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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8 怎么着,季 ...

  •   丁文墨觉得自家这刺史府的风水不大好。

      虽说衙门的选址都是千挑万选,样式也都是如出一辙的坐北朝南,平日里无论是谁来报案,一进来就能看到他刺史大人端庄肃穆的威严,可他敢拿自己这个月的俸禄发誓,这衙门风水是真的不好。

      先是科举舞弊,一帮子文文弱弱的书生堵门堵了整整三日,好容易事态平息下来,冒着被上面责罚的风险,顶住各大书院的压力将为首的几个下了狱,连满是划痕的大门都是自己掏腰包重刷了漆,还没彻底吹干呢,就等来了刚出狱的几个学子面色惨白的吊死在了门前;紧接着就是被人一路追杀,逃荒似的上门来,差点没被人当成叫花子打发出去的礼部官员反复盘查;再然后太子殿下和季家三公子隐姓埋名的住进来,难得出一趟门又差点被人杀了,迷迷糊糊的抬了回来,还又搭上个顾家世子;现在,太子殿下大晚上的又高烧不退了……

      “大人,我看明天还是去城北请个法师过来驱驱邪吧,上次学子闹事请过来的几个和尚看上去肥头大耳的,怕是不怎么顶用。”钱师爷惨白着一张脸,听自家大人一一细数最近的不顺,在这和煦的春夜里感觉到一股子凉意顺着脊柱慢慢向上。

      “有道理,有道理,明天一大早你就拿着我的名帖去,”丁文墨咬咬牙补充道,“要最贵的!”

      “丁大人。”顾瓒的声音一贯的漫不经心,眉宇间懒洋洋的神态分明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可丁文墨从来不敢从表象看人,朝中无甚背景靠山的他能够当上这一州刺史,还安安稳稳的在任六载,不得不说这种小心谨慎起了很大作用。更何况,青越两州之内从来是只知顾今寒不知当今圣上,他面对顾瓒这个顾今寒亲自教养出的世子,自然是再怎么殷勤恭敬都不为过。

      先前还打着将自家小妹塞给钦差主意的小妾眼观鼻鼻观心的给丁文墨披上外衣,更深露重的春夜里,整个刺史府因着项初突发的高热闹得兵荒马乱,自然是睡不着的,更何况丁文墨被人叫醒的时候,自己也才刚刚睡下。

      “往后面站些,别惊了女眷。”顾瓒朝身后挥挥手,倒是纨绔子弟一贯的风流体贴,只是若他知道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娘子打过让唐安青当妹夫的主意,怕是连这门都不会想让她进。

      “顾世子来找下官,不知是?”丁文墨姿态放的极低,顾瓒倒是不大在意这些虚礼,却也略有些感动于丁文墨如此相待的原因,神情稍微正经了些:“也没什么,就是太子殿下这一病,原先的政事不知道大人有什么想法。”

      这是,要夺权?

      钱师爷原先只是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倒是有些忍不住,论情,他是外调到青州的,比不上同僚因着旧事而对顾瓒的一昧偏袒;论理,太子殿下到青州主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因病不能理政,那归还给自家大人自然是最名正言顺的,他顾瓒顶着个钦差的名头却也没什么实权,带了几个人过来就想接管整个青州了?

      “我倒没什么别的意思,大人不必多心,”顾瓒似乎是猜到了钱师爷心中所想一般,还有意无意的看了他一眼,“大人主管青州六载,政绩也算得上出色,太子殿下这一病,政事自然还是大人来最好,只是我先前替太子和季家公子探查密道,觉得有些地方着实可疑,带来的人手不大够,想问大人借些人手,最好是本地人。”

      “丁文墨同意了?”顾瓒推开门,风从身旁掠过,带起幢幢的灯火明灭,下人已经去了大半,煨药的碳炉放的稍远了些,想是怕烟火气熏人,季丛川坐在床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还真是久违的熟悉场景。

      顾瓒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床上的项初,心里一阵唏嘘:“若不是你现下里好端端的坐在这里,我还以为回到了书院,说来也是稀奇,三年前你大病一场,身子却渐渐好起来,张伯伯也说没想到。”

      “陈年旧事了,我也算是久病成良医,他没什么大碍,就是最近思虑过重,之前的伤还没好全,昨儿又在外面吹了冷风。”

      季丛川有意无意的回避了三年前的旧事,顾瓒倒也没有在意,左不过是随口一说:“丁文墨向来识趣,借了四百人给我,明日出发,你自己在这府里警醒着些,不过十天半个月,也没什么。”他偏过头来看季丛川,“虽说我有言在先,不掺和这些事情,探查荒山也算是解了我祖父当年的一个心结,但你还是先和我交个底,京城里面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你连太子殿下都要回避,特特的借我来做掩护掩人耳目?”

      “你看出来了?”季丛川心虚的看了眼沉睡的项初,无奈道,“你知道安陵王身边的那个‘穆先生’是我二哥?”

      “恩,知道,那个刘虎不是个聪明的,三言两语一绕就能把安陵王给供出来,顺带着你二哥的长相也说的七七八八,我这些年别的不熟,就大理寺和刑部的人特别熟,下巴那儿有颗小红痣,还是个桃花眼,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第二个人。”

      顾瓒突然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你二哥终于忍不住要和你家老爷子分家,顺便送他和你姐一份大礼了?”

      “没有,”季丛川哭笑不得,“我二哥只是和我带个话,真的想要动手的是宫里那位。”

      “宫里那位?宫里——”项延?熊孩子一个身子还在调养,季蕖倒是有心但绝不可能会对荆明江动手,况且又牵扯到十年前的事情,她恨不能将自己从里面彻彻底底的摘出去又哪会轻易出手,那就只剩下——“皇后娘娘?!”

      “恩,”季丛川顿了顿,又道,“还有,唐大人。”

      “我没想到会是你。”

      “我也没想到会是你。”季修柏摘下头上的斗笠,反扣在唐安青头上,“这女人疯了不成,竟然连你也一起招惹进来了?”

      唐安青有些意外的将斗笠扶正,跟着季修柏灵活的在人群中穿行,倒也没有反驳什么,显然也颇为认同这个观点。

      说起来,他和季修柏倒是多年的交情,两人都曾拜在当代名儒沈绛尘门下,说来也算是同门师兄弟,加上都有外戚这层身份在,虽年岁上差了些,但逢年过节到老师门上拜访时也时常遇见,更何况一个是刑部侍郎,一个是大理寺卿,平日里公文往来亦是频繁。

      铜家巷子左转第四家,百年周记八宝鸭。

      “一只八宝鸭,半副鸭架,两碗馄饨。”季修柏熟门熟路的点了菜,看了眼有些气喘的唐安青,颇有点嫌弃道,“再沏一壶浮生轩的浮生草来。”

      哎呦我的季大人哎,前些天听人说顾世子拉着唐大人进了浮生轩,还点了盘子合欢酥,这顾世子前脚刚走,后脚您就拉着唐大人来我这儿,还点名要浮草轩的招牌,是怕别人不知道您护着自家师弟吗?您倒是痛快了,回头等顾世子回京,我这店还开不开了?

      周掌柜的一边腹诽自家股东的不靠谱,一边偷瞄了一眼唐安青,那种混杂着好奇,八卦和惋惜的眼神,饶是唐安青也不由得一愣。

      “以前看这家鸭子不错,掌柜的家里又周转不开,我索性参了一股,没想到现在生意能这么好,”季修柏搅着馄饨上浮着的一层辣油,勺子和瓷碗磕碰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喧闹的酒楼里毫不出奇,“说说吧,什么时候的事情?”

      “半个月前,殿下从青州给我寄了封信,说是荆明江身边有个幕僚让我留意些,原来就是师兄?”唐安青不大吃得惯辣,倒是极嗜酸,可这劲儿的往碗里倒陈醋,眼见得汤变了色才收手,“穆先生,我早该想到的,师兄的字不正是穆直。”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丛川那小子打小不在我身边我管不了,他喜欢和项初凑对我护着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皇后既然存了除掉季蕖的心思,我也就顺手帮她一把,倒是你,成日里拉着顾瓒在我眼前晃悠,暗地里倒是瞒着项初和皇后联手?怎么着,季蕖也得罪过你?”

      “这倒不是,”唐安青夹起一块八宝鸭,含糊不清道,“唐家和项知渊有些陈年旧账,殿下那里我早就通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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