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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这俩真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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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老骨头的大长老带他们到了云纪宫的药园,那是个单独的洞天,仅仅有一条独木桥连接药园与外界,钥匙仅仅只在大长老手上。因为里面除了草药以外,还有各式各样天材地宝以及秘籍禁技,皆存放于一起,用草药灵气对其进行滋养,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叫林蒙的小师兄是新弟子,根本没有资格进入到这地方,手臂疼痛不已,他捂着手臂,却又带着好奇的四下张望,就见大长老走到独木桥中央,手臂摊开,平平伸出,面对碧玉一般凝练的湖面,屈指一弹。
他的袖中宛如游龙出水一般弹出来一根臂长的鱼竿,竿体色泽玉白,龙筋一样柔韧,系一条透明丝线,一头挂着拇指大的黑红色饵料。关山眯起眼睛看了看,站在岸边喊话到:“你又把钥匙放在雪鲤腹中?天山蚓不是不多了吗——”
“闭嘴!”大长老面皮抽搐了几下,自己处心积虑将钥匙藏于碧湖雪鲤体内,雪鲤样貌与普通鲤鱼无异,非天山蚯蚓不食,自己将钥匙藏于雪鲤腹中,也的确被天山蚓弄得头疼过,眼下被关山一口道破,自己这钥匙不得换地方藏?偏生他手还一抖,那条天山蚓划过漆黑弧线,一下子没了踪迹。
这下几个小的慌了神,听关山说得这虫饵稀奇,赶紧找了起来。关山仍然站那儿不动,微微一笑:“这虫子虽然稀奇,我可不相信你找不着多。”
师襄陵弯腰找着天山蚓,听关山那轻松的口气,不由得拽了拽他的衣摆示意他别多话,大长老为人严肃,本就难以捉摸,他那口气又称得上是调笑了,被大长老一巴掌拍到水里都算轻的。大长老狠狠一眼过来,突然从衣袖里面又摸出个黑红色虫子,对关山笑了笑:“小子狂妄,要真的是找不着了,拿不到云雪天莲不是你遭殃?”
“可能是吧。”关山耸耸肩,走上前去,与大长老并肩而立,侃谈了起来。一老一少的气氛远比师襄陵担心的好太多。云纪宫中都觉大长老冷漠严肃,关山偏偏随性而为之,看似张狂不羁,实则松弛有度,极为对大长老的脾胃。师襄陵见他们这样放心了一些,拉拉手边还埋头寻找的林蒙:“好了,不用找了。”
“啥?”林蒙努力的弯腰单手在草丛里面扒拉,闻言抬起头一脸呆滞:“不是很珍贵么?”
“大概也不算多么珍贵……”
雪鲤寿长千年,可跃龙门化龙。其生长极为缓慢,吃得多长得快,反之亦然。大长老得的这条算得上是珍品,可惜天山蚓难得,也只能偶尔饲喂,所以一直不见得长。眼下雪鲤大概是太久没吃过这饵,竟然半天不上钩,任凭大长老手臂平平不动,也只有一些小鱼偶尔微微触碰一下,惹得鸟羽浮标乱颤。关山老神在在的站他边上,面皮八风不动嘴上不说,心里已经是焦急上火,一股子邪劲儿乱窜。那人用碧檀胶封着伤口,这么磨磨唧唧下去势必要造成损伤,自己要是拿到云雪天莲晚了,带师冰微出去的时候出个啥意外,摔断个胳膊腿儿啊划破一张脸什么的……不关自己事儿,恩,对,不关自己事儿。
“哗啦。”
就在他的耐心近乎要到达顶点,满心阴暗狠毒噗噗往外直冒的时候,大长老的手腕动了。他一手将鱼竿提起,另一手接住了从线另一头飞速撞过来的……鱼??
小师兄林蒙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只长着两对半透明翅膀,浑身布满漆黑坚硬鳞甲,赤红这一双眼睛想要咬人的雪鲤,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师襄陵倒也是第一次看这玩意儿,满脸敬佩的开口叹道:“传言雪鲤作为水生妖兽,脾气却暴躁过一般陆生妖兽,且一身钢甲,是极为难得的金色品,大长老得此异宝,只怕是费了一番功夫。”
……这东西哪里好了,哪里好了?林蒙看着那长着血盆大口露出针尖般两排锐牙追着人咬的雪鲤,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大长老也得意于这条雪鲤,锐齿钢牙,药园的钥匙藏它腹中再安全不过。他脸上挂着满足而得意的微笑,运气于指尖,皮肉坚硬如钢铁,伸入雪鲤的口中一阵金属碰撞声的搅合。关山听得牙齿发酸,微微动了嘴皮骂了一声。
大长老头也不抬:“你在骂我。”
“你听错了。”关山面露关切之色。
“人老了,动作就是慢,怎么,等不了?”大长老优哉游哉的又掏了半天,眼看雪鲤都快被他掐得断气,这才从它口中取出钥匙,甩干净仔仔细细看了良久,方才的道:“走吧。”
关山面皮抽搐的跟了上去。
“那个……我就不去了。”林蒙小心翼翼的对师襄陵道。师襄陵正欲拾步跟上,闻言停了动作:“怎么了?”
林蒙的胳膊已经过了这么一阵子了,痛楚减少了些,只是软绵绵的僵硬在那儿。他摇摇头,勉励站直了腰板,露出个感激的微笑:“多谢师兄和大长老把我带出来,我就暂且在这边休息,药园重地,我这等外围弟子还是不进得好。”他这一席话说完师襄陵也露出了恍然的表情,点点头道:“是我多虑了,那师弟在此歇息,稍后我们便出来接你。”
林蒙点头称是,找了快干净的地方坐下。他眼底始终带着微微的笑意,看着师襄陵追上前方二人。突然觉得让爹娘送自己上山修道是正确的,自己应是遇见了自己的贵人。诚然,师襄陵身份高贵,然而却温柔和善 ,没有一点架子。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痴色,掩在了眼帘。
大长老走得不慢,关山却也更急,进门通过长满晶簇的长廊时还跟在大长老背后,刚一出长廊顿时加快脚步,牟足劲的往前窜。
“没点长幼尊卑。”大长老摇摇头,话语中却也没有责备的意思。师襄陵跟在后面,他来药园的次数也仅仅屈指,前面两个轻车熟路没有点灯的意思,他一个人落在后面,一脚踩进水洼吓了一跳。这长廊修建得毛糙,甚至还有地方漏水,长出青苔来。追云山清冷干燥,少有这样阴暗之处,他颇感不适,忍不住拿出火折子,一边走一边将摸索到的烛台点了。
火焰一撩,焰色竟是幽幽的蓝。师襄陵楞了一下,旋即感觉背心湿冷冰凉,像是被什么兽类的舌头舔了一口。他猛地回头,只见关山面色不善的盯着他:“走不走?”
“关兄。”师襄陵下意识浮现起温柔的笑意,关山好像嫌他慢,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要带他走,师襄陵已经习惯了对方略显粗暴的举动,然而握着他的手太过冰凉,火光昏暗,他眼角瞥到关山握着他的手,竟然漆黑露骨,他不由得挣了一下。对方的手骨在他的挣扎下顿时哗啦啦落了一地,关山看着自己的手散了架,抬眼满眶赤红的扑了上来。
“关……”师襄陵尚且有些呆滞,眼看“关山”扭曲发白的脸已经挨得自己极近,余下的一只手骨锋利如刀,往他胸口刺去。腥风扑面,满眼血腥,就在此时,一只白皙手臂从他脑侧探出,握着拳头,狠狠砸进了“关山”的面颊。带着不满的懒散声音在师襄陵耳边响起:“傻不傻?我刚才不是在你前面?”
关山本来已经奔到了长廊尽头,闻到幻香烛的味道,立马就知道事情要糟,掉头就往回跑。心里把大长老骂了个底朝天,临到门口还出这幺蛾子,师襄陵不知道这儿的情况,他也不说,这不就是拿自己耍着玩?
被他一拳打得扭曲变形的赫然是一堆晶簇,犄角锋利,他的手背也被割开。师襄陵皱眉扯下了自己袖口一缕云绸给他包扎,关山高高昂起下巴,本来有些迁怒,看他这小媳妇一样的架势也不敢再说什么刺激对方,只是哼了一声:“人情欠下了?”
“欠下了。”
“拿什么还?”关山知道师襄陵不知道什么金银财帛,纯属逗着他玩儿。毕竟被老的欺负了,那欺负欺负小的也算回个本,
师襄陵没说话,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满眼意味深长。看得关山汗毛炸起,还以为他突然开了窍,以后再欺负不成。一眼过后,师襄陵托起关山包扎妥当的手:“包好了。”
说完撒手,再自然不过的往长廊深处走去。
……
关山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粽子一样丑。又看了看那簇晶簇,只觉得有什么不对。旋即反应过来大长老已经走出去老远,整个人迷茫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