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天下》大写的C

5、慕千离 马车走了很

　　马车走了很久，黎月掀开帘子，窗外一片漆黑，抬头看看天上，繁星点点，四周一片黑色，马车前吊着的探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亮马车前面的路。
　　黎娘有些疲惫，靠在马车上，还不忘挥动手中的鞭子试图让速度再快些。
　　“娘，换我吧，你进来休息一下。”
　　黎月掀开帘子，和黎娘并排坐下，从黎娘的手中夺过鞭子，黎娘原本来在坚持，看到黎月坚定的样子，便不再阻拦了，也没进去，对黎月还是不放心。
　　“进去吧，稍微休息下。”
　　黎月柔柔的说道，很少用这种语气和他们说话，黎月自己都有些不适应。
　　“没事，我不累，只是很害怕，月儿，如果这个家没有你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剩下我孤独终老吗？”
　　黎娘低着头，将散开的头发别到耳后，春风吹过耳际，这个春天格外的冷。
　　“娘，不是还有我。”
　　黎月轻声说，脸上有一丝冰冷的颜色。黎娘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赶忙换了口气。
　　“娘是说你再长大些就嫁人了，总不能带着一个老婆子去婆家。”
　　黎月笑了笑，黎娘操心的真是多，嫁人这件事，自己的心里都没有什么概念，黎月脑子中闪过自己一身红衣的画面，颜色太刺眼，即使在漆黑的夜里想起来，也有刺到心中的光茫。是真的还是梦境，黎月分不清楚，只是那镜中人的容貌过分美丽，像种在地狱门口的曼陀罗，光茫独有一份。脸上没有意思瑕疵，合适的新娘妆又为原本的沉鱼落燕之容增添了色彩，只是嘴角的红色血丝想的人心中发慌。
　　“月儿，在想什么？”
　　黎娘贴着黎月，可以感到黎月身上轻轻的颤动，春天的夜还留着冬天尾巴里夹着的料峭寒气，黎娘靠近黎月，轻轻搂着她。黎月几乎没有和黎娘靠这么近过，很不自在。人说血脉之间会有共鸣，黎月感觉不到，只有尴尬二字。
　　“娘和爹是怎样认识的？”
　　黎月挺了挺一直绷着的脊背，找到一个可以转移黎娘注意力的话题。黎娘顿了顿，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好像思绪做了个长途旅行，还没有找到回来的道。过了好久，解下了裙带上的长结，上面有个算得上精致的锦囊，黎月拿在手中，上面有黎娘的名字，喻秋。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故事，老百姓家，平平淡淡就好，娘可经受不起像现在的起伏，这是你爹第二次见我时送我的，说是自己做的，看这针脚，怎么可能呢，这么细致，说定是磨着他娘做的，然后借花献给了我。”
　　黎月借着探路灯，再看了一眼这个锦囊，旁边还有些银丝般的链子，色彩搭配在一起也很朴素，黎老爹还是挺有品味的一人。
　　“进去吧，陪陪爹，他最需要的是你。”
　　黎月扭头看了看后满，黑色的帘子遮住车厢，什么都看不到，黑色总让人感到沉重，等回到家，就让黎娘换个明亮点的颜色。黎娘掀开帘子，黎老爹还在昏迷当中，呆呆的坐在他身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黎娘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黎月赶了一个晚上的路，为了让黎娘能睡的安稳一些，几乎是用尽所有方法保持轻手轻脚，困了就跳下马车，和马一起走路提神儿。黎娘看着硬撑着精神的黎月，很是不忍，二话不说黎月就被赶进去睡觉了，黎月的头刚挨到木头边儿，就睡着了，夜路太费神，加上自己还要注意岔路，生怕走错路，没少费神儿。
　　三人不停的赶路，只是中午的时候到一个驿站黎娘把黎月叫醒吃了点饭，黎月吃了些东西之后才觉得活了过来。又换下了累的撒拉脑袋的马匹，终于在天将黑的时候，看到了雁都城的城门。
　　黎月从马车上跳下来，中途又被请进去休息的黎娘从马车中出来，看着写着雁都城牌匾的青石城门，黎娘的心里才松了口气。
　　“我们快进去，找到万春堂，爹就有救了。”
　　黎月一路没少出力，其实此时就像终点马上出现在眼前了一样，心里的大石头卸下来，身上也觉得更为疲惫。进城后，天已经全黑了，从齐云山出来的黎娘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个都城大的不像样子，街道因为万家灯火也变的明亮，比自己家了的油灯都耀眼。夜里明亮的地方也聚有小贩儿，青石板道路，宽敞整洁，摆脱了泥地，马儿的步伐也快了许多，万春堂几乎是个人人知道的医馆，黎月只说了名字，就有人指路，还怕自己说的黎月记不下来，画了张图给黎月揣着。
　　黎月看着图赶着马车，没费多少功夫就到了万春堂门前，这是个大宅子，从轮廓看来就有镇上济世堂十倍大不止。两根两人合抱的大柱子上雕着祥云仙芝图案，另一边是仙鹤龟寿图，黎月点点头，看来话唠小子没有诓人，他衣服上的图案和他家的大门倒挺一致。只是，这个万春堂似乎没有迎客的意思，两扇朱红色的大门紧闭，屋檐下一排灯笼整齐的随风轻轻摇晃，在这个雁都城的南角安静的站着。
　　黎月走上台阶，摸了摸挡在脸前的纱帕，这是防止头发遮不住黑印时最妥善的办法，因为是女子，一路上也没有人觉得奇怪，黎月趴在门缝处往里看了看，一座牌楼挡住了视线，视野中没有任何人走动，一个守门的侍卫或者仆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黎月也不管是不是礼貌了，叩响了门环。门环撞击的声音有些沉闷，在这片寂静的夜里有轻轻的回声。黎月等了会儿，没有人来开门，回头看了看站在马车边焦急的等待的黎娘，脸上挂着期盼的表情。黎月硬着头皮使足了力气，又敲了几下。过了一会儿，听到微微的脚步声由门内传来，黎月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门缓缓打开，是个花白胡子穿布衫的老头，神采迥然，身上有淡淡的药草味道，让人觉得舒心。老人看了看黎月，还有台阶下焦急的妇人，似乎猜到什么。
　　“姑娘可是要问诊？”
　　黎月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张口解释。就被白胡子老头抢了话。
　　“姑娘，可否在附近找个客栈歇一晚，今晚大夫不在堂中，无法帮您。”
　　黎月看到大门紧闭的时候已经想到会吃闭门羹，趴在老头肩头轻轻说道。
　　“是容公子让我来的。”
　　白胡子听到容公子这个称谓，又上下好好打量黎月一番，这个纱帕半遮面的女子眼神坚定，不像骗人的样子，且说知道万春堂的掌柜姓容，已是非常稀罕的事情了。捋捋胡子想了想，打开半扇门，伸手招呼了跟着来的家丁，也不过牌楼，进门左转直接进了最里面的偏厅。
　　“姑娘，我还需要去禀报一下，您就先和夫人坐在这春分堂休息看茶，病人我刚刚也稍稍搭脉瞧了瞧，脉象平稳，切莫着急，我去去就来。”
　　黎月恭敬的送白胡子老头出门，万春堂果然是个好地方，这一顿拾掇的过程中，黎月并没有看到白胡子老头把脉的过程，难不成就下马车那一下的试探，就知道了。
　　黎老爹在里屋的床榻上躺着，黎月刚刚已经看过，和昨天刚吃完续命丹一样，气息平稳，面色渐好，担心的是，这只是续命丹撑出来的样子，如果续命丹药性一过，黎老爹还会像个纸人一样，黎月拢拢袖子里的瓷瓶，还在，如果真的像自己想的那样，就再吃一粒，只希望万春堂的大夫能够像济世堂老先生说的那样神通广大。
　　黎月在春分堂里踱着步，看着简单却不失雅致的摆设，揣测着主人的性格，刚刚自己就是这样揣测着用容子封的名号进来的，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不会变的容易些。
　　黎月和黎娘大概等了半个时辰，不但没见到大夫的影子，连白胡子老头也一去不复返。黎娘心里很着急，在厅里转起了圈，黎月一直盯着，只觉得头晕。
　　“娘，不要着急，老人家说去禀报去了，或许因为什么耽误了也说不定，爹的样子我看还好，咱们在等等，已经进了万春堂，我不信他们会将我们赶出去。”
　　黎月柔声宽慰黎娘，黎娘也没法子，为了不让黎月担心，只能重新坐回椅子上，怔怔的看着门外。两人又等了半个时辰，黎月也沉不住性子了，走到门口一直守着的家丁身边，焦急的问道。
　　“那个白胡子老人家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家丁只是礼貌的摇摇头，朝黎月笑笑。
　　“姑娘请耐心等待，您说的是我们的大管事，他估摸着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一时走不开。”
　　家丁回答的很有礼貌也很官方，黎月没办法反驳。
　　“那可以劳烦您帮我看看吗，可以先找位小大夫来，我有济世堂老先生说的药方，或许可以先开些药让爹能醒过来。“
　　家丁看了看里面同样一脸急容的老妇人，点点头。
　　“那么请姑娘和夫人稍等片刻，切勿随意在院中走动，万春堂是医馆，花坛中也种了不少的药草，有些是有毒性的，千万注意。”
　　家丁又回头嘱咐一声，黎月和黎娘点点头，一脸诚恳。黎月绕到后面，看了看黎老爹，脸色可能因为烛光，苍白了一些，黎月低下头，靠近黎老爹的鼻子，气息是比刚刚弱了。看来已经不能等了，按济世堂老大夫的话来讲，现在已经走到鬼门关之外了。
　　黎月从袖中拿出瓷瓶，又拿出一粒续命丹，塞进黎老爹嘴里，看着瓶子中仅剩的药丸，黎月很是感谢容子封。再拖下去的每一秒都是冒险，黎月不想再等了。走到前厅，嘱咐黎娘仔细看着黎老爹，顺着家丁和老管事离开的方向走去。
　　黎月记得家丁的嘱咐，走在碎石铺成的小路上，离花花草草远远的，黎月还记得牌楼的方向，不多会儿，回到了大门口，轻轻绕过牌楼，是个前厅，很大，一股浓浓的药味儿从靠墙的药柜里传来，都是月蓝色，从门帘到桌布，很干净，想必是万春堂的诊室，黎月没心情看风景，穿过前厅，往后走去，走了一段距离出现一个拱门，之后有个假山，规模不小，穿过假山，黎月有了掐死容子封的心，万春堂大的浪费。
　　放眼望去，是个池塘，规模也不小，刚刚是假山挡住了视线，一个假山都穿了许久，更别说眼前这个莲花池了，不过池中，似乎有个亭子，灯光很暗，从黎月这个视角看过去就像一点烛光。黎月走到廊桥入口，轻手轻脚往池中心的亭子走去。
　　到了门口，竟然没人看守，想来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黎月刚要掉头离开，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哼，是一种因为身体疼痛压抑着从齿间挣出的闷响。难道这里关着什么人？
　　黎月好奇心被闷响勾起，绕到声音传来的侧门，刚要趴在门上沾湿窗纸，一阵疾风闪过耳际，黎月条件反射伸手防御，还没抬起手便被人扼住喉咙掳了进来。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