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皇子俏师爷》夜罗衾

4、夜色 入夜，三更

　　入夜，三更天。
　　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瘦小身影正在县衙房顶上轻巧飞快地穿梭。晋州县衙已有了些年代，房顶上的砖瓦也已有些破旧，稍不小心就会掉落。顾玉却轻轻松松的穿过了公堂房顶，纵身一跃到了县衙内部的庭院，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此时已是三更，县令府上早已沉睡，顾玉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来到县令和县令夫人的卧房，手法娴熟地溜了进去寻找线索，好好似一只轻巧的猫，在这浓浓夜色之中优雅敏捷地亮出自己的爪子。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顾玉便在书房中发现了一个上锁的箱子，她熟练的将锁撬开，发现是一沓厚厚的银票和几封书信。她眼中精光一闪，扫了一眼信封，连带着那沓厚厚的银票全部揣进了兜里。接着又大大方方的拿走了桌上价值不菲的玉石镇纸和一些看上去值钱的小玩意儿，就连县太爷私藏在花瓶里面的碎银两也一并收入了囊中。
　　做完这一切后，顾玉拿起了桌上的纸笔，留了一张字条在县令老爷的书桌上，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然后拿起花瓶猛的一砸，只听哐当一声清脆的响声，睡得正香的县令大人被惊醒，看见一个黑衣人正大摇大摆地从推门而出，顿时吓得不轻，连忙高呼抓贼。
　　捕快们听到动静，立刻赶了过来。却见那黑衣人早已施展轻功，一眨眼地功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县令顿时感到不妙，冲进书房，却见房间一片狼藉，显然是刚刚被席卷一空了。桌上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大字：
　　江湖救急！

　　顾玉回到客栈时，还未到四更。她掏出从县衙拿来的信件，开始细细研究。慢慢的，她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眉间微蹙，仿佛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一早，老六便有了回信。顾玉看完信之后，随手将其在点燃的煤油灯下烧了。然后对身旁的凉烟和小朝淡淡地说道：“收拾行囊，我们今天就回京。”
　　凉烟和小朝跟随顾玉多年，早已有了非同寻常的默契。所以纵使心中满腹狐疑，也没有开口多言，而是默默地收拾，备好马匹，准备上路。
　　刚下楼，就听到客栈在议论昨夜县衙遭遇窃贼一事，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是何方神圣，能够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县衙府。顾玉三人心中了然，始终保持缄默，只匆匆用过早饭，便启程返京。
　　苏令宇得到消息，便早早地等后在了“清风居”。见到顾玉回来，便和她单独进了书房，急切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莫非事情已经办妥了？”
　　"我已经将事情查的水落石了。晋州的涝灾，是河堤不牢塌陷所致，不是自然灾害。负责修河堤的梁有才，买通了晋州太守和县令，将偷工减料节省下来的钱，同他们平分了。"顾玉说着，掏出了在县衙偷来的信件，“这是他们三人私通的往来信件。”
　　苏令宇接过信件，不禁大喜过望：“太好了，阿玉。这下晋州涝灾一事就全部水落石出了，我要赶紧禀告给父皇。”
　　顾玉沉吟片刻，道：“太子殿下，请你仔细看最后一封信件，上面写着‘十万火急，速告主公，求其指点迷津’，这件事的主谋，并非晋州太守，而是他在最后一封信上提到的‘主公’”。
　　苏令宇不解到：“这个‘主公’到底是谁呢？”
　　“当朝大将军，石勇。”
　　苏令宇听后，大吃一惊：“石大将军是开国大将军，战功显赫，又是皇后的亲弟弟，深得朝廷器重。怎么会......。”
　　“一开始我也不确定，直到我让老六查了梁有才的底细。那梁有才，正是石勇小妾的亲弟弟。这次运往晋州的赈灾物资，是石勇的部下亲自负责的，可是晋州的灾民却都没有收到，想必是早已落入了他的囊中。晋州太守、县令，还有梁有才，都只是棋子罢了，石勇，才是整件事的幕后主使。”
　　苏令宇喝了一口茶，整理了一下思绪，方才的惊讶早已不见，却也难掩心中的愤怒：“如此看来，修造河堤一事，跟石勇也脱不了干系。想不到平日里德高望重的石将军，竟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不择手段的小人。”
　　“石勇在朝廷上耳目众多，又位高权重。太子殿下眼下又正处于韬光养晦的关键时期，若是得罪了他，恐怕后果难以预料。”
　　“可是晋州一事，父王十分重视，昨日还在早朝时大发雷霆，命我彻查此事。若不给他一个令他满意的交代，恐怕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苏令宇叹了口气，好看的眉眼间也有了些忧虑。
　　“太子殿下可以先将梁有才等人修建劣质河堤禀告给皇上，至于石勇贪污赈灾物资一事，很快就有机会让皇上知道了。”
　　“此话怎讲？”苏令宇诧异道。
　　“丞相的寿宴，不是快要到了吗？”顾玉望向苏令宇，眼神明亮，好看的眸子宛如宝石般闪亮，天真中又带着狡黠，让人不禁入迷。
　　苏令宇心下了然，同顾玉默契地相视一笑，一切都早已在不言之中。

　　水，漫天的水袭来。寒冷、恐惧、绝望，仿佛在地狱一般。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是地狱吧，呼吸如同停滞了一般，墨绿色的水草水波飘荡着，带着浓浓的绿意，好像鬼魂在挥手。
　　不远处，有人在大声地呼喊着：“长生，救我。”是我的母亲吗？可是我看不清她的脸庞，只能听到她绝望地声嘶力竭地哀嚎，她在呼唤我，可是我已经被水草缠住了，我不能动弹。
　　她又开始狂妄地大笑：“若不是你，我有怎会落到如此下场？”声音凄厉，仿佛刺到了人的心底。
　　我拼命挣脱，这条河却又无边无际，没有尽头，真冷啊，彻骨的冰凉，冰凉、刺耳的笑声在耳边回响着。我终于放弃了挣扎，慢慢地开始下坠、下坠，就让我，掉入这无底深渊吧.......
　　突然，远处传来了声响，是个女孩的声音，动听、清脆，好似樱花一般柔软，“改日，我一定请你喝茶，好好谢你。”
　　苏令璟猛地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发觉额头上都是冷汗。身旁的采薇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妖艳美丽的脸上满是关切：“又做恶梦了吗？”
　　苏令璟接过水，一口气喝下，点了点头，有些失神道：“我又梦见我的母亲了。”
　　采薇沉默地握住了他的双手，眼里满是心疼。
　　这时，一个白净的小厮敲门进来，禀报道：“爷，老六来了。”
　　“让他进来吧。”苏令璟答道，神情又恢复淡漠。
　　采薇识趣地离开，留下苏令璟和老六二人交谈。
　　“皇上最近命令太子全力彻查晋州一事，还派了刑部全力配合，似乎是在借机替少爷拉拢势力。”
　　苏令璟冷笑道：“皇上对他日益器重，想暗中帮助他丰满羽翼也无可厚非。可是把这样一个麻烦的烂摊子交给他，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老六答道：“太子学识不凡，可是始终少了些谋断。皇上对他，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西凉国一事，皇上打算如何解决。”
　　“宫中现在分成了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主战派的代表是石将军，主和派的代表是曹丞相。不过，似乎更多的人支持石将军”
　　“西凉虽然是个小国，可是却个个骁勇善战，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攻下。再加上晋州的事一出，恐怕日后还要有许多人倒戈。”
　　老六喝了一口茶，沉默了片刻道：“顾玉回京了。”
　　“哦！看来晋州的事，她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这小丫头，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苏令璟好看的嘴角微微扬起，笑得云淡风轻。
　　苏令璟和老六谈完事，走出凝香阁，天已经蒙蒙亮了。同凝香阁的莺歌燕舞相比，清晨的街道显得格外静谧。苏令璟安静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看着远处朦胧的迷雾，思绪突然回到了昨天晚上的梦上。他微微走了下眉，俊美的脸庞更显得妖冶，在清晨的寒气下宛如冰山般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