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花》送葬者的歌

5、第 5 章 五——叁

　　五——叁
　　然后似乎相安无事来着。但是也只是似乎而已。
　　那天下午之后，雨辰没有再找过默。这是应当的事，因为据默的观察，她也不是这样的人。不是一个适合享受独处的人。
　　雨辰平日里的活动总是离不开那几个人，那几件事。事情无非就是吃饭睡觉，重要的是陪她做这些事的那两三个人。
　　每一个有过高中生活的人，都应该很清楚，高中女生似乎很是喜欢组团干点什么，大到选男朋友，填志愿，小到比如上厕所啦，吃饭啦，睡觉洗澡啦这样的小事，高中女生都喜欢一起做。男生虽然也喜欢聚在一起，但是频率明显是小的多的。
　　但是雨辰似乎不是那么简单的“一起”而已。
　　打个比方说中午去吃饭的时候，总会有人不想去，掀翻，那就让朋友带呗。但是老是让朋友带总觉得是不好意思的，那怎么办呢，只要是个女生，那就好办多了，只要找雨辰就行了。
　　她不会拒绝的。不管几次，也不论自己可以去做。
　　至于和她平时要好的女生的要求，默还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帮我带饭吧。“其中一位女生说。
　　“可是我有是要去学校外面……”雨辰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那好吧。我让别人带好了。“女生有点失望，很随意的说。但在她还没移开目光的间隙里，雨辰就已经改变了主意：“不不不，我帮你带吧。”
　　“你不是说有事吗？“
　　“哎呀，我安排的过来，没事的没事的。”雨辰把垂下的发丝拨了回去。
　　“那还是算了，我——”女生的话还没讲完就被雨辰打断了：“不不不，算我求你了，让我带吧，我可以的。”
　　但是为什么呢，明明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那个女生看起来并没有注意到，只是开心的喊了一句：真的啊！那就谢谢你啦!就蹦蹦跳跳的走了。
　　雨辰牵强的笑了笑，等她走后，落寞的在原地，想了想，叹了口气，走了。
　　默是在教室的外面透过窗户看见的，雨辰走后，教室里就真的是空无一人了。默趴在栏杆上，静静的想着。
　　果然那一天，一向准时的她，午休迟到了。
　　说起来。雨辰是一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几乎从未迟到过。这样的人不让她去当纪检部的正是可惜了。没办法，陈波下的决定嘛，谁敢说不呢。
　　但是没有职位udaibiao不能做事啊，不是吗。有人是这么想的。所以晚上的时候，大家都急着回家，谁愿意留下来等着班里的人都散光了，还要关灯关门才能走呢？没有人的。
　　可是当那个负责的女生找她撒娇请他帮忙的时候，雨辰还是同意了。默是偶尔在宿舍看风景时，看见楼下灯光不见的树影下，走出一个疲倦孤独的人影后，才知道的。
　　至于早上开教室门的任务，也是雨辰被一个男生苦苦哀求后，接手的。听陈轩说她几乎从未迟到过，总是准时的开门，不管是天气暴雨，还是自己的身体抱恙。
　　嗯。默抿着嘴思考。
　　但是果然，还是比较难以有什么交集了吧。默想，毕竟他们不是同一种人。
　　于是在不久之后的有一天，不明真相的语文老师在某个早读和雨辰窃窃的耳语几句，在雨辰露出为难的神色但是还是点头同意了之后，又到了默的位子上。
　　“这位大文学家。”老师一脸的无奈，“我跟你商量个事啊。””嗯，请说。”默放下了书，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是这样的，我通过最近的几次随笔和作文发现，你的文章想法虽然不错，但是文笔还尚待提高。所以我考虑了一下，就让我的课代表来负责，好好的提高一下你的语文素养，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怎么样又能怎么样。默撇了撇嘴，虽然老师和蔼的脸上堆满了和蔼的笑容，但是确是分分明明写着：不许拒绝。
　　“嗯，开心就好。“虽然心里翻了一万个白眼，但是表面上，他还是接受了。
　　不过，话说起来，自己每星期回家花几分钟写的随笔和课堂上为了空出时间来写作业随意拼凑的作文，她还真的是仔细看了啊。默哭笑不得地想着，虽然很多管闲事，但是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让人没脾气。
　　语文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走了。正在思考该如何应对这奇妙的决定默，自然而然地对上了同样自然而然，但是却充满着怨念的目光，后者似乎是一脸的不情愿。
　　这么，和我呆在一起就怎么不情愿吗。默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又有点心虚。我到底是干啥啦。
　　不过，他想，这和平时的你，有点不一样啊。
　　雨辰辅导默的时间，老师是没有下规定的，只要有效果就好，不管时间长短或者是什么时候，这是她的原话。得益于时间安排的充裕，所以在这个星期接下来的几天里，雨辰几乎都没有找过默谈起这件事。但在默都快要忘记这回事的时候的那个星期天的下午，默却突然接到了她打来的电话。
　　“喂，请问你是林默吗？”
　　“嗯。”
　　“嗯？请问您是哪位？我找林默。”
　　“嗯，我是。“
　　“我靠，是你你倒是嗞一声啊。””我刚才嗞过了啊。”默有点无奈。
　　“哈？那我怎么没听到。””我怎么知道。”
　　“骗人!我的听力可是很好的，我——“
　　“额，我们是不是偏了。”默打断了她的发言。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我找你有事的来着。那什么，老师不是让我辅导你语文吗，下午来学校，我有空。”
　　What？！默狠不得隔着电话给这个一天到晚在学校闲的要死的家伙一个大白眼。”你和我讲你现在有空？！我还要在家里玩电脑的大哥!不去！！”默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行！你一定要来!”
　　“为什么，理由呢，我要是不来，你能拿我怎么办”
　　即使是隔着听筒，雨辰都能感觉到这个家伙现在一脸的贱像，让她又气又急的牙痒痒。
　　“哎呀，总之，总之，你一定要来，听见没有，否则，否则，嗯，让我想一想，嗯，我就和语文老师说，怎么样，怕！不！怕！“雨辰似乎正为了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可靠但是其实她完全忘记对那个对面的家伙根本没有什么威慑力的靠山觉得胜利了的时候，默的声音突然收起了跳跃的戏谑，变得沉稳了一些。
　　“告诉我为什么，我就去。”
　　“哎呀，你，哎呀，你怎么总是那么讨厌呢。“雨辰急得脸都红了，”好好哈，我告诉你，要是在上学的时候让别人看见我们两个在一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是那个什么，所以才想在周末的时候趁人少的时候教你嘛。高兴了吧，一定要来啊，下午两点，要是迟了哪怕一分钟，看我不揍你。”
　　雨辰象征性的挥了挥她的小拳头，虽然知道没有用，然后就气呼呼的把电话给挂了。
　　默倒是很开心，意外的，倒是个挺细心的人嘛。
　　刚要把手机放下的时候，它却又不听话的响了那首默最爱的《菊次郎的夏天》。”嗯，女生真是麻烦，肯定又是忘了什么事了，粗心！要严肃的批评!看我待会儿不好好说说……””她“字憋在嘴里还没来得及说出去，就被默咽了回去。
　　嗯看着手机的屏幕，默眨了眨眼睛，斜邪的笑了起来。
　　五——肆
　　默到学校的时候，大概是2：00差一分吧。
　　“喂，让你两点来，你还真就亮点来，一分不迟，一分不早啊！你知道我在这儿等了有多久了吗！“雨辰一脸的不爽。
　　“抱歉抱歉，临时有事。”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真是，算了，这次就原谅你吧。”雨辰傲娇道，“快坐吧，我已经看过了你最近的随笔和作文了，我觉扽呢，感触最大的，还是你这个人啊，思想是很不错滴，文笔虽然欠佳但还行，就是你这个字啊，太差了。所以呢，我决定先从引导你的字开始，然后是基本的写作技巧……”
　　默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个口若悬河的人，第一次开始细细的打量起她来。
　　因为之前都是事出有因，再加上来的匆忙和突然，前几次他们面对面的时候，默没来的及好好的看看他，之后更是连近看的机会都没了，所以今天倒是真的天赐良机。
　　雨辰其实真的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子。默看着她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此的。
　　之前好像室友提过，雨辰在他们班的女生里，身高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面庞清秀白皙，眼睛，嗯，不能算大，但绝对是比默这个睁着眼睛都有人觉得他是在睡觉的小眼睛要强。虽然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但不仅不显的呆板反倒是多了几分文雅的气质，正好可以压一压她活泼好动的性格。还有雨辰的手也很是好看，小小的，纤长得像是竹竿一样，光是看着看着，就有一种想牵住的感觉。
　　“喂，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像是察觉到了眼前的这个家伙虽然目光死死的盯着她看，像是小学生上课一样，但是似乎完全没有把注意力集中，雨辰瞬间提高了音量，想把这位着老师的课堂上梦遇周公的坏孩子叫醒的时候，默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很是认真地说：“没想到你以外的很好看啊。”
　　雨辰立马没了脾气，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的笑道：“啊，真，真的吗，那怎么好意思呢，我其实，长得不怎么样的，，真的，哼哼。”
　　啊啊，真好猜。
　　夏天的午后，阳光正好，蝉的叫声单调的有韵味，和被白纸的阳光晒得掀起了扭曲的热浪一样的灰色水泥路面一般，带着躁动的色彩。默看了看窗外，出了神。
　　“喂，看什么呢？“雨辰好奇的问。
　　“啊，没什么。“默把眼里的一个女孩子的身影藏起，看着雨辰，突然问道：“你有喜欢的人了么？”
　　“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雨辰眨巴着大眼睛，突然警觉的像一只护崽的母豹。
　　哦？有戏。默狡黠的笑着，继续追问：“别骗我了，谁？“”不告诉你。“雨辰这次倒是回绝的迅速。但是默可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因为知道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果是不会轻易和别人谈起自己的心上人的，所以默想要做个交换：”那我就告诉你我喜欢谁，怎么样？“
　　“切，谁稀罕知道你的！“
　　这可真是个不晓得打击！默不服，继续追加筹码：“那就答应你3个条件！”
　　“你当你是观音菩萨啊，还送我三根救命毫毛？“雨辰还是一脸的不屑。
　　。。。。。。默没了主意。“唉，那还是算了吧。“他伤心的叹了一口气，落寞的拉开了椅子，说了声”我竟然在你心中的地位仅是如此吗。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就步履蹒跚的往外走去，还没走出三步，果然的，身后响起应该响起的声音：”哎呀好啦好啦，我告诉你啦，别伤心啦。“
　　哼~默背着雨辰，无声的笑了笑，刚才的落寞竟是一扫而空，神似变脸的戏法。但转过头来时，还是得给他变回去:”哦，那真是太好了，我真是太开心了。你说吧。“
　　“我怎么觉得你在耍我？“雨辰皱着眉头。“怎么会~哎呀别想多了，说吧说吧，啊，乖。”默在心里捏了把汗，赶紧扯开了话题。
　　“说吧，喜欢的人是谁，在几班，什么名字，长什么样。”默一本正经的问道，像是个法官。
　　“他在八班，然后名字不告诉你，长相反正比你帅就是了。”
　　“嗯~”默的眼角抽了抽，然后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一堆屁话，你这不是和什么也没有说一样吗！”
　　”哇！你凶我！”
　　“我——“
　　“我什么我！怎么，你凶我还有理了是吗!”
　　“你——“
　　“你什么你！我怎么了吗，难道不是你的锅吗！“
　　默陷入了深深的无语中。当然不只是这样。他等眼前洲头躁动的母兽安静了下来之后，很是平静的问她：“所以呢，打算追吗？”
　　本来还气鼓鼓的雨辰突然软了下去，像是漏了气的气球，用双手撑着头。
　　她的眼神暗淡了下去，一道光消失了，连刚才还明亮燥热的教室里，也因为这道光的消失，而灰暗了许多。
　　默耐心地等着。他知道会有答案的。
　　“我的好朋友也喜欢他。你知道的，我没办法和她抢。“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唯窗外的蝉声不息的鸣响而起，让人想起时光还在缓慢的流逝，不然，他们静坐着，就像是一幅静止画，或者油画一般，雨辰才缓缓地说着，伴随着一声叹息。
　　“是吗。”默静静的想了一会，起身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还有事，先走啦。”
　　“嗯嗯，拜拜~”雨辰很快的从沮丧中换了过来，和默挥了挥手。
　　五——肆
　　然后一周又开始了。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唯一的不同是，雨辰开始愿意和默讲话了，虽然只是简单的“喂。“”你好。“之类的让人有点伤心的有好的问候语，但是情况有点改观了，不是吗。
　　“老兄，最近桃花运不错啊！”陈轩一脸□□的凑了过来。“是吗。我怎么不觉得。”“别装啦，大家都是男人，懂得！”陈轩一脸悲壮的拍了拍默的肩膀。
　　额。默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我说真的，别想多了，只是朋友而已。”默的语气和平市懒洋洋的不太一样，眼睛稍睁开了一点，看着陈轩。
　　他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亦知道。陈轩点了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注意分寸就好。”然后哼着歌走开了。
　　默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继续看书吧。他想。
　　谢啦。
　　默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他总能把事情做到自己想要的样子。比如现在，班里的人看到的只是：林默和林雨辰最近成为了好朋友，而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想法。陈轩算是一个例外，没什么瞒得过他的眼睛。这是他的原话。
　　不过默在补习的时候，也就是星期六在教室里，只有他们两盒少数几个来的很早的热爱学习的大学霸们的时候，还是很喜欢和雨辰开开玩笑，刷刷刷赖皮的。这是他喜欢的方式，一种和亲近的人相处的方式。所以连雨辰也是这样说的，“我好像总愿意和你说点什么。”不论是在他们刚见面的时候，还是现在。
　　不过有时候会有那么点些微的不一样。
　　某一天早晨的时候，早读结束的时候，默发现雨辰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对，不像平时一样仰着笑脸，有气无力的趴在了桌子上，一脸的冷漠。而且没有去找她平时要好的朋友们说点什么。
　　怎么了吗。默心想。但是他没有马上就去问，而是等到了中午的时候，教师的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他才准备去找她。结果默刚一个起身，还没抬头，就看见了身前一个阴影呼的坐了下来。
　　嗯。。。。。。那好吧。默，默默的坐了回去，插着手，倚在桌子上，说到：“说吧。”
　　雨辰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昨天，我和她们吵起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早上在宿舍帮她们值日的时候，因为睡迟了，赶不上开门，所以有点马虎，地没扫干净，扣分了。她们说了我一顿。唉。”
　　“嗯。为什么要帮她们扫地？她们求你啦？”默不急不缓地问道。
　　“没有啦，就是，哎呀，我，我，好吧，我主动的。”雨辰的声音逐渐地小了下去。默笑了笑，“你看吧，你自己主动的，别人又没有要求你，说你又有什么不妥呢？”
　　“我知道呀。所以我没说什么呀。”一脸无奈的雨辰又拍到了桌子上。
　　“所以，那为什么不开心呢？”
　　“责怪自己。”
　　“责怪什么？”默挑了挑眉毛。
　　接下来的是长时间的沉默，雨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太阳好大。你好讨厌。”突然冒出的一句逗得默都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好！好！好啊！好一个“太阳好大，你好讨厌。”又押韵，又对仗工整，简直绝配！绝配啊！哎呦喂呀，笑死我了，哈哈哈！”默大笑着，惹得坐在教室里的少数几个人也是频频回头。
　　“你作践自己。我又有什么办法呢。”默走出教室，站在正午的白光里，倚着栏杆，回身对着雨辰说：“想要的，就伸手去够，够不到，再说！我和你说过。”默顿了顿说”我们都是自私的，所以，不要想要依赖任何人。你在害怕什么？”
　　雨辰看着默笑眯眯的样子，低声说：“你说的我都懂，但是——”
　　“你在害怕什么？”默又强调了一遍。
　　雨辰眼神复杂的看着默，明亮的瞳孔里，好像有流光轮转。她咬着嘴唇，许久，终于算是别处了两个字：“离别。”
　　“是吗！”默莞尔一笑，：”离别！哦!我亲爱的朋友！瞧呀，你把自己的一切寄托在了怎样的脆弱的纽带——人际关系上！我们终有一天要离开你。我也不例外。我们的一生，不就是在相遇，离别，相遇，的重复中度过的吗。难道，你恐惧这必将到来的事实吗？！”
　　“我不知道。”雨辰交织着手指，目光盯着前方。
　　“慢慢来吧。”默说，“哦对了，忘记问你一件事了，你早上为什么会睡迟？你一向是一个准时的人啊。”
　　“我在翻他的动态，一不小心就半夜了。。。。。。”
　　不用说就知道是谁的羞涩表情。雨辰不好意思的抽了抽嘴角。默却没有像平时一样耍贫嘴，吐个槽或者表示一下无奈。
　　他晓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看不太见了。
　　让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他想，一个关于你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