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飞花》牙疼吃胃药

17、毕业季 月底的答辩

　　月底的答辩近在眼前，所有人都暂时从找工作的节奏中抽身出来，开始熬夜奋战论文的修改、整理和打印。谢熠通过了面试，答辩完之后要赶回去实习一两周体验体验。心情算是最稳定的，还有几个室友也拿到了offer，正在权衡，看是进入哪个领域会更有前景。
　　鲁斐在网上撒出大量简历，回应还是有限。专业限制是一回事，前期的实习工作表现不够突出也成了问题。竞争者抬高了整体的水平，他又变成了普通的一个，去跑销售做药代的话，也不是很喜欢。距离考研报名还有半年，倒是还能奋战一把。
　　颉梦鸽的短信发来，令他有种莫名的愤怒。这次面试更加奇葩，要求他去首都，他有点儿后悔自己蹚入这摊看不见底的深水之中。情感和意志被毕业的压力层层累压，缺乏睡眠令他的好状态分崩离析。在这样的时刻，他觉得自己如同即将离弦的箭，绷到了一个限度，不得不发。
　　他当作没有看见一样把手机撂在了一边。翻出电脑里下载的《辛普森一家》，从后往前看。愚蠢的homer，积极的Lisa，牺牲奉献的Marge……在核电站上班是怎样的体验，永远在读的巴特也会是下一个homer吗？这生活虚假认真，荒诞悲情，怎么就连载了这么多年，是历史又循环回去了吗？该死的中产阶级，虚幻的生活方式之梦，没有希望的duff酒炸鸡甜甜圈，日子简直是疯狂。他关掉电脑，爬回床上，如果睡眠能够解决一切问题就好了，让血清素回复正常水平，让大脑自产自销出愉悦的泡泡，把灵魂吹到天上，风轻轻飘过，俯瞰大地的上帝视角，哪怕蜡做的翅膀融化又怎样，起码此刻正在飞翔……
　　第二天早上，鲁斐收齐了答辩的费用，和谢熠一起印完了整个答辩小组所需要的论文，买水果，布置会场，邀请导师。
　　一年前甚至多年前，他看过博士和硕士的学长学姐一一完成这些，觉得新奇而充满希望。此时轮到他自己，却有一种麻木的压力，他看不到自己离开这里该前往何处，也许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什么。可他也想不太出自己工作的样子。实习时的装束又被套在身上，如同小丑穿上戏服，他表演着滔滔不绝胸有成竹的自己，在期待的目光中，他应该是坚定自信，游刃有余。那些写作中卡壳的暗礁都被他不动声色地缓缓绕过，他知道有些戏法还没表演就会被拆穿，但关键不正在于隐瞒这种技术的纯熟吗？
　　提问被轻轻放过，他长出一口气，跑到教室外面抽了一支烟。一只白色蝴蝶从前方的草坪飞过，阳光明媚，世界被强光打出暗影，空气都热出蒸腾的扭曲感。再有一个月就要滚蛋或者回来，太多的可能与不可能海啸一样扑面而来，要是有另一个自己共同分担就好了，影子和自己告别，各自选一条路前行，走到哪条是死胡同时，就并回一个人，穷途而返，兴尽而归。再也不用纠结或贪心，谁还能错过幸福呢？
　　晚上的谢师宴大家开得隆重而热情，还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适合喝醉呢？我们尽力欢笑与感动，在短短的一个晚上翻检历史的储藏，提取精华的瞬间，提升灵魂的高度，此时站在回望的门槛上，那头的青春意气，前方的祸福难料，从此我们走进风里雨里，再没有片瓦遮身。怎能不痛哭一场呢？
　　“喂，您好……这是鲁斐的手机，他这会儿出去了，我是他室友。……好的，我转告他，一定准时参加。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