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三生石》蒲公籽

14、第十四章 一丝血脉 “哈哈

　　“哈哈，果然如此……”
　　几千年以来，族人拼死搏斗，努力地活下来，代代繁衍，仅仅只为那些妖兽提供食物，真是一个笑话。突然想起祖祠后那一座座的空墓，老族长看着七只妖王流泪大笑。
　　还不知道自己仅是妖兽食物时，兴许有些族人埋怨申屠顺，并不甘心死去。知晓妖族恶毒做法，族人终于明白老族长为何会感激申屠顺，没有人再埋怨申屠顺，他们心里只有感激，他们感激申屠顺帮助他们解脱。
　　妖兽需要食物，钩蛇说得隐晦，在场九大人族高手谁是傻瓜，怎么不明白钩蛇话里的意思，他们虽然不都是什么良善之辈，但是这些妖兽拿自己人族当食物，他们脸色非常难看，一千年前，人族与妖兽已经签订了《人妖和平协议》，原来妖族一直欺骗人族，没人会想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竟然会有一个人类族群，它们竟然从来没有遵守协议。
　　苏良很同情申屠村人族的遭遇，更憎恨七大妖王背信弃义，自己一方几大高手脸色很难看，可是，没一个人站出来主持公道，很多人都是自私的，在最大利益面前，损失一个族落算什么，这一刻，谁都不想节外生枝，苏良自己能出来阻止公道么？他不能，唯一能做的只能安慰老族长。
　　“老人家，请节哀！”
　　九大人族高手里，钟离问天实力雄厚，奈何举世皆敌，不可断送孩子前程，曹霸狂妄自大，俞子君、农纤柔夫妇二人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四大散修高手并非良人，孩子只能托付给苏良。
　　苏良实力或许不怎么样，至少是名门正宗，老族长从他同情的眼神里看出，他不算是个坏人，把孩子交给他总比交给别人好。
　　“大人，真是对不住，刚刚说错话了，这个孩子才出生几天，还没睁眼，我族希望他能看看这个世界，你带走他，我便告诉你们异象的真相。”
　　说错话，别人或许会这样，老族长能成功欺骗七大妖王，怎么可能犯此级低如错误，苏良早看出老人家刚刚在试探大家的反应，明知是老人家的试探，他没有狂妄地应承下来。
　　申屠村族人从来没有怀疑过族长的决定，族里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族长说是申屠顺，那便必定是申屠顺，申屠顺活着，即使他们都死了，申屠村没了，申屠家族也不会灭亡，说不定还会有另一个更好的申屠村出现，老族长身体不好使，不能下跪请求，他们能，除老族长外，台上所有族人都跪了下来。
　　“大人，请您答应我们吧！”
　　一群可怜人向自己下跪，要答应么？只带走一个婴儿，应该不会有太大的负担，一旦答应老人家的请求，苏良便有义务照顾婴儿，不说照顾多久，至少也得照顾婴儿长大成人才行，中途孩子要是夭折，他怎么向老人家交代，他是一个不轻易许诺的人，一旦许下诺言，一定要完成诺言才肯罢手，此刻，他犹豫了。
　　“老人家，我、我不能……”
　　损人不利己的事，曹霸没少做，债多不压身，不在乎再多那么一件，反正不是把麻烦交托给自己，就算交给自己，他不担心，大不了，暂时答应下来，等知道真相后，再杀了，谁会知道，他当然希望苏良答应老族长。
　　“苏良兄，快，快答应他！”
　　不止曹霸希望苏良立刻答应，七大妖王和另外七大人族高手，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快答应老族长，只要答应老族长，马上能知道天地异象的真相，他们都盯着苏良，眼神再明显不过。
　　“我、我答应您！”
　　一个人得到异象的真相便与八大人族高手、七大妖王为敌，大家都有机会得到真相，自己却成了一把钥匙，老人家成了一把锁，自己不答应老家人的请求，大家都得不到真相，自己同样要与大家为敌，形势比人强，苏良只能无奈地答应下来。
　　“老家伙，苏兄已经答应你了，你快说！”
　　曹霸太猴急了，老族长盯着他一直看，那眼神告诉他，你是白痴么，老族长不会明说，人的忍耐都是有极限的，目前触怒谁，对族人都没有好处。
　　“事情，哪会这么简单？”
　　事情当然不会那么简单，历代族长传下话来，外面世界的人族大多是背信弃义的伪君子，如果有一天有族人能离开这片森林，一定要告诫离开的族人。老族长没想到真有族人能离开迎阳森林，并且是以这种方式离开，因此，老族长不得不防备。
　　“那你还想怎样？”
　　曹霸屡次顶撞老族长，老族长懒得理会这个白痴，看着苏良说道：“大人，这孩子是我们族人的希望，我不求他能大富大贵，但愿他能平平安安，能替我族留下香火，便已足矣，你能否答应？”
　　老族长看似是在请求苏良，实则是在告诉怀中能否听见他嘱托的申屠顺，申屠顺若能安然长大，留下香火传世，他就算死也不会有遗憾。
　　“老人家，我答应您，我不能保证他以后能天下无敌，但，我尽我所能让他活着，保您族香火不灭。”
　　申屠顺被母亲抱出来那一刻，人族几大高手都用神识扫过，七大妖王没法用神识，不过，身体感应力很强，他们再三确认过，申屠顺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
　　天下无敌，钟离问天绝不是信口开河，魔教修行和妖兽差不多，以炼体为主，同时兼修灵魂，要想天下无敌不是不可能。
　　苏良不会像钟离问天那样许下重诺，他自己都不敢说有机会天下无敌，更别提能使申屠顺以后天下无敌。如果仅保孩子一世平安，延续香火对于渡劫期的他来说，绝不是什么难事。
　　“好，大人，我相信你是个守诺的君子，但是，这孩子是我族人的希望，还望大人能发下如有违背必死天劫之下的誓言。”
　　修士一般都不愿意许诺，如果违背诺言，必然会产生心魔，不利于渡飞升大劫，老族长逼迫苏良发下重誓，才敢把申屠顺交托给他。
　　先被冠以君子之名，后又逼他发下誓言，老族长做得滴水不漏，苏良没责备老家人算计他，如果他处在老家人的位置上，他同样会那么做，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既然答应照顾申屠顺，就不在乎多一个誓言。
　　“老人家，我苏良向天起誓，今天我带走这、对了，孩子叫什么名字？”
　　苏良倒也爽快，答应发誓，说做就做，毫不拖泥带水，只是誓言才说一点点便停了下来，因为，外面来的人还不知道申屠顺的名字。老族长似乎忘了告诉苏良，经提醒才记起告诉苏良婴儿的名字。
　　“哦，人老了，记性不好，孩子叫申屠顺！”
　　真的是老族长老了，忘了说孩子的名字么，老族长一点也不糊涂，相当精明，这也是他在试探苏良是否诚心发誓。苏良早看出老人家精于世故，这只不过又一次试探自己的决心，他没有点破，伸出右手，掌心向天，抬头望天，大声发誓。
　　“我苏良向天起誓，今天，我带走申屠顺，保护他，照顾他，直到他长大成人，开枝散叶，延续申屠家族香火不灭，如违此誓，我苏良便死于雷霆之下。”
　　老族长很满意苏良的态度，如果誓言不诚心，老族长就不敢把申屠顺交给一个并不是很了解的人，关系到自己家族血脉是否延续，他不敢半分马虎，幸好苏良没有让他失望。
　　“好、好……”
　　五千年前，修真界出现一位渡劫巅峰的修士带着一位伟大的神兽平定天下，后来突然从修真界消失，当时轰动修真界，世人皆知，各宗各派都有记载。
　　“老人家，我想问一下，你们跟申屠君是什么关系？”
　　苏良修行只有几百载，五千年前的事情，他知道很少，他曾经在宗门藏书阁里一本札记上看到一段关于申屠君的记载，他看着老人家一族穿着兽皮衣服，刚刚又听老人家提起苍龙大人，突然想起札记里关于申屠君的记载。
　　“那、那是我族祖君，大人，您怎会知道？莫非您见过我族祖君，知道祖君在哪里？”
　　“什么？你们是申屠君前辈的后人？”
　　申屠村族人的祖君是申屠君，七大妖王都知道，它们一点不奇怪，对它们来说，这不是秘密，俞子君不一样，他也看到过宗门里有关于申屠君的记载，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一直冷眼旁观，申屠君是他崇拜的偶像，更是他想超越的目标。四大散修没有宗门的底蕴，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看到玄灵宗的人失态，他们很茫然。
　　临死前能听到祖君的消息，老族长面色潮红，非常激动，其他族人跪直身子，很期待地看着苏良，可惜苏良并不知道申屠君的下落，他只想证实这些人与申屠君的关系。
　　“对不起，老人家，我不知道申屠君前辈的下落，我知道的事情，发生在五千年前，没想到你们是他的后人。”
　　“原来如此！”
　　还以为能在死前得到祖君的消息，没想到空喜欢一场，老族长很失望，其他族人跪直的身体，又颓废地跪坐了回去。
　　被迫答应带走申屠顺，苏良心里多少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证实申屠顺是忠良之后，他的怨气也消散了，作为忠良之后的他，即使没有老族长的算计，他心甘情愿保住申屠君的一丝血脉。
　　“老人家，请您放心，我答应你，誓死保护好申屠顺，给申屠君前辈留下血脉，您放心把他交给我吧！你们是申屠君前辈的后人，你们快起来，我说到做到，请你们放心！”
　　跪下的族人全都站了起来，他们给老族长让出一条路，老族长抱着申屠顺从人群里来到祭台边缘，老族长没马上把孩子交给苏良，他扫视了一下七大妖王和另外八个人族高手。
　　“小顺儿，你看刚爷爷多厉害，那些畜牲不敢对刚爷爷出手，你要记住，妖兽不可怕，人才最可怕。”
　　七大妖王不是不敢攻击，而是不能，一个凡人的死活没法与天地异象的真相相比，它们虽然很愤怒，但是想知道异象的真相，必须让老族长活着。
　　“哈哈，老人家，你说得对，人才最可怕！”
　　同感，钟离问天是唯一一个赞同老族长的人，其他人黑着一张脸，只有他还能开怀大笑。农纤柔嘟着一张嘴，钟离问天的话令她很不高兴，其他人憋在心里骂，只有她小声嘀咕。
　　“你不也是人嘛，没见过，被别人讥讽，还能笑得出来。”
　　人，或许曾经还是吧，曾经努力地想成为人，想得到人类的认可，这一刻，人在他心里反而是最可笑，他们早没把自己当人了。
　　“不，我不是人，我是魔！”
　　曹霸刚刚还在骂自己是魔教妖人，自己何必在乎身份呢，钟离问天是魔，但是他很骄傲，他终于可以不用与那些虚伪，狡诈的人为伍。
　　九大人族高手，没有一个人能反驳老族长那一句人才最可怕的话，他们来迎阳森林都是带着目的，为了得到真相不顾申屠村族人的死活，老族长没骂他们不是人，已经算给他们留足面子了，他们要是再反驳，便是自讨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