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盟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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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阁两人被抓之后连夜审问，一个有用的情报也没有拿到。到了第三日，一张拜贴递到枫琼宇前，上书：五行阁总舵左护法苗长心敬拜。
苗长心此人，已到知天命之年，身材魁梧双目有神，一眼看去是个大老粗，为人处世却以一个“精”字出名。枫沧淼表示他重伤初愈不愿见客，带着手下去花天酒地了。
枫琼宇一人坐在堂上，下方椅子上坐着贵客，五行阁刚刚袭击了他们一位总堂主，如今只身进到里面，不知是心太大还是诚意太深。苗长心做事最然细致，但幸好他说话还是和他的长相颇为一致，算得上快人快语，二句寒暄后直入正题。
“堂主，在下此番，是奉了阁主之名和贵派建交而来。此前多有得罪，还望堂主海涵。”
枫琼宇身边只占了张启德一人，他神色不变，道：“那事暂且不说，五行阁虽算不得名门正派，但在中原武林根基颇深，我祁云山只占了区区一个山头，如何能得贵阁主看重。更何况，我们之间能建什么交，建交了又能做什么？”
苗长心摇摇头：“堂主不用谦虚，祁云之名中原武林何人不知何人不晓。更早之前因不知是贵派分舵，受了委托得罪贵派的事也还请堂主大人不记小人过，若你我两派能够相互协作，此类事情必不会再发生。”
生意人得罪人是常事，但因生意产生的间隙就要动刀动枪的实在不入正派人士之流，因此这么多年，祁云在外面的分舵受到了最大压力竟然也真的是五行阁的暗杀。好不容易谈成了一笔生意结果负责人在半路上不小心跌入水中溺死了也是很糟心的事。明明和对方老板的小少爷玩的好好的，结果一同去青楼的时候死在了青楼女子的床上更是件令人惋惜的事。
但是所谓杀手组织就是个没有立场的混混，今日做了这家的单，明天就可以反水改做那家生意。因此其实枫琼宇看着并没有下降很多的盈利汇总，对五行阁也不是很火大。
“为什么是祁云？”
苗长心顿了顿，然后吐字清晰地说出了让人误以为听错了的话语：“明年的武林大会上，我们阁主要竞选盟主之位。”武林大会，三年一次，每三次选举一次盟主。
枫琼宇：“……”
他虽然不说话，但苗长心从他眼中看出了“你们阁主真是别具一格，目标远大”的评价。
“若在下没有哦记错，要竞选武林盟主首先要进入武林盟。”偌大的武林，只有数十个根基深厚，立场分明的“正派”进得了武林盟，事实上，武林盟初建时期，也是靠几个家大业大的门派组成的。他们极少吸收外人，却高举着“中原武林”的招风旗帜，掌握了中原武林绝大多数的资源。
什么时候，武林盟也能容下五行阁了？
苗长心安慰道：“堂主无需担心，今年五行阁就会假如武林盟，等到明年自然有名额参与盟主之争。”
枫琼宇心没安定反而更“忧”：“既然如此，就更不该和我祁云扯上瓜葛，我们已经被中原武林打上了“魔教”的印字，和我们建交，被中原武林知道，不是也要落得个与魔教勾结的罪名么？”
“这就要贵派多给点方便了。”苗长心一撕共同合作的假皮，露出当中污秽不堪的本质：“论根基比名声，五行阁自然要落了一截，但如果有贵派协作，加上我们五行阁本来积累的人脉，一年之内让阁主的名声翻上几番也不是太多困难的是。”他们阁主名声本来就大，就是一直没往好的方面发展。
所谓人是比出来的，五行阁虽然是暗杀组织，却从来没接过真能得罪各大帮大派的活，杀得几个长老堂主之类还都是叛变了的，这些人也送了好几个人头给名门正派，因此才能靠着不入流的活在中原武林中风生水起。相比之下祁云简直是可以称为“魔教”（本来就是了）的存在，从来不听话，还特别爱抢生意，杀的人也不少，虽然不是满门屠杀之类的大事，但你抢人生意就是不对！
若是在武林大会之前，五行阁能将祁云的几处据点翻起来，瞬时就能立起他“正义”的旗杆！
枫琼宇岂能想不通这一点，比起被利用的愤恨，他立刻想到的是既然如此，他又能从中得到些什么。
苗长心见他思索，知道有戏，马上趁热打铁，道：“为表诚意，祁云若有所要求，五行阁自当全力以赴！”
对面男人微微抬起眼角，却是问：“前几日贵派派人在山下袭击我堂主，又是为何？”
苗长心露出几分一言难尽的表情。
“其实……”他叹息道：“这是我们老夫人下的命令。”
枫琼宇心中一动，静静等待。
“我们老夫人年轻时曾在苗疆，和苗疆蛊王有过一段瓜葛。前不久她老人家知道蛊王被人打败，便派人去追查此事。正好蛊王弟子走出苗疆……还来到汾泠。她老人家说是要让那弟子给蛊王陪葬，就派人……此事一时不慎，误伤了贵派堂主，我苗某在此甘愿领罪！”
他诚意摆的很深，就是不知道话有几分真假。两派建交不是一句两句能够决定的事，他权限再大，这等影响祁云整个未来发展的事也不得不与师尊禀报。
他正思量着，忽听下方之人道：“哦，对了，说起来打败蛊王的点苍派大弟子楚离云正是来年武林盟主的热门人选，阁主最忌惮的也是他。”
枫琼宇：“……”
“楚公子是不会参与盟主之争的。”宫装女子淡淡道，她梳着一个朝云近香髻，黑发倾泻如墨，金色步摇一步三晃，橙红相间间袖口彩蝶翩翩起舞。她脸上遮着一层浅粉红面纱，底下容貌若隐若现，但即使看不出她全貌，单是那仪态身姿，和仿若仙子般黄莺之音便让人心悦诚服间浮想联翩。
五年之间她被誉为江湖第一美女也不是空穴来风的。
此刻她从内室走出，手里还拉着个漂亮利落的小姑娘——那姑娘要说美也美，但那股子青涩的风中野草般的美在她面前却是相形见绌。不过姑娘一点都不羞愤或者嫉妒，她在看到这个天仙一样美的美人之时就已经放弃了和她一争高下的冲动。
相反的，还被吸引得牢牢的。
屏风外儒士穿着的男人也终于从满墙的字画中回过神，取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现身出来的女子。
这几人中最正常的要输本该最为年少轻狂的顾观棋了。他不仅不被女子的惊人之美给迷得晕头转向，还有空问道：“为何？”
“楚公子无心权利争夺，他心里有天下，有江湖，更有他的剑他的豪情。他的剑法，能走向世间无数人无数年难以到达的境界，又何必为每九年都换一次的盟主之位而日夜难眠寝食难安呢？”说罢，她看向另一人：“这一点，江公子作为楚公子的好友也是知道的。”
江不守目不转睛地看着美人，口中回答道：“的确，从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他做了个微妙的停顿：“直到那个江湖传言出来之前。”
这一下连江湖第一美人也沉默了好一会。
半响之后她才柔声道：“若有机会，妾身也想一睹那位女人真容。”
江不守摇摇头道：“是什么样的人虽然不知道，但想必没有晚月姑娘美。”
晚月侧着头问：“你见过？”
“见不见我都知道，这世上哪里还会有晚月姑娘这般的美人。”
晚月眸中含笑，对他的贫不置一词。天底下能入她眼的人不多，恰巧江不守也算一个，虽然最初也是单纯存了利用的心，但此人能言善辩，巧舌如簧——这样的人还是那个楚大侠的朋友，她多用了几分心来看待他，时间一久，也觉得是个妙人。
“回到正题——”他话这么说，眼神真没一刻离开过对面的人。
“五行阁为什么要对付那户人家，别告诉我是接了委托，那种平常百姓，能得罪什么人以至于要一掷千金请动五行阁。”
晚月正站在软塌之上，她对着榻子看了看，又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小姑娘，小姑娘扑腾一下就坐了下去，还抬着脸露出一个“你看我做到了”的讨好笑容，看到她也不由笑了笑。
“据说是为了一封信。”
“信？”
“至于是什么信，还请江公子见谅，妾身实在不知。五行阁这些年的行踪虽然都跟着，但它毕竟家大业大，旁枝末节无法顾及。那户人家又是清白的农家，要想查清楚还需花上更多时间。”
江不守立刻道：“我等三人单是逃过追杀就筋疲力尽，这些天一点情报都得不到，晚月姑娘才知道此事竟然能查到这里，在下汗颜，姑娘千万莫要自责。”
他说完，就看到一旁的年轻小子正冷冷地看着他。
“……怎么？”
榻上薛红秀替他回答：“他是从没见过这等厚颜无耻之人，故一时愣了吧。”
江不守：“……”
薛红秀又回头看晚月：“孩子就拜托姐姐照顾了，等我回了家，就带人来接他。”
晚月摇摇头：“不可。你回去之后一句话都不能说，更不能提及孩子的事。此事我会处理，保证孩子的安全也保证你的安全。你以后也不要向人提及此事，五行阁的水太深，你不要轻易踏入，也不要受人利用。”
红秀两眼泪汪汪：“姐姐……”
晚月眉眼弯弯。
“哼。”一声冷笑，年轻的小公子不逊道：“回了家就好好练功不要再多管闲事，这回侥幸被我救下，下回——”
“下回我来找姐姐救命，姐姐会救我么？”红秀满眼期待。
“当然了，你来找姐姐，姐姐什么都给你做。”晚月温柔相对。
顾观棋：“……哼！”他别扭地扭头。
薛红秀这才朝他吐了吐舌头，这几天的相处已经让她找到了正确对待这人的方法，千万不能跟他争锋相对，就是既要无视他又要讽刺他，让他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盟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