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皇子俏师爷》夜罗衾

10、大理寺断案 苏令璟出

　　第二天一大早，齐妃在狱卒的带领下，进牢房探望苏令宇，她吩咐身旁的贴身丫鬟将随身携带的金银珠宝分给狱卒，狱卒们识趣的走开，留母子两单独相处。黑压压的牢房里，苏令宇静坐在铺着杂草的地上，俊秀的面容透着一丝丝疲惫。见到齐妃时，他面色如常地跪下请安，仿佛意料之中，倒是齐妃见从小养尊处优的皇子在这狱中，人显得瘦削不少，不由得心疼的落泪。
　　苏令宇见状，忙上前搀扶母亲，安慰道：“母亲放心，我虽被关在这里，但是狱卒忌惮我的太子身份，不敢怠慢我，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只是担心母亲的身体。”
　　齐妃听罢，神色平静了几分：“宇儿，我的身体无恙，你不要担心。”
　　苏令宇点了点头，顿了顿问道：“家中一切安好？”
　　齐妃答道：“家里一切安好，只是大家都很挂念你，尤其是你平日里的贴身丫头们，为你担忧的很。”苏令宇温和的笑：“劳烦他们费心了，麻烦母后转告他们，我在这里挺好的。”
　　母子二人寒暄了一阵，齐妃的贴身丫鬟过来提醒娘娘，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娘娘解下了自己的披风，披在苏令宇的身上，说道“好，这儿湿气重，宇儿你要担心身子，不要着凉了。额娘相信，皇上深明大义，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苏令宇系好大衣，对着齐妃深深的磕了个头：“孩儿这次，劳烦母亲担忧了，是孩儿不孝。”
　　齐妃见状，别过头去，不去看他，唯恐自己再忍不住落泪。待齐妃走远后，苏令宇从披风内里翻出一张纸，上面是熟悉的笔迹，苏令宇读罢，将纸团一口吞下，便闭上双眼，开始闭目养神。
　　离皇上规定的三日期限还有一天就要到了，这天苏令璟一早就进宫拜见母亲。齐妃见了他，自是欣喜，只是想到了生死未卜的令宇，心里却像是针扎了一般的揪心。苏令璟见母亲才短短几日，却像是老了十岁，愁容满面，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齐妃看着苏令璟，笑的愁容惨淡：“令宇这几日也不知过得如何，那日去看过他之后，皇上便不在准许我去了，我这几日一直提心吊胆，倒是见老了许多。”
　　苏令璟安慰道：“大哥虽然从小养尊处优，但也不是娇生惯养之辈，更何况他是皇子，没有人敢对他对他无理的，母亲还是当心自己的身体要紧，别让大哥出来后看到了心疼内疚。”
　　齐妃叹气道：“皮肉之苦倒是其次，只是身在皇宫，生不由己惯了，总以为看的淡泊了，可是这次令宇入狱，倒真是心中薄凉了。令宇这孩子，从小心思就比平常男孩子细腻几分，这是好事，却也是坏事。”
　　令璟心中感慨万分，却也不知如何安慰，只是默默替齐妃点了安神的沉香，待她安心睡下，才轻轻离开。除了齐妃住处，经过花园里，见那静妃正坐在花园的池子旁，怡然自得的喂鱼。静妃虽然已过而立，神态举止却无比娇媚，一身紫色罗裙更称的肤白胜雪，倒是自有一番风韵。她远远见了苏令璟，朝他笑着，却也不起身，只是自顾自地喂着鱼，青葱玉指慵懒地朝池塘撒着鱼食。苏令璟内心风起云涌，神色却无异常，像静妃行礼后，便坐在一旁陪着闲聊。
　　静妃漫不经心地问道：“齐姐姐近来可好？我同她素来情同姐妹，令宇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是日日为她担忧”。说着便掏出手帕抹了眼泪，晶莹的泪珠在脸上挂着，愈发楚楚动人，“可石将军到底是我的亲哥哥，我虽然相信宇儿，可我总要给我哥哥一个交代，让他沉冤得雪。”说着，神情愈发戚让，任谁见了就要恻隐。
　　苏令璟答道：“静妃娘娘的苦衷，我们都能理解，令璟也很感激娘娘如此深明大义。”
　　寒暄过后，两人一时无言，苏令璟看着池中的鲤鱼成群游着，好不惬意，突然问道,b\\\"娘娘每天都在这儿喂鱼吗？”
　　\"我整日无所事事，不像姐姐一般，喜欢舞文弄墨，平日里只是种种花，养养花，尽是些登不得大雅之堂的爱好，打发时间罢了。”
　　“舞文弄墨,种花养鸟，都是生活情趣，哪有雅俗之分。”苏令璟笑答道，一边从静妃手里接过鱼食，学着喂鱼，却瞧见了静妃手指尖山有一点墨似的黑点，在白玉般的手指上显得格外醒目。

　　第二天一大早，苏令璟就去了齐妃寝宫，见令妃早已起来，坐在窗边发呆。见了令璟，面色虽然平静，但眼底却是无尽的担忧“大理寺这种地方，我一个女人家是万不能进的，只劳烦你多多留心，有什么事情就随时差人向我汇报”
　　苏令璟点头答应，伺候母亲用过早饭，就匆匆准备赶往大理寺，走前，却听得齐妃叹了口气道，“今儿我听月儿说，池塘里养的红鲤鱼，一夜之间都不见了，怕是不吉之兆。”
　　当朝太子受审，是大事，一路上，苏令璟听到百姓都在议论此事，有同情的，有不相信堂堂太子会行凶的，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当成茶余饭后谈资的。到了大理寺，见已是人声鼎沸，皇上正坐在红木椅上，周围是恭恭敬敬的达大臣们，神情谦卑，却又是个怀心事，深不可测。
　　苏令璟心下怅然，却远远看见人群中的顾玉，粗衣粗布，扮作小厮模样，在一群高大的男人间显得矮矮小小的，毫不起眼，一双眼睛却明亮的宛若天上星辰，心上莫名有些敞亮。
　　主审案件的，是大理寺卿骆正清，素来以刚正不阿出名，只见坐在堂上，旁边坐着地是九五至尊，堂下跪着的是当朝天子，他却没有一丝慌乱，神情不卑不亢，着实不负铁包公的名号。
　　“疑犯苏令宇。”
　　“臣在”
　　“石将军褒义那晚，你在何处，做了些什么？”
　　“回大人，我去了拢月楼吃饭，那里的老板,店小二还有我的小厮，都可以作证。”
　　“传拢月楼老板上来。”
　　“拢月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出入的都是富商巨贾，达观贵人。饶是这样，这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更何况当朝天子正威风凛凛地坐在堂上，鹤老板被带上来的时候，神色有了几分紧张。
　　“鹤年祥”
　　“小的在。”
　　“农历十四那天晚上，太子是否在你的酒楼喝酒。”
　　“回大人，是的”鹤年祥答道“小的当时还不知道来的正是赫赫有名的当朝太子，只是他言谈举止都十分不俗，所以印象很深。”
　　“那么他是几时来的，又是几时离开的，同什么人说了话，喝的什么酒，又吃了什么菜？”骆大人一一问道。
　　“回大人，太子是傍晚十分来的，也就是辰时左右，他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一来就要了一壶竹叶青，点了几个下酒菜，坐在那儿一个人喝酒。我见他一人独酌，怪闷的，便同他聊了几句，后来，越聊越投机，便一同喝酒赏月，一直到靠近午时才离开。”鹤老板又补充道，”这店里的伙计，还有那天在我店里的老熟客，都可以证明。
　　“好了，你退下吧，”骆大人又看向苏令宇道，“苏令宇，你从酒楼离开后，又去了哪里？”
　　“回大人，从酒楼回来后，我便回了东宫。宫中的守卫可以证明。
　　“你大清早去找丞相，又是为了何事？”
　　“回大人，正是为了晋江赈灾一事”苏令宇叹了一口气道。“我想到晋城百姓饱受洪灾之苦，河堤一案却又毫无头绪，心中烦闷，便去了酒楼，想借酒消愁。回到宫中后，更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便大清早就去找了丞相，想同他一起商议此事。”
　　苏令璟的目光看向皇上，见他神色如常，仿佛置身事外。
　　\"那这些来往信件，你又如何解释？”
　　“我与丞相互通信件，为的都是商议国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内容。”
　　“那这封信，你又如何解释。”骆大人命人拿来一封信件，上面赫然写着：夜丑时，杀石，后顾之忧尽除之。

　　“上面的字迹确实是我的，但是我却从未写过写过这样的信。”
　　“你又如何证明？”
　　“回大人，我无法证明，这是欲加之罪，我无以为辩，但是，问心无愧。”苏令宇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苍白的脸上满是坚毅。
　　正在局面僵持不下之时，人群中传来了一个声音，“禀告父皇，儿臣有要事相告。”
　　只见三皇子苏令璟手里提着一篮金鱼，施施然走了出来，向父皇不紧不慢地行了礼。
　　“你有什么要紧事，非要这时候禀告”皇上不满地问。
　　“回父皇，儿臣有证据，可以证明太子的清白。”话音刚落，一时哗然，苏令宇看向他，眼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哦！你如何证明，太子是清白的？”
　　“回皇上，凭我手里的鱼。”
　　“简直胡闹，”皇上怒道“就凭这些半死不活的鱼，你怎么证明，难道你能让他们开口说话不成？”
　　“父皇，这些不是普通的鱼，这是养在宫中池子里的锦鲤，今天早上，儿臣看到他们一动不动地躺在水面上，通体发黑，便命人将他们打捞了起来，解剖了几条。发现他们的体内，有大量的鱼食。
　　“宫中的鱼食都是特质的，怎么会出问题？”皇上不禁问道。
　　“回父皇，这些鱼食上，沾了少许的幽兰草粉末，幽兰草是从西域进贡的，有安神的功效，只是沾上粉末后，皮肤短期内会变黑，。儿臣怀疑，是喂鱼的人手上沾上了粉末，让这这鱼误食了。
　　“那这与石将军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儿臣看见石将军的手指发黑，便问了仵作，得知石将军的胃里，有大量的幽兰草粉末和细丝，石将军府上的小厮说，石将军昨夜喝过酒，幽兰草若和酒一起服用，会产生毒性，五个时辰后，中毒者便会窒息身亡。苏令璟说道，“石将军是卯时被发现死亡的，也就是说，他至少是在亥时之前服下幽兰草的，而那时，太子殿下正在酒楼喝酒。”
　　“那么，石将军的账本，又为何会出现在丞相府中呢。”皇上又问
　　“回父皇，那本账本，是假的！”苏令璟回答道。
　　“你如何知道，账本是假的？”骆大人禁不住问道。
　　“石将军是习武之人，且用惯了重兵器，所以他写字，比起寻常人，力道更重。我对比过他以往的书信，发信几乎每页纸上，都有或轻或重的墨点。而这本账本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个墨点。”
　　骆大人忙命人将账本用石将军以往书信一同呈了上来，虽然字迹别无二致，可是账本上，却是纸张干净，找不到一个瑕疵。
　　皇上看后，沉默了半响，将常公公唤到跟前问道：“昨天，说在御花园喂过鱼？”

　　“禀皇上，静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