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找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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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之后楚离云连续三天没再见到枫沧淼。那日情景还历历在目，他被拒绝的很是彻底，就算再是厚脸皮，这不尴不尬的时间段他也不好意思擅自闯入他人卧房“复命”。这几日，孩子愈发黏他，连当日把他带进来的老嬷嬷都不由另眼相看，没想到一个大男人照顾起孩子也能这般事无巨细，对孩子的耐心比两个奶娘还要好。
——又不是他自己的孩子。
楚离云就这么顶着一院子女人对他的好奇和探究，在来福院越来越有地位，这体现在他出门遇人从“你”青云直上被叫作了“张大哥”，每日三餐的饭食里多了很多肉，连嬷嬷都有时候拉着他教他如何伺候主子之道了。他自己代入身份过深时都隐隐有了种“自己将来一定是鞍前马后对两位主子最衷心也最受主子信任的属下”的错觉。
幸好到了第五天那男人还是出现了，这才免了楚离云从亲爹的地位降到忠心耿耿的手下的惨剧。
枫沧淼气色比之上次见面好上了许多，这几天被容许能恢复日常练功了，一身懒肉都有了劲头。再恢复从前在山上的穿着，更是显得他顾盼生辉，神明爽俊。
他人来，还带了三个橙红绿三色齐胸襦裙女子，一眼看去，俊男美女，美不胜收。枫沧淼甩甩袖子，一句话指使楚离云将黄花梨贵妃椅给搬到院子里去，此时正是阳光晴好，春风带暖。枫沧淼血红色长袍随意敞开，三千青丝缱绻旖旎，衬得他眉间风流更胜三分。
这样还是不够，枫沧淼哪里是这么容易就满足的人，榻椅略硬，他还要讲三人中稍显丰润的女子拉到身下，枕着她宛若莲藕的双臂，待鼻尖能嗅到美人淡淡体香了才餍足地笑了。另两个女子不用多说，便一个站到他身后揉肩捶背，一个双膝弯曲，长裙着地，青葱间夹着一串果子直送到男人唇瓣上为止。
这阵仗普通人哪里见得着，小春儿默默红了脸，只知道低头照看孩子。
楚离云脑门有点针刺般的隐疼，眨了眨眼，再睁开时就对上一张彰显妩媚的脸，多情的桃花眼底秋波暗送，仗着主子看不到，肆意地挑逗对面的木呆子。
这女子，楚离云其实是见过的。
那还是一年多钱，他在办事回来途中救下一被混混纠缠的女子，那女子自称城中某富商之女，自幼集万千宠爱一身，从不屑遵从三从四德的世俗规矩，生平所愿便是找到一个中意郎君。她对他一见钟情，百般魅人手段使尽，最后离城之前竟然还说就算不能与君长相厮守那一夜恩爱也是好的。可伶楚离云闯荡江湖也好几年了，从来没遇到这么“豪放”的女子，吓得他当夜就出城了。
这女子，便是眼前之人。
不过巧的是，后面的女子他也有过数面之缘。
正好也是差不多一年多前，他在赶往空仓派掌门贺寿路上遇到一群山贼，大路中央，一个红衣女子持剑与三个匪徒恶斗，眼看就要被一刀伤到胳膊，楚离云连忙出手。接下来自不必多言，那女子正好也要去贺寿，两人便一道而行。姑娘嫉恶如仇小小年纪已有几分侠女风范，就是自小也是父母手中宝珠，性子略微骄横，时常对着楚离云挑这挑那，又倏忽间不顾男女之别挽着他胳膊跑去看庙会。后来姑娘遇到同门师兄弟，就和他们一同走了，贺寿时也没有碰见。
楚离云对这姑娘也颇有几分好感和惦记，今日能见到她平安无事也是了了一桩心事。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那个半跪在地上的姑娘他也是认识的。
更巧的是，那大约也是一年前，距离上个女子两个来月之后，他在野外救下了被人扔下的一个女子。
他初见那个女子时，也是今日差不多的光景。只不过那时已是日落西山，余光渐渐消退。群鸟展翅灰巢，山林狰狞可怖。要不是有个绣花鞋掉在路边草丛中，他还不会进入山中，也不会看到那个双手双脚被绑，口中也被塞了白布的女子。情郎一朝攀的高枝，别说顾得旧人，甚至连死手都舍得下。
楚离云跟那个女子相处了一月有余，愈发由心底敬佩她，身遭不幸而不绝望，孤苦伶仃而勇于争取，他最终看着她留在山清水秀的小镇子里和一个教书先生举案齐眉养育那些同样无家可归孩子，除了那几锭银子就只有满心的祝福。
他现在自然是不敢问她那个先生还好么，那些孩子有没有变乖一些。
事实上，他也管不了他人多少，他自己都胸口有些难受。
风沧淼挑高眉毛，语气里难掩傲慢之色。
“这都是我流火堂里的精英，美艳多姿聪慧细致，上可做我左右手，下可当美娇娘。她们跟了我这么久，我今日就带她们来看看未来要服侍的小主子。”
他话这么说，但对象不明。小春和“侍卫”还不够格让他开口解释，两个小主子如今还听不懂人话，三个美人又不能贸贸然开口一时之间气氛都有些尴尬。不过枫沧淼态度做大惯了，根本不在意他人好不好受，继续道：
“你，对说的就是你。”
“侍卫”默默而又无辜地站出来。
枫堂主瞥了一眼，眼中流露几分不屑：“你在来福院呆的时间太长，是不是把原主人都忘了？看到主子召唤要做什么？”
楚离云一愣，“小侍卫”却极为迅速地跪了下来低头领罪。
“很好。”枫沧淼这会儿似乎又不屑跟他计较了，懒懒道：“我有几分饿了，去厨房给我做点吃的来。”
这回连“小侍卫”都有些愣了，他是来当侍卫的，不应该点了厨艺的技能才对。
“主人……”他略微迟疑地说：“属下是小主子的贴身侍卫，厨房之事……”他不会啊！
“你是觉得有我这个主子在你小主子的安全会有危险？还是觉得你到了来福院我这个主子就管不到你呢？”他这话说得实在是重，下面的“侍卫”猛地一个磕头，脑袋压得低低地，连声回道：“属下不敢，属下领命！”说罢，他也不待主人再吩咐，身影一花人就不见了。
这一幕的效果立竿见影，三个美人眼观鼻鼻观心手势表情纹丝不变，而抱着孩子的小春姑娘簌簌发抖，看的枫沧淼都不由地有点担心他孩子会不会被扔到地上了。
这般胆识，也敢妄想当他的孩子的娘亲。大师兄也是的，莫非把人人都往他的妻子比拟了。
“小春是吧？”枫沧淼自认为自己说话的口气表情都极尽温柔，没预料地看到对面的小姑娘浑身一个战栗双腿都看着有些发软了，只是一双抱着孩子的手臂却很稳固，那孩子在她怀里动都没动，更别说有一丝一毫的不适表现了。
枫沧淼看着她好奇道：“你几岁了？”
小春两颊隐隐发酸，她自己知道，是强自保持冷静咬牙咬的。
“奴婢今年十六。”
“小小年纪怎么来的奶？”
“回主子的话，是药堂的柯老先生做的汤药，让我们几个未出阁的姑娘服下。奴婢是第一个出奶的，奶也多纯，故被嬷嬷选了来伺候两位小主子。”
枫沧淼脑袋枕在美人胸脯之间，鼻尖奶香沁人，四周空气清新，心情竟不可思议地好了起来，觉得对面的女孩子也没那么惹人烦了。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将来若是真的做了我名义上的妻或妾，我又不喜欢你，那你岂不是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识得男女滋味了？这你也愿意？”
这话说得，连他身边三个饱经世事的美人都忍不住腹诽她们家主子这问题莫说一个清清白白纯纯洁洁的小姑娘了，就是出了阁的，但凡不是经历过人世波折的，估计也要羞得说不出话来了。然而小姑娘即使再是害羞，也不能不答话。小春抿了抿唇，努力压下心底的惶恐不安。
“奴婢只求能伺候两位小主子，若能让两位小主子在奴婢的伺候下能更健康快乐地长大，奴婢一生也就有所值得了。主子金贵之躯，奴婢不敢妄想。”
“哦，这样啊。”枫沧淼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也就是说你想着万一不能伺候我，以后还能伺候长大了的小少爷是吧？你年纪虽然大了点，但你如奴又如母，这乳娘义母玩起来的滋味想必也是，啧啧啧……”
小春儿整张脸都雪白了，眼眶却红得紧，眼看着就要掉下金豆豆了。
对面斜躺着的男人将她的变化都尽数观察在眼中，看到最后实在不能再逗了，才终于餍足了的鸣金收兵。
“好了，你先回房休息吧，再这么站着，怕你软倒在地真把我宝贝儿摔了。你放心，就算我不喜欢你也不会让你独守空房容颜枉去的。祁云山上这么多好男人——”
小春儿听他前面的话还好，听得这心里又是一跳，正想着哪怕得罪了主子也要开口拒绝，就听到他幽幽地说出下半句紧要的话：
“你说你方大哥怎样？”
小春：“……”突然不想反嘴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找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