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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疑心 那嘴角勾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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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一如往常的明媚,若不是偶尔从眼前刮过的落叶,提醒着面前的人已到了深秋,萧循说不定还是会无所事事地过下去。
算起来,自那天从山上下来到现在少说也有半个来月了,可这萧赜却没有半分的动作,实在是让萧循不安心。
她把这事给唐妤宁说了下,可那人根本就不当个一回事,还劝自己别紧张。
其实说起来萧循那日的伤本来就不太严重,不过因为受了惊吓,加上着了凉发起烧来,昏迷了几日,身上的青紫最多也就磕破了皮,没有什么大碍,卧床不起纯粹是装出来的。
萧循也想得个安闲,萧大娘家本就不宽敞,如果回去肯定要和萧顺挤一个屋子,说不定还是一张床上。
刚来的时候,天气也还暖和,见自己受伤,萧顺都是把床让给自己,随便找个地方睡个一晚,而现在呢,她回去,是谁照顾谁啊,所以,待在这和尚这里才是个明智之选。
不得不说,这释清和尚的药还真是管用,也才抹了几次,身上的疤痕都淡了许多,昨日给唐妤宁涂的时候,她胳膊上的青紫和小伤痕差不多都没了。
想着,萧循低头看了眼前些日子刚刚移过来的树苗,长得很瘦弱,估计风再大一点,都能把它连根卷跑。
萧循笑了笑,思衬着什么时候外管释清和尚要些膏药,防着哪天唐妤宁又去爬树,为了摘梨子,又搞了一身伤回来。
木门吱呀一下响了,是释清背着小药箱回来了。
天气突然转凉,一些体弱的妇孺免不了咳嗽几声,以前的时候是请不起大夫,现在倒是正好,佛家以慈悲为怀,有些小灾小病他也都去看看。
这个时候的佛教的地位很高,平民虚心向佛,执政者更甚,南朝四百八十寺,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释清看病也不要钱,但总是有人时不时的送些东西,有时是几个果子,有时是些小菜……
反正萧循觉得自己在这的这段时间吃的用的从来没有断过,虽然不值钱,但毕竟是乡邻的一份儿心意。
萧循迎上前去,接过释清的药箱和竹篮,递上一杯白水,不知从哪又摸出一块儿布,细心的擦着药箱上的灰尘。
问到,“师傅今日怎么回来的早了”
释清喝了一口水,静静地看着一旁的萧循佝偻着腰,擦着箱盒。
一捋胡须,释清微微一笑说到,“这村子里的病人也差不多看完了,今天也就回来的早些了,对了,阿循,今日的字帖可写完了”
萧循双眼一弯,“师傅,早就写完了,我还多写了好几遍”说着,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
自从那天之后,她便格外地在意释清。
这到底是为什么,照理说这和尚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才对,为什么要替她隐瞒呢?
最起码萧循觉得释清可能会吹胡子瞪眼地对她说教一番,毕竟在这男子为尊的时代了,她这女扮男装已经于理不合,可这接下来释清的反应却超乎了她的料想。
他只字未提,照常是每天按时给萧循把脉,煮药,看着萧循无聊还给她拿来几本书。
不是佛经,而是志怪奇闻的书,闲暇的时候还来陪她聊聊天,萧循纳闷,摸不透这和尚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释清和尚殷切期盼的眼神下皱着眉头看了几页。
可这文字实在晦涩难懂,字体也都是繁文,通篇下来连一个段落也读不全,释清也不在意,只是隔天便端来笔墨,送来字贴,闲暇时亲自教授。
即便这几天繁忙依旧是给萧循留下课业。
释清已经年过五十,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保养的,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说不出的带着一种脱俗。
他每回看向萧循的眼神却透着一股慈爱。
想一想,总是觉得哪里不对,但是有说不上来,那目光有时像在看她,有时却是像穿透了她,好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随着两人的逐渐熟捻,释清对萧循的称呼从萧施主变成了阿循,萧循对释清的称呼从大师变成了师傅,心里的戒备也逐渐地减少。
萧循擦擦手,从一堆书本下抽出几张纸,恭敬的递给释清。
挠着头害羞的说到,“昨天师傅说我这仁字的一横力度不够,今天我写完师傅新教的后便又把多练了一张”
可这一靠近释清,那股熟悉的味道就钻进了鼻孔,那味道很淡很淡,不仔细闻确实闻不出来。
但萧循天生这嗅觉就比一般人灵敏,虽然淡,但萧循还是闻了出来。
这一次两次能说的过去,可这事不过三,每次离着释清特别近的时候都能闻到这一股的酒味,尤其是最近,萧循轻轻地皱了皱眉头,这和尚……
释清仔细的看了半天,点了点头说到,“比昨日确实写的好了一些,那日我拿了几位大家的字帖来,问你要习得谁的,你却说习得万千不如独创一派。”
说着,释清边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笑了起来。
“啊?嗯!”
萧循应着,那天释清拿过来的字帖一个比一个难学,一个比一个难认,萧循那么说,其实说到底她就是想偷个懒。
现在萧循明显的是心不在焉,偷偷看了释清几眼,那眼神也是变了又变,要说来着也快小半个月了,难道真的是日久见人心?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声嚎叫拽回来萧循的思绪。
一听这声音萧循就知道是唐妤宁来了,自从上次唐妤宁留下来吃过一次午饭之后,就决定赖着不走了,几乎是天天来。
按她的话说,是要尽情的享受天然无公害的绿色生活,萧循就纳闷了,估计是这几天在萧大娘家饿疯了,多一盘茄子就是绿色生活了。
“循儿,小小循,吃什么?今儿中午吃什么?”
唐妤宁提着裙子噔噔噔跑了进来,自从发现萧循这唯一能拿出手的天赋后,她可算是赖上了,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这样顺便还能提醒萧循一番不是。这么两全其美,不来白不来。
“咳咳”
萧循咳了几声,想要提醒提醒唐妤宁,这还有人在呢,真不知道她今天怎么想的,怎么叫出口的,还循儿,一听这声萧循就一身鸡皮疙瘩。
“嘿嘿”也不知道谁出了声,萧循一转头就看到释清也不知怎么了,扭扭脖子抖抖肩的,像在掩饰什么,但他那慌忙收起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一看释清还在,唐妤宁立马恢复了往日般,靠近萧循身边,偷偷地伸出手在萧循的腰上狠狠地拧了一下,心里埋怨死了萧循,怎么不给她提个醒。
一开始唐妤宁还在苦思冥想到底该找个什么理由来着,毕竟把萧循放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她实在是不放心,尤其是这个和尚看起来还这么狡猾。
可自从偶然吃过一次午饭后,唐妤宁终于是给自己找到了光明正大的理由。
唐妤宁大大方方上下扫视了释清一下,不经意地看对了眼,不过是微微一笑。
释清倒是一如往常那般,眯着眼笑了笑。
萧循左右看了看两人,轻叹一声,继续安静的扒饭。看在她眼里真么都觉得怪异。
这顿饭,几个人也真是各怀心思。
天空中最后一丝光明也渐渐褪去,黑夜袭来,月亮渐渐爬上了枝头,揭阳山下的小村落里除了偶尔的一两声的狗叫声,一切都显得静悄悄的。
和尚释清暂居的小屋的后院,一黑漆漆的人影正鬼鬼祟祟打开了后门,偷偷地往那不远处的树林里走去。
似乎是到了目的地,那人蹲下了身,不知道要干些什么,时不时地发出几声猥琐至极的笑声,不时地抬头东张西望,生怕被人知道些什么似的。
但随之,只要仔细一看不远处似乎又有个人影……
唐妤宁用袖子抹了一把汗,握住木棍的手又紧了紧,果然这释清真是有鬼,狐狸尾巴可算是露出来了,也不枉自己偷偷地跟着他这么多天。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她不是傻子,就算这古代再怎么民风淳朴,像萧大娘一家这样的也肯定不多,她她就是怕萧循那种天真的小孩不知道世界的危险,再被人给欺负了,那可不亏大发了。
这么久的时间两个人相依为命,唐妤宁不知不觉中早就把萧循当成了妹妹,尤其是那件事发生后,唐妤宁更是觉得对萧循有些亏欠。
虽然这个妹妹偶尔的很不听话,还很气她,但是也只有她才能欺负。
可还不等她窃喜,黑夜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手,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一下子被拉近了草丛。
唐妤宁着实是吓了一大跳,出于本能的反应她一棍子就想打过去。
“唐妤宁,是我”萧循赶忙压低了声音喊着。
“你怎么在这?”唐妤宁一惊,她就是怕萧循担心才没有告诉她的,没想到她还是发现了。
“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在这里,有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循还想说些什么的,谁知道,唐妤宁突然捂住了她的嘴。
释清转过头看了看,浑身散发着酒气,他打了个酒隔,接着又抱着酒坛笑了起来。
那嘴角勾起的模样,那里是个醉酒之人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