈,极有模样地算了算。
      “九,是个祥盛之数!”女子柔荑纤手一收,“我看,祭镇魂玉出来该需九九八十一个周天方能表足敬意。”高台上那红衣颔首向墨衣:
      “东皇,你以为呢?”
      墨衣神祇默一默,“合理。”话音里风平浪静。

      三尊由此在魔宫安顿下来。
      批了间寝宫准了东皇太一同少和住在一起,即墨一个回身,拉住鸿钧一双手,殷切道:
      “美人儿,你若是不嫌弃,就同我一道睡吧……”
      “同你……一道睡……”紫衣闻言,一呆,脸上一道鼻血淌下来……
      东皇太一还未走远,听得即墨对鸿钧这种安排,不知怎么的,居然插了一句嘴。只见墨衣头也不回,冷道:
      “男女有别,魔君还是自重吧。”
      “男女有别?!”红衣闻言一愣,回头盯了紫衣三五秒。
      “钧钧,你是男的?!”犹自震惊。
      气死了鸿钧,“就说她怎么突然这么热情要与我同床共枕!”他心道。
      “你听过有女的叫‘鸿钧’那么霸气的名字吗?!”把多年前的话又吼了一遍。
      “我以为……是那个‘红君’嘛……”即墨不好意思撇撇嘴。
      紫衣闻言一呆。
      “你放心!”红衣对着眼前人重挽笑颜,“我一视同仁,不会欺负你的!”
      鸿钧定定瞧着眼前女子,良久,笑容绽放。
      ……
      “太好了师傅!”跟在紫衣身后的丙叔按捺不住激动。
      “咋咋呼呼什么?”鸿钧转头朝徒儿低吼,回首,仍自气急败坏。
      “差点儿就又让那厮捷足抢了去。”紫衣美人一想起来还满头满脸冒冷汗。
      ……
      “姐姐,那咱们这就去把魂器请出来?”随红衣回寝宫路上刑天俯首问询。
      “急什么?”谁知即墨满脸不在意。“既是我魔界至宝,便让他等上个三年五载又有什么要紧?”袅袅婷婷,春风得意。

      长闵殿。
      地上伏着两个魔王,是蓝魔、青魔部族的头领。
      “蠢!”王座上红衣女君冷斥,简洁,听不出些许感情。
      “他是什么人?他要走,凭你们那点伎俩拦得住?!”红衣女君头也未抬,认真把玩手上新制成的兵器。
      这些天,这几个魔王特地蹲守在东皇太一、少和二神暂住的行宫门口以防魔尊看上的这男子开溜,如今他们抽空赶过来给即墨汇报就是为了讨尊主几声夸赞,没想到这马屁一拍拍到了马蹄上。
      “是是是,魔君当真洞若观火!”他们哪里敢出一口大气,只能哆哆嗦嗦伏在地上心里自认倒霉。
      立在宝座旁的赭衣魔王皱眉,忍不住插嘴:“姐姐,咱们当真不管东皇太一的行动么?”还是有些担心。
      “由着他,他爱上哪上哪,爱干嘛干嘛,你们给我好吃好喝供着就行。”女君垂首对一张弓满意一声叹息。
      “是,属下自不敢怠慢!”阶下一干魔王遵命。
      待殿中人离去。
      “不过,”即墨放下弓箭,懒懒托腮,小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戳唇畔。
      “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禀明。”
      “明白!”刑天领了密令,抿嘴,一阵风消失在了余晖里。
      即墨还撑着头,懒懒望着一角出神、发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一抹紫衣杵在眼前。
      红衣回过神来,“真神?”下意识恪守了礼数。
      “叫‘鸿钧’!要不……”紫衣美人伏低身子,冲着眼前人把狐狸眼眸一挑,
      “叫我‘钧钧’也行!”望着红衣笑嘻嘻。
      即墨撇撇嘴,“怎么想起找我来了?”又把手支回在了下巴上。“丙叔没来?”
      “不找你找谁?”紫衣美人望着她瞠眼,“才不带他呢……你记得我家三儿却记不得我来!”耷拉着眉眼委屈,一眼瞥见摆在案几上即墨的佩剑,也不过问,伸手就执起来看:只见长剑是修长的身,暗灰色的鞘。鸿钧手握住剑柄拔开一看,里头雪白色的剑如晓光般耀眼。
      紫衣喝了一声彩。
      “那当然,这剑是我出世之时就在身上带着的。”红衣尾指往嘴角上一戳一戳。
      “可有名字呢?”紫衣问。
      “千冥。”即墨启唇懒懒道,但望向银剑的赤眸里是骄傲与珍惜。
      “你看我这剑——”紫衣从腰际解下靛青阔剑,同红衣的雪银细剑并排放在一起。“叫‘无名’。”他狐狸眼眸朝她笑得微熹,
      “同你的‘千冥’是不是正好登对呢!”颔首得意。
      即墨扯起嘴角似笑非笑回应,眼望桌上两剑:只见一阔一细;一青紫一黑灰;一珠光宝气一朴素宁静;一如彪形大汉横行无度,一若娇柔美人杨柳依依。
      “是么?‘无明’还是‘无冥’?你‘无冥’我‘千冥’,我怎么就没看出哪儿有登对了?!”即墨撇嘴。
      鸿钧被她这话噎了一噎,正想纠正,见红衣懒懒无话,一顿,忽红唇挑起:
      “即墨,你一个大魔头如今怎么对一个神仙感兴趣了?”话头一转,好整以暇,揶揄。
      “其实我对神仙没兴趣的,”红衣女子抬起凤眼有些许忧郁,“……我只对他有兴趣。”
      这回鸿钧是彻底无语,蔫蔫的,干脆一屁股倨坐在案几上,抱着胸,皱着眉兀自生闷气。
      即墨心里想着东皇太一忧愁地发了会儿呆,待回过神时看到的紫衣就是现在这幅表情。
      “嗯?”她心下里一愣,“谁把他惹成这副模样了?”讶异。
      “哎呀鸿钧……”她伸肘搡紫衣,“好好的一个美人可别不高兴,”站起来,
      “别到时让人知道了以为我们魔界亏待了你。”抬手拉他,
      “走,我带你出外头转转去!”
      鸿钧被女子拉了两拉,满脸的不情不愿,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最终被红衣一胳膊拐了架出去。
      “美人儿,”即墨挑着秀眉眼望紫衣流里流气。
      “你可得多笑笑啊!”伸出两根手指头就去提他的唇角,
      “不笑怎么行!本来论世间美貌我俩还是并列第一,你不笑,那可就给我比了下去!”大睁着妩媚的赤眸凤眼,扳着紫衣肩膀说得郑重其事。
      从前,鸿钧尽可以大言不惭地宣扬自己是“大荒第一美人”,如今……他看着眼前这红衣冲他笑得烂漫……可能得改改,改成“大荒第一美男”?亦或是“天族第一美人”?
      “太美了,她现在可真是太美了!”紫衣心里暗暗想,望着眼前女子出神,既难过,又欣喜。他心里有点愁苦,脸上嘴角却微微扬起。
      “哎,这就对了!”红衣冲着他如花笑靥绽放……看痴了紫衣。
      “这是到哪儿了?”他忽然先反应过来。
      方才二人这一路嬉闹也没得顾上看路,眼下都不知走到一个什么处所来了:四周荒荒凉凉,一眼望去只有平地而起的半人高石阵密密麻麻矗立,有点突兀,有点让人望而生惧。
      “呃……我也不知道……”即墨脸上一时呆住。
      她倒不是说假话——魔界那么大,她即墨来到这世上又委实还没几个年头,有些偏僻地方没去过也是情有可原。
      寻常人遇到这种情况,虽然碍于身份好歹该撑死稳住不能扭头就跑,但也该道一声“天色已晚”遂打道回府,不过咱们这两位毕竟不是什么“寻常人”……
      “那走,咱们看看去!”紫衣跃跃欲试顿时来了精神。
      “好!”不甘人后的是红衣。
      ……所以说他俩为什么就能“一见如故”呢?其实完全是“沆瀣一气”……
      即墨自然不愿给鸿钧抢了先,一个箭步先跃进了石阵。说时迟,那时快,二人立足的石块忽然急速运转起来,立在上头的两人一时只觉得天旋地转。
      ——毕竟不是“寻常人”。
      鸿钧拉着即墨极快地定住身形,两人明白过来这是踏入了一个机关迷阵。刚要停下来喘口气,忽又从正北方一声咆哮排山倒海袭来,直震得地动山摇,天地变色。
      “我的个乖乖……”紫衣伸着脖子呆若木鸡。
      即墨顺着紫衣眼望的方向一看,不看不要紧,一看也跟着吓一跳:只见眼前赫然一座庞然大物,竟不知它是从天而降还是破土而出。
      “嘶——”
      那怪物咆哮过后收起一张血口,从齿间又吐出一根血红的信子来,一时间浊气冲天,只熏得人张口欲呕。
      即墨再怂好歹也是一族之君,她在烈烈风中站定身形,凝眸观察:眼前此兽无足,能飞,披一身黄灿灿细鳞,依型该是条蛇……
      “你们怎么把螣蛇放这儿来了!”身旁鸿钧蹙眉淡然道。
      即墨扭头看他,“螣蛇?什么个情况?”心想,听起来似乎其中还有什么她所不知的典故?
      鸿钧广袖迎风腾空而起正要去收服巨兽,却见那巨兽一个刺跃比他更快一步地抢到了红衣跟前。
      “小墨——”鸿钧失声回首。
      即墨眼望黄蛇气势汹汹直冲自己面门而来心下里也是一惊,然而只是一瞬,她血眸一凛,足尖点地已轻轻跃起。螣蛇见红衣避开,不依不饶回身一盘。即墨在半空中一个回身下落,干脆一脚踩在巨兽身上借力。她刚落到这畜生身上,忽只听得一声咴鸣,即墨猛地把头一抬,眼望高处不可置信——此时巨蛇正扬着脑袋,含着一双碧绿眼眸痴痴把她望着看,口里红信子直甩。
      这是……在冲她……撒娇……?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女子心想。
      “这……”紫衣也跟着落在螣蛇身上,站到了即墨身边——现如今他能仪态万千地站在这里靠的还全是她即墨的提携。
      黄蛇一颗巨头扭过来,亲昵地贴在红衣脚底下蹭,嘴里还“呲溜呲溜”发着声——可不正是一副久别重逢的撒娇仪态!
      这边鸿钧抬手摸摸自己下巴……还在,那边可把即墨给“呲溜”呆了。
      “姐姐去不得啊——迷离阵里有螣蛇——”此时远方一抹黄风正席卷而来,边刮还边喊。
      刑天气喘吁吁落在地上时,眼见此景只能一呆。
      “小天,”正稳稳立在巨兽头上的红衣女子望着他摊手,
      “看来以后咱们得养一个宠物宝宝了。”宠溺地看着脚下螣蛇黄灿灿,一脸的无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相见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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