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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旭日(三) 少和自从得 ...

  •   少和自从得了玄女这个徒弟,把做师傅这个新游戏玩得天天心花怒放、乐此不疲,恨不得什么宝贝都掏出来给徒儿扮上,直到朱衣少女英武不可方物她方才满意。
      东皇太一回来发现家里多了一个玄女,先是一默,发现少和再没什么心思跑到真元去搭理鸿钧,索性也不去干预。安靖虽然空着,但好歹还是少和名义上的寝室,于是他在安靖边上又辟了处屋子给玄女。
      两位尊神对自己那么好,小朱雀受宠若惊。
      今日少和又翻出一件物事,忙招手让她来。
      “小红,为师既已收了你做徒弟,势必得送你一件贺礼。”
      玄女想:前些天师尊给我的登云靴、素心佩、血玉护额……难道不是贺礼?
      只见金衣掏出一件黑黢黢的物事,当着她拔开一看,原来是一柄墨黑的剑……刀?玄女琢磨不透,只觉得这是一件了不起的神兵!
      “看!这是为师特地为你锻的刀,名字都想好啦!东皇不是常说什么悲天……”
      “悲天悯人。”朱衣少女赶忙接上。
      “没错,就是这个。”金衣意味深长地把她望一眼,
      “看来你这孩子在这方面比为师还有几分根骨,不错!”又回到正事,
      “这把刀名引的正是这个,就叫‘悯天’,望你今后能在这上头有几分造化。”
      少和一口气把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正儿八经说完,自己心里头也有些讶异与得意,除此之外还有些窃喜:终于把这刀脱手啦……
      玄女哪想得到这些,直听得感激涕零恨不得为师傅肝脑涂地。
      “玄、玄女,叩谢师尊!”
      “唉?”没想到小女孩腔调一变,
      “不要总叫我什么师尊,我从不来什么‘尊’!”老大不乐意。
      “这……”玄女也晓得她这位“小”师傅的古怪脾气,一时回不上话来。对师傅总得有个尊称吧,上回当着九重天的几个仙友喊师傅“师傅”,结果师傅也是不乐意,说是什么在外人面前这样太招摇。总不能当真直呼虚神其名吧?这种事借她玄女一万个胆也是不敢的。
      “姑姑,从今以后玄女便在外头呼师傅‘姑姑’吧。”朱衣少女伏低头恭谨。
      “……”少和眉头拧成一个结,尖尖的手指下意识地戳在唇角酒窝里,像是真在考量品评。“好……吧,就是听起来忒老了点!”少女噘嘴,算是批准了。
      “老……”玄女偷偷在心底想,少和虚神若说自己年纪小,大荒诸神也没谁敢说自己老了吧……
      ……
      把徒儿捯饬好,少和就迫不及待把她领到真元去炫鸿钧。
      “鸿钧你看!这是我徒弟玄女!”扬眉吐气朝紫衣并紫衣的一干徒弟吼完又转头朝朱衣和蔼可亲,
      “小红乖,叫师叔!”
      “师叔!”朱衣少女朗朗一声唤得口齿清晰。
      紫衣一呆。
      “来,这些都是你的师兄师姐。”少和继续若无其事地领着玄女去给真元九徒介绍。
      “师兄!师姐!”朱衣又朗朗地叫。
      “……”一干小上神也呆,只有大徒弟后甲先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哎!”
      “行了,小红你同师兄师姐聊聊天去吧,为师还有话同你师叔说。”
      把朱衣少女打发走后,少和笑嘻嘻转回身来看鸿钧。
      “怎么样?比你的几个强吧?”挑眉瞪眼。
      “……”美少年默了默,
      “不是,这‘师叔’是怎么个意思啊?”
      “唉!”少和给他一个“你真笨”的眼神,
      “虚皇十天就我们三个,我是小红师傅,你不就是她师叔了吗?鸿钧,别太见外呀!”
      紫衣赶忙扶了扶。
      好家伙,一只小小朱雀,虚神是师傅,他真神是“师叔”,东皇太一势必也拉来充了“师伯”,少和这算盘打的多精!
      “你怎就知道我们真元九个不如你那一个了?!”美少年昂着下巴嚷。
      “那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么!”金衣挑嘴角,
      “看我家小红那姿容,那身段,那气势!”得意非凡,
      “还不服?!”
      美少年也回她一个“原来你脑子也好不到哪里去”的眼神,
      “哪有你这么比的?咱们又不是开窑子。”
      “窑子?”金衣想:“这又是什么东西?”说,
      “那你说怎么比?”
      鸿钧好整以暇,把眉毛一挑,“那自然是比学问身手啊!”
      少和想,这“身手”不就是打架?!她少和的徒弟身手定然差不了,就是这学问……
      “你的九个娃娃都学些什么?”她初为人师一点想法也没有,但好在还不耻下问。
      “也没什么,就是些‘诗书礼乐射’!”紫衣赶忙端起架子。
      “诗书礼乐射?!就他这草包也会教这个?!”少和诧异,然而她自己也没有更高明的办法。
      “那个钧钧……”她凑上前,笑得嘴角酒窝甜甜,
      “不如你把我们小红也捎上呗?反正多一个也不多,刚好凑一整数?”她笑得眉眼弯弯。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鸿钧心想,然而他已倒在她浅浅的酒窝里醉的不省人事。
      “我凭什么替你空出力啊?”他装模作样。
      “唉别介啊!”金衣有些急,一急就会生智,
      “不如我亲手做顿饭给你吃呀?省的你待会儿又跑下九重天去。我跟你说,东皇都还没有这个口福哦!”
      “真的假的?”鸿钧心想,
      “你做的饭能吃么?”问。
      “能!怎么不能!”金衣少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你就放心去教,午饭就交给我啦!”
      鸿钧摆摆手,“有九重天的小仙官教他们。”
      少和心道:“原来你这家伙有帮手!还好让我发现了没让你吃独食!”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看你做饭?”美少年跟在她屁股后面进到厨房趣味盎然。
      “……”牛皮是自己吹出去的,这路跪着也得走完。然而少和也并非全无底气,“精于吃必然就精于做”,她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说好了为表诚意这顿饭不能用术法,得全靠一双手完成,少和硬着头皮洗菜又摘菜,还得应付旁边站着随时要给她拆台的鸿钧。
      “哎你为什么把豆角扔了把须留下呀?”
      原来少和一时手急扔错了,只是她少和如何会肯认错,且听她如何挽回这个局——
      “……这你就不懂了吧?第一个把豆角拿来炒的是天才,咱们今天还拿豆角来炒就是蠢材!”金衣说的头头是道,
      “我今天要给你来一份‘龙须菜’!”
      “这‘龙须菜’能吃么……”
      “你是主厨我是主厨?”
      唬得紫衣半天没敢说话。
      ……
      “那个……”过了许久,鸿钧终于又忍不住置喙。
      “为什么这萝卜切的薄一块厚一块的?”
      “啊……为了让每片萝卜都受热均匀!”金衣明明是刀工不行,面上仍撑的一板正经,
      “这样炒出来口感才好嘛!”
      “噢!”紫衣表示叹为观止很是受教。
      “你出去行不行?我的灶气都给你扰乱了!”说罢金衣一把把紫衣搡出去。
      “‘灶气’……”鸿钧边退边揣摩,“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也真是不容易!好不容易把这碍事的赶走了少和舒了一口气,放开手脚把锅里一堆菜乱炒一气。
      鸿钧离了厨房也不闲着,赶紧跑到外边把少和给他洗手作羹汤的消息散布出去,尤其要传进东皇太一耳朵里。
      少和做完饭就走了,把玄女也留在真元境里自己回家吃饭去。虚元境向来都是东皇太一做饭,何时让小人儿十指沾过阳春水。
      饭桌上——
      “东皇,今儿你这鱼蒸的老了,并且片的刀花也不整齐……”小人儿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点评。
      对头坐的墨衣青年本来做这顿饭就已忍了好大气,结果小人儿自己又把话挑起来。
      “听说,你给鸿钧做饭吃了?头一回下厨啊……”墨衣青年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眼神幽幽却给少和看在心里。
      “哎呀,东皇!”她跑过去搂住墨衣,
      “我这第一次烧的菜怎么能吃的呢?等我练熟手了再好好整一桌给你尝尝呀!”笑眼依依。

      真元境——
      桌上几盘色彩斑斓的菜肴,桌旁紫衣美少年正独自大快朵颐。忽然,只见他一张俊脸面色一变。
      “谁给老子下毒……”一头栽下去。
      ……
      玄女因为怕羞又认生,待在真元境几天也没认全几位同窗,更别提同他们说上几句话。是日少和跑来真元看望爱徒,听闻了这一情况忙把朱衣叫出去谈话。
      “小红。”少和老气横秋。
      “师傅总爱起诨名儿。”玄女心想。
      “你这性子也太不活泼!”她师傅咂嘴评到。
      “你是我少和的徒弟,难道谁还敢怎么着你?”
      少女上前像模像样朝她拍了拍。如今玄女已长成个大姑娘亭亭玉立,奈何身高差距,少和小手抬起也只能拍到她肩膀。
      “洒脱点!丙叔他们那词怎么说来着?‘蛮横’!没错蛮横,你该‘蛮横’点!”少和点头,自己也十分赞同自己这一观点。
      又得了师傅的金玉良言,朱衣女子回去路上一路揣摩。
      “‘蛮横’?该如何‘蛮横’呢?”她手里握有还未用过的刀,心想:我舞刀算不算蛮横?当即把刀挥起来如入无人之境。
      后甲这时恰巧路过,看到玄女舞成的一道红云吃惊。
      “怎也有女子使刀?!”不小心就脱口而出。
      “女子使刀又如何?从前未有,”玄女舞刀舞得酣畅淋漓,连野性子也舞得放开了,只见她下巴一扬:
      “自我以后便有了!”
      后甲这时才看清原来眼前此人是玄女。
      “是你!我们正找你呢,该回去上课了。”
      玄女也认出这人是当日应了自己一声的大师兄,心下本有些好感的,故而愿意与他多讲几句话。她犹豫一下,摇摇头,
      “我先不回去了,我师傅让我好好领悟‘蛮横’这种境界。”
      “这是种什么境界?”后甲也抓耳挠腮没个思绪。
      “方才我舞刀时好像有了一点体会,想来要打架才能修好‘蛮横’的。”朱衣女子转头看乌衣,
      “你愿意同我打架么?”
      后甲摆摆手,
      “好男不跟女斗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玄女好歹也是同窗师妹,这个忙能帮还是得帮。
      “只要不打架,耍点其他什么的也还行。”
      玄女点头,不打架那凡是能活动筋骨的想来也是可以,不过如果没个较量也没劲。
      “有啦!我们不如到下界去吧,比比看谁能开垦出多一点荒地!”
      后甲心想,到下界开荒是要施展拳脚的,正好合适!当下两人说定。
      为了图个快且方便,两个小神祇摇身化出原形:玄女化成一只喷火的巨大朱雀,后甲变回一只吐水的乌黑玄武,两人一个向南,一个往北,开始各显神通。只见火红朱雀喷着火一路摧枯拉朽地披荆斩棘,蛇首龟身的玄武吐水漫浸,不一会儿就浇盖了好大一片北荒的沙漠戈壁。
      “好了!”眼看沙漠成了绿洲,还造出了好大一个湖泽,后甲志得意满地变为人身。
      他跑去南荒找玄女,不由被眼前之景一惊:原来南荒毒瘴遍地,被玄女那么催火一烧全都烟消云散,红衣又早化回人身,一把墨黑的薄刀舞着一路把南荒苟延残喘的荆棘毒藤削尽,而今纵眼望去,南荒已沃野千里。
      朱衣女子收刀而立,
      “怎么样,这今后往南就归我玄女了。”冲着后甲绽出灿如骄阳第一抹笑,把乌衣看得吃惊。
      后甲嗫嚅了半天才道,“你的‘疆域’固然大,但我的也不小嘛!”
      玄女因大动了一场干戈,酣畅淋漓心情正好,也不同后甲计较,两人找块地歇下。经过了这一场并无直接交锋的比拼,两人却开始变得无话不谈起来,这聊着聊着就聊起自家师傅。
      “虚神……看似不大好相处,不知对你怎么样?”后甲好奇。
      玄女一听,师傅可是她的天,什么叫“不大好相处”?!顿时对他这一说法有些来气,赶忙出来澄清:
      “师傅待我总是极好的!”
      她满眼温情敬意,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刀。
      “这柄宝刀就是师傅给我的,唤作‘悯天’,世间独一无二!”
      后甲也解下自己的佩剑,“这剑却是我仿着我师傅的剑锻出来的,还没取名字。”
      话说到这里,“我该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呢?”他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不知道啊,”朱衣摊摊手,“该是寓意深远一点,像我的这把悯天一样。”
      “悯天?”后甲想,“不如我的剑叫‘悲人’?”他忽然有了主意。
      朱衣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由头。
      “呸!”啐他一口,
      “谁同你‘悲天悯人’?好不要脸!”
      后甲是个极老实的,当真以为她是恼了,忙说:“那我改成别的!”
      “说改就改,你这不是朝三暮四是什么?!”朱衣听后嗔骂。
      玄女本是极正直的,却因待在少和身边久了,耳濡目染,其实早已慢慢领悟到了“蛮横”的境界,此时颇得她师傅真传开始阴晴不定不讲理。
      后甲圆也不是,扁也不是,不知如何就把她惹恼了,又不知怎样才能讨回她欢心。
      他急道:“那不改!”转念又怕朱衣再说他同她套近乎,情急之中,灵光乍现,
      “有了,”他一呼,“不如变变调,叫成‘悲忍’吧!”得了这神来之笔他颇为得意,转眼又神色惴惴望玄女。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红衣压根没恼他,纯粹是同他玩闹,只可惜当局者迷。
      听了这一名,“悲忍?”玄女喃喃。虽是打擦边球,但乍一听来竟有几分禅意。
      “你的刀要叫什么干我什么事?”她嫣红薄唇动了动,一下没忍住,抿嘴笑着起身而去。
      “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乌衣神祇呆呆愣愣。不过他即便就再榆木脑袋毕竟也不是个瞎子,望眼见女孩子脸上笑意,心下安稳,也欢喜地跟上去。

      一红一黑肩并肩回到真元境,正被朱阁上的两个尊神看在眼里。
      “鸿钧,我看他俩好像有戏。”少和吃着兜里东皇太一焯的水煮花生,眯着眼闲适。
      “话说咱们徒弟的比试怎么定?”美少年瞄一眼,从少和兜里顺一抔花生,云淡风轻。
      “啊你说呢?”金衣托腮,顺带戳戳唇角小窝,
      “文斗?还是武斗?”
      鸿钧想想,这玄女来真元补文化课也没几天,文斗赢了少和也不解气。
      “比比身手呗?”少年往嘴里扔进两颗花生。
      “赌什么?”没个赌注有什么意思?少女悠然嚼着花生。
      “不如……”美少年狐媚美目流盼生光,
      “你若输了就给我烧五百年饭?”
      金衣下巴从手上一滑,差没磕桌上。“还,还没消受够?”心里纳闷。
      “……外加真元境上下扫洒活计……”
      少和想:好家伙,这可不容易……
      紫衣话还未完:“当然,你嘛,得住在真元,好随时听我差遣。”笑得见牙不见眼。
      少和拳头攥紧,心道:“瞧你那熊样!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那你输了呢?”她问。
      “我输了啊……”美少年摸摸鼻子,“那换我跟着你给你差遣咯!”
      总之无论谁输谁赢,日后势必都得形影不离。当然最好是他赢,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少和抢来放在真元境,气死东皇太一!紫衣心里边是这么打算。
      “那好!”少和没想那么多,两位神祇一言为定。
      日子那么长,他们这些寿与天齐的大荒神祇日日闲的发愁,多来几个比试、押宝什么的打发打发时间也挺有趣。鸿钧扬言要把这场比试搞得轰轰烈烈,空前绝后。
      “反正我是一定会赢。”金衣满怀信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旭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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