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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义庄 楚歌双手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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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双手环胸靠着柱子,闭目养神。冬天里,太阳落得比较早,日暮的渊阁,只剩下一地黄昏。
有细微的声音,沈门里最年轻的阁主忽然睁开眼睛,眼神像刀一样的锋利,杀气能够逼退视线所到之处的任何人。
然,来的那个人却是例外。
带路的管家倒是退了几步。
楚歌盯着那个人说,“没有门主的命令,谁都不可以擅自进入‘渊阁’,你刚刚升任为
正东门阁的阁主,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
‘渊阁’是沈渊的闺阁,进出的大都是沈府内的婢女仆人,鲜少有外人入内;除非有沈渊的命令,否则,有关沈门的一切都被禁止。
如果把江湖也带进沈府,那她的世界就没有清净的地方了。沈渊曾经说过,沈府不是沈门,不是血腥聚集的地方。它只是供人生活的地方而已。
所以,慕容萧的到来,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很反对。偏偏这又是沈渊亲自允许的,他无可奈何。
来的人是正东门阁主,李静训。沈渊派他去追查百无知的下落。此次却忽然出现在渊阁。只见他抱拳一行礼,朗声道,“事有紧急,属下已经查到百无知的下落,请门主一见!”
楚歌脸色一紧,转身大踏步,前去敲门,“门主,正东门阁主求见!”
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楚歌等了片刻,再次敲门。
依旧无声。倒是二楼有细碎的响声。
楚歌他们不由自主地朝上看,阁楼上窗子开着,没有像底层那样用帘布密密实实地包裹起来,窗沿上挂着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着,细碎的声音是风铃相互碰撞发出的。
楚歌脸色大变,不再敲门,纵身跃入。
房间内,日暮入夜的冷风凉飕飕地灌入,轻纱飘动,沈渊和慕容萧早已不知去向。
管家跟着奔入,跟着惊慌地大叫起来,“这怎么回事,小姐,小姐不见了——”楚歌一拳打上他的后脑勺,沈府的管家立刻没了声音,男子冷声说道,“不知轻重的家伙。”
墙上的夜明珠熠熠发亮,炉火则在冷风中渐渐地熄灭。青衣男子缓步而出,眼中尽是担忧。
冬日里夜晚的温度,冷得可以冻死人,她受得了么?
沈渊醒来的时候,四周很冷,冷风灌进了她的脖子,引起全身的鸡皮疙瘩。她不由自主地抱紧胳膊,惊讶地发现身上的穴道被解开了。
漆黑,静悄悄的,呼吸进的空气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她忍不住呛声,可是心一沉马上克制住。
周围还是静悄悄的,她仔细地听,却只有自己的呼吸的声音。
静得像是在坟地一样。
“人呢?!”等了片刻,她开始大声喊,“慕容萧,你给我出来?!”
没有楚歌温暖的怀抱,没有炉火烘烤的温暖气息,没有夜明珠堆积那亮如白昼的光。这么冷的夜晚,这么漆黑,这么难闻的味,她开始害怕了。
“快点来人啊!你们快点给我出来!”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她听到的,依旧只有自己的叫声。突然,她不喊了,用手去摸索四周。看不到,她用手去感觉这是哪里。
她的指尖冰冷,碰到的东西更是冰冷,硬梆梆的。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很狭小的空间里,闻到树木陈旧的气息。
以及一股腐朽到令人作呕的味,像是……肉烂掉的臭味……
近在咫尺,像道无形的丝带环绕在她口、眼、鼻,真实得不像是梦境。
她的心中一冷。
自己是躺在棺木里。
寒夜冷峭,有老鼠吱吱的叫声,一起在沈渊的心口上压下重重的石头。
沈渊不动了,只是抱紧了自己,感受着寒夜真实的气息。腐朽、冰冷。这就是死亡么?没有想象中,刀山油锅的煎熬,没有撕心裂肺的痛楚。只是冷,一直冷到了心窝里去,她的呼吸有些困难。
原来,这样就是死亡。比她想得要简单容易地多,她轻笑了一声。如果死亡只是寒冷的覆盖,那她就不怕了。
告诉楚歌,告诉那个人,死亡不是那么令人恐惧的。
她可以一个人面对的。
猛然想起,昏迷之前的画面,慕容萧的话,“……不用害怕……我只是要带你去一个地方……楚歌不在……就让我来当你的腿好了……”话音刚落,她的左边耳朵一阵痛楚,然后就没了感觉。
可是,慕容萧,带她到这里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呼吸有些沉重,她觉得自己丹田的气运不上来。
“嚓——”火折子亮的声音,她的眼前有一抹淡淡的光,橘黄色的,然后一点一点亮堂起来。
好温暖的颜色。沈渊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却发现手冻僵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动,这时候,慕容萧的脸出现在亮光中,柔和的线条,眼中流动着怜惜的光。
他伸手将她抱出来,放在一处干净的地方,然后搭上她的任脉,将真气缓缓地输入到她体内。不一会儿,沈渊便觉得暖和了,冻僵的手指可以动了。
她能够动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了慕容萧一巴掌。
“啪!”男子俊秀白皙的脸庞立即有个淡淡的红印,慕容萧没有惊讶,只是摸着伤口苦笑,“看不出你病怏怏的,打人的力气还是满大的。”
沈渊没有笑,转头打量了。这一看,她倒吸一口凉气。
屋子那一侧的空地,排满了棺木。清一色的黑漆,有些钉上了棺盖,有些没有。黑压压的一片,排得整整齐齐,犹如洗干净了放在那里等候入殓的尸首,乍一看,令人毛骨悚然。
果然,她刚才是躺在棺木里头。
这么多的棺木,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沈渊猜到自己在哪里了。
“你说的地方,就是义庄?”
晚上带她出来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