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将温暖分厘不差都给你 终于可以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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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可以透过重重树影与围墙看到疗养院的影子。修得很好的一栋大房子，像一栋乡间的别墅。黄色的基调蓝色的装潢，远远望着让人迫不及待想走进去。尽管里面或许有太多太多不可预知的人或事。
孟守之提了东西，她安静跟在他旁边，一步步向院子里走去。很多出来散步的老人，在宽宽的院子里慢慢走着，晒着这已经垂落下半边角的太阳。沈橙一路走一路看着，想从那些拄着拐杖在护工搀扶下的，和那些坐在藤椅上围着小孩的围兜缓缓张嘴等护工喂食的老人的身影里找到一个看起像是孟守之母亲的那么一个老人。
可是没有找到。
跟着他穿过一个复古小园，石椅石凳，几个老人围坐在桌前下棋，一堆人围着看。沈橙看着树影斑驳洒下来，觉得这样的日子或许也不错，可是想想老去以后的样子竟然无端想起落光了叶子的一棵老树。不免有些悲怆。
孟守之拉着她的手顿了顿，似乎感受到她在走神，于是放慢了步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老了的样子。”沈橙挤出一个笑，“要是我们老的时候也在一起就好了。”
“傻瓜。”他转过头去不看她的脸。拉着她继续向前走。
长久的沉默之后，在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怎么都不会开口之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低地，在风里飘过，伴随着叶子飘落的声音。
“只要你不离开我，就会有那一天的。”
沈橙觉得他的话听起来没有什么逻辑。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莫名沉浸在一种不知所措的深沉的情绪里难以自拔。
见到孟守之妈妈的那一刻沈橙有些愣神。
其实他妈妈长得很美，有一种出脱的气质。但是却有一股和年龄并不相称的苍老。
他们进门的那一刻，他妈妈坐在床上静静地翻看着怀中的相簿，见有人来了。只是笑笑，示意他们坐下。
很客气的样子。
孟守之坐到她床边去，轻声在她耳边问：“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她仪态是很好的，拢了拢耳发，温柔道：“嗯，温咖啡。”触到他的眼神又解释道，“不要热的，我怕烫。”
他却仍是轻声细语：“不要咖啡好不好？你容易失眠，不如喝点花茶？”
“不要，不要，我说了要喝果汁的！”她突然叫嚷起来，像小孩子一样嘟着嘴闹。
孟守之无奈地望了望她，沈橙了然地递给他一个微笑，也坐到她床边去。
孟守之的妈妈却突然惊异地指着沈橙问道：“衡东，她是谁？”
他耐心而温柔地抚摸着妈妈的头发，轻声说：“她是阿执的朋友。让她给你倒杯花茶好不好？”
“阿执的朋友？怎么这么大了？”她牵起沈橙的手，然后细细打量起沈橙来，又转头问孟守之，“阿执怎么没来？”
沈橙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笑盈盈问孟妈妈：“阿姨，我先给您倒杯花茶好不好？”
孟妈妈却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她是阿执的女朋友？阿执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我还以为……唉！”
“嗯。她是阿执的女朋友。让她给您倒杯茶解渴，再去叫阿执进来好不好？”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沈橙有些愣神，但那只手慢慢松开的同时她也松了一口气，飞快地跑去泡了杯茶端来。
等她端茶来的时候孟妈妈差不多已经睡着了。正枕在孟守之的肩上静静地睡着。沈橙见状将手里的茶搁在一旁的桌上，轻声问他：“你要不要喝水？”
他轻轻摆手，示意她坐会儿。沈橙见孟妈妈怀里的相簿快要滑到地上伸手去抓，却不小心碰到孟妈妈的手，相簿一下子落到地上。
孟妈妈却忽然从梦中惊醒。
“阿执……你什么时候来的？“
孟守之慢慢帮她揉肩，回答道：“刚才，见您睡了就没叫您。“
“哦！“她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刚才做了梦，你爸爸说你交了女朋友，结果眼睛一睁，你就在这里了。不是做梦吧？“
“不是的，我在这呢。“
沈橙见她左顾右盼一副茫然的样子以为她在找相簿，便拿过来给她：“您在找这个吗？“
孟妈妈欣喜地接过相簿来，却左右打量着她，疑惑起来：“你是新来的护工？以前没见过你。”
沈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见孟守之接了话：“妈妈，她是我的女朋友，她叫沈橙。”
“沈橙？”她不自觉重复一遍。招手让沈橙走近些。
却也不怎么细看，只是盯着她：“你……你长得像……”一副记不起事来的样子，头疼欲裂也想不起丝毫线索的样子。直叫道：“我的头好痛啊！好痛！”孟守之只好紧紧抱住她，安慰着：“不想了！妈妈，想不起来就不要想，我告诉您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她捂着头恨不得将头往墙上撞，好像脑子里有无数条活蹦乱跳的虫子在吞噬她的神经。
沈橙愣在一边不知该怎么办。也只好跟着着急心慌：“要不要叫医生来？”
“不要不要！阿执，快赶走这个坏女人！叫你爸爸来！”孟妈妈捂住头不住地蹬着双腿，被单已经滑落到地上，她突然放下双手紧紧抓住孟守之的衣服，“不，不，阿执，叫你爸爸不要来，让他快走，快点！来不及啦！”
沈橙慌到没法，只能劝道：“阿姨，不叫医生，您不要着急……没有坏人的！我和阿执保护您，您不要着急！”
孟守之除了紧紧抱住她没有其他法子可想，只能把头埋进妈妈的衣服里，握紧的拳头里几乎要迸出仇恨的火星来。他终是冷静下来，大声劝慰母亲：“我告诉爸爸了，他到安全的地方了，过几天风平浪静了就来接我们。您不要生气，小心伤了身体。”
孟妈妈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但半晌之后又惊又怒：“不对，你不是阿执，你是坏人，你是来逼我做伪证的！我不说，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不如打死我！”哭声和骂声蔓延了整间屋子。沈橙觉得很难过。
一向在人前冷静自持看来毫无破绽的孟守之，他现在的样子是那么脆弱无助却努力维持，明明已经崩溃到不行却还要拼命保持冷静。
可是更难过的是，在这样的时刻，她竟然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忍住眼里的泪不使它往下掉。
孟妈妈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终是到了没有办法平静下来的程度。孟守之带着解脱和痛苦的心情熟练地按下了墙上的那个红按钮，很快就有医生和护士来给孟妈妈打一针镇定。
“她的病几周会发作一次，受不得刺激，最近不太稳定。有没有吓到你？”本来应该是问句，却说得异常冷静客气。
沈橙感觉到他的口气太过疏远，心里很不是滋味。“你不要这样说，我很难过的是，之前你不跟我说。“
“跟你说了，和现在又会有什么不同吗？“他大概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激动，是带了些怒气的，于是压低了嗓子，“我没别的意思。”
“也许……是会有不同，可是我要早知道的话就能多体谅你一些，多跟你来看她几次……”大概是想到孟妈妈激动着又哭又闹的样子，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底气不足，不由也放低了声音，“我也想努力为你承担一些。就算力量很微弱。”
孟守之的身体一僵，转过身看她的脸。她的表情真切而倔强，眼里泛着一些他看不懂也永远不想看懂的东西。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任由沉默的风侵袭着，将他脑子里一切混乱的东西都搞的乱七八糟。
然而下一秒，她一步步走近，主动抱紧了他：“阿执，你从来没有跟我讲过你的小名叫阿执，我很喜欢这个名字。阿执，你知不知道，我很想很想，把你没有得到的温暖都分毫不差地给你。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什么，你比我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将温暖分厘不差都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