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渊》沈夕枫

16、慕容萧 沈渊的房间

　　沈渊的房间，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纱布，将来自外界的阳光挡在外面。房内，四个角落里各安置着一个火炉，柴薪烧断时的咔嚓声音微弱。
　　正中一帘纱垂地，笔直。
　　室内没有自然光芒，可是却依旧亮如白昼。那层帘纱后，墙壁上镶嵌着十六颗东海夜明珠，在隔着一层纱布，依旧绚烂亮丽。
　　不点蜡烛，靠夜明珠照亮整个房间。
　　慕容萧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
　　隔绝了外界，一个封闭狭小的世界，宝珠光芒四射，薰香盈满了整个房间，很像沈渊身上淡到无的味道。
　　他终于明白了沈渊脸色为何如此的苍白了。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世界待的久了，脸色红润才叫人奇怪。

　　“萧某冒昧了。”他一抱拳，站在门畔，楚歌在他一进来关上了门，似乎是不泄漏任何的光束的逃窜。
　　慕容萧的脚步就停留在迈进之处，再无越礼。
　　帘内，沈渊道，“楚歌，你先出去，等下我叫你的时候再进来。”
　　青衣男子皱眉，斜眼瞟了一旁的慕容萧一眼，身子却没有动。
　　明显是在防他，慕容萧苦笑，沈渊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放心，慕容少主是君子，不像外界传言得那样不堪。慕容少主，你说是么？”
　　江湖人口中的慕容萧，生性放荡不桀，无所顾忌，虽然是少年才俊，但是评论却也不怎么像他师父那样，被认为是绝对规矩正派之人。
　　一个常年出入烟花之地的青年，自然别人谈论他的品性的时候会有些皱眉。
　　帘子的那一头，无风而又宁静，慕容萧刮刮鼻子，心底叹了一口气，想到人言可畏四个字后，也只好无奈道，“沈门主说得是，萧某自然是不与江湖小辈同流合污。沈门主行动不便，萧某不会趁人之危。”
　　是绝对不会，这种行为，他不屑。
　　楚歌只好出去，轻轻扣上了门，咿呀一声以后，慕容萧听到沈渊说，“我把楚歌支开了，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竟然可以揣测到他的心意，慕容萧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单独对你说？”一盏茶的功夫之前，他是打算要单独见见沈渊。
　　只是他没想到，连面都没有见到，沈渊竟然可以猜透他的想法，他回忆起来她苍白而又瘦弱的脸颊，那一双摄人心魂的眼睛，总是在不经意间看透人心。年轻的女孩，她到底有着怎样的魔力？
　　帘内，沈渊轻声一笑，“哦，这么说，我猜对了？”
　　原来她是猜的，慕容萧缓缓舒了一口气，说，“的确，你猜得没错，我有些话要对你说，而且，我接下来说得话，你一定会感兴趣，但我想，你的属下应该没有兴趣知道。”
　　他指的属下是楚歌。
　　帘子的那端一点声音也没有，沈渊似乎闭息，在听他说话。
　　他继续说道，“那天，我一个人在街上走的时候，你那么会猜，猜猜看，我看到了什么？”
　　在沈渊接到青城派的求援书的那天，他在苏州城内寻找着关于散落针法的线索。那天的阳光很好，在寒冷的天气里是难得的温暖；即使如此，他的心情却一直不好。因为找不到薛素素的线索，解不开百无知的失踪之谜。
　　在折扇第四十三次被他故意抛落在地的时候，他拣起，起身的时候，他一愣，但马上就笑了。临枫阁少主脸上的笑容和打在他脸上的阳光同样的明媚，不过，多了一份邪气。像是小孩子做坏事之前，露出的坏笑。
　　那天，他就想，如果把看到的告诉沈渊，那个女孩子的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他有些期待，“我看到了我不应该看到的。”
　　“是什么？”沈渊的声音波澜不惊。
　　“在一个屋子里，我看到了贵府的苏琴师。”他说，“在一个门楣上挂着醉心坊牌子的漂亮房间里，我看到苏琴师，还有一个很美丽的女孩子。他们在一起弹琴，弹着很好听的曲子……”
　　“你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些？”清冷的声音打断他，“慕容少主跑到我这里来乱嚼别人的舌根，真是出乎沈渊的意料之外。”
　　琴师本来就是卖艺为生，苏离出现在醉心坊那样的烟花之地，一点也不让人惊奇。帘子内的少女闭上眼睛，咬着嘴唇，冷冷地讽刺着，“不要告诉我你从来没有涉足那里！”
　　“我可没有这么说过。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个我看到的事实而已。”气息微微在她的脸庞上轻轻滑过，温暖地灌入到她的脖子里。
　　那是另一个人的呼吸。
　　沈渊一惊，急忙睁眼，男子俊朗的脸离她不到一寸，类似女子的丹凤长眼深邃，看不透的漆黑中是自己惊慌的脸。
　　他的身后，那一层垂地的帘纱无风而动，似阳春三月杨柳的枝条一样柔软。
　　男子缓缓说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横眉一瞪，沈渊冷冷地说，“出去！我没有允许你进来。”
　　“果然很讨人喜欢。”
　　“不要让我说第二——”她张口，却没有了声音。
　　慕容萧满意地从她的哑穴上收回手指，朝着她眨眨眼睛，“沈门主，你的脾气坏了一些。点了穴可以制造出你温柔娴静的一面。”
　　接收到她恨恨的眼光，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顺带又点了穴，沈渊措不及防，全身都无法动弹，只能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的靠近。
　　“你是不是后悔让你的贴身侍卫出去了？”
　　她的身体有些发抖，慕容萧的眼角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下一刻，沈渊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一轻，已经被他伸手抱了起来。
　　她听到他凑近了她的耳朵说，“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