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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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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宁,研发部新品概念发布会的日期定下来了,12月28日。” 助理郝乐将一沓文件夹放在宜宁的办公桌上。
“为什么是这天?圣诞节和元旦之间,反响会好吗?”宜宁皱了皱眉,拿起自己的日程表仔细看着。
“听企划部的人说,是因为契合了圣诞主题的智能概念卧室,所以才选择了28号。”
宜宁一边叹气一边放下日程表,说:“我是打算休假到元旦的,现在看来,28日就要回来上班。这日子是Judy定的吧,我昨天才同她说要休圣诞节假期。”
晚上的时候,因为过一阵要休假的关系,宜宁打算加班,给徐衎打了电话,告诉她今晚会晚回去,要他自己在外面吃饭。
怎么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宜宁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西装。望望周围并没有人,大家都离开了。
看着宋凡希打了声招呼走进来,宜宁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谁知有些头晕,身子趔趄了一下,宋凡希忙往前大踏步一步,扶住宜宁。宜宁略有虚弱,靠在他怀里,皱皱眉努力使自己清醒,然后扶着桌子站稳。
宋凡希接触宜宁柳腰的左手,一阵痉挛,感觉自己的耳根也不争气的烧起来了。
“Thanks.Why are you still here?(谢谢。你怎么还在这儿?) 这西装是你的吗?”
“是的。之前过来的时候看到你睡着了。”凡希努力的稳定自己的声音。
“真是不好意思。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只是想对上次代码的事情表示感谢。”
“其实我也好久不用了。西装真不错。”宜宁把西装交到凡希手上,“发布会要记得打领带。”
“西装是爸爸送的礼物。到时候会记得的。”
“Daddy。”宜宁呢喃了一下,“我好久没见过他了,下周休假要去看望他。”
宜宁一边说着一边整理好自己的包,问道:“你回去吗?我载你一程?”
凡希连忙摆手说:“不用,我的舍友过来了,我们一起吃宵夜,然后回学校。”
凡希心情极好的将宜宁送到地下停车场,看着她上了车才离开。
在回家的路上,宜宁接到安的电话,说是晚上的航班,要回巴塞罗那去。宜宁有点担心,下周圣诞节,她自己回蒙特利尔,安会不会回不来?那Verona怎么办?一个人吗?
宜宁到了家,徐衎正在洗澡,她就坐在沙发上给Verona打电话,接电话的是Chantal(尚塔尔),奶声奶气的说:“妈妈在楼上,你等我给她送上去。”
“好孩子。”
徐衎洗完澡出来,往客厅走,就听到宜宁在打电话。
是法语。听不懂。
他突然有点心慌,是给她那几个朋友打电话?还是那个...男人?
他强烈的想要同她亲热,也不管她在通话,就把擦头发的浴巾扔在沙发上,站在宜宁身后,用唇去触碰她的脖子,耳垂。
宜宁一只手抵抗着,身体也不着痕迹的向外偏着,想要离开徐衎滚烫的躯体。“别闹,是Verona。”她解释。
徐衎知道自己心急了,轻吻了一下她的发顶,表示歉意,离开去了书房。
过了一会,他再出去,发现宜宁已经去洗澡了。心焦的那个人,总是自己,徐衎自嘲一笑。两个人的关系仿佛走到一个瓶颈,她回故乡去,会不会去见那个男人?徐衎不敢再往下想了,相信她,这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了。
SDM新品发布会进入到主题呈现的阶段上,这几日Verona简直忙疯。高强度的会议,让她整个人略显憔悴。
中午的时候,她和几个设计师还在商量着一些细节问题,忽然会议室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年轻时尚的女孩子大声质问:“Verona是谁?”
Verona坐在轮椅上,身子转向她,说:“我是。请问女士是..?”
那女孩,踩着三寸高跟鞋当当的走进来,端起桌子上的一杯水就泼向Verona。顿时,Verona的头发都湿了,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她的锁骨上。
一行人都愣住了,几位设计师面面相觑。谁都知道,这22楼的最外的玻璃门是要刷卡进的,显然这女子来历不一般。他们互相使了眼色,都离开了会议室。
Verona拿出手提包里丝巾帕,擦了擦脸上的水,正色问:“不知道您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子侮辱我?”
女子斜靠在桌子上轻蔑的说:“居然还是个残疾,我哥是怎么被你迷的神魂颠倒,整日买醉的?”
Verona有点听明白了:“你说,你哥,是Calvin么?”
“不用装糊涂了!自从在伦敦时装周遇见你,他就魂不守舍。可好你竟然追到上海来?你知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
“他,Calvin,他结婚了?”Verona眼眶一酸,泪水险些落下来。他还是抛弃了自己,爱上了别人。
“他和我二嫂结婚很多年了。恩爱般配,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女子语气强烈,嗓音洪亮,显然底气十足。
“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再说,为什么是你来找我,而不是他太太?”Verona目光明亮,义正辞严的解释。
“什么也没有发生?谁信!你肯定是勾引我哥了!”
Verona忽然微微笑了,原来自己在他心里还是有位置的。“你嫂子告诉你这些,自己不出面,贤惠温柔,却让你来胡闹,她在利用你啊!那句话怎么说?拿你当枪用?”
女子愣了一下,当时初晓在深夜给她打电话,语气里满是担心:“正思,正卓不见了!手机关机了,我到他住的地方去找他,也没有人!”
“什么叫‘到他住的地方去找他’?”正思不解。
“他今年七月去了伦敦时候迷上别人了。要和我离婚,搬出去住了。”初晓在电话里哭诉。
“你先别担心,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最终,两人在一家酒吧找到了正卓,他已经醉倒,口中模糊的重复着:“Verona。”
看着一向自律,几乎不会放纵自己喝醉的正卓这般颓废,正思心里既担心又害怕。担心二哥如此难过一蹶不振,又害怕父母动怒逼得他像大哥一样选择离开。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哥哥,不能再失去第二个了。
“我想你应该误会了。我的确不知道他已经结婚,我们见过面也只是叙旧罢了。当然,我不能选择离开上海,因为我需要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只要告诉你哥哥不要让他来找我就好了。”
正思呆呆的看着她,真的是美丽的女人啊,大概是混血吧,也怪不得二哥一见倾心。“你,你要保证不再招惹我哥!”
还真是小孩子气。应该和自己的年龄差不多吧,因为没经历过什么伤痛和挫折,所以单纯的有些幼稚。Verona心里笑道,你这样,我是该羡慕的吧。
“怎么会做第三者呢,我也是母亲啊,我都有孩子了。”Verona温柔一笑。
正思看出那真是母亲想起孩子那样满目爱意的笑容,“你既然已经结婚了,要是再插足别人的婚姻,可真就是太可耻了!”
正思离开了,Verona看着慢慢关上的玻璃门,嘴角忽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怎么办,他结婚了,我却再一次燃起了得到他的想法。
Verona拿出手机,给正卓发了一条邮件。
“Calvin,
I have known u’ve been married incidentally. So please don’t disturb me again and I won’t meet u any more. Let’s be strangers rather than friends.(我偶然得知你已经结婚了。所以请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不会再见你了。就让我们成为陌生人吧,不要做朋友了。)
Verona ”
正思走在上海的街道上,觉得有点寒冷。上海比香港冷得多,上了一辆出租车,她叹了口气,说:“去渔人花园。”
正思是去年才从正卓那里知道大哥正珣在上海住的。正思对大嫂毫无好感,因为她,大哥与家里断绝了关系,带着她离开了香港,音信全无,一走四年。
之前正珣忤逆家人选择学医,但最终还是进了家族集团,03年的时候,二哥回来了,那年春节,正珣把女友带回家来,因为父母强烈反对,他便抛下一切,带着女友走了。有医术在身,正珣也不担心自己会找不到工作。
正卓一直知道大哥在上海,但似乎也没有去看过他,也许正卓心里是怨恨大哥的,毕竟就算他辞去了伦敦的工作,他依然可以回去,而正珣的离开,让他不得不坚定了自己留在香港的想法。他不是没有想过去找找Verona,只是日如一日枯燥忙碌的工作,让他在心里强调着先离开的人是她,来淡化自己的思念。
香港。
正卓开完会,回到自己的办公间。他端着玻璃杯喝水,打开手机查看。居然是Verona的邮件。
怀着欢喜的心情打开,看完却好似被人从头却被浇了一盆冷水。寒到刺骨。播了内线电话,让秘书进来。
“什么事?陈总?”
“给我订一张去上海的机票,最快能赶上的。”正卓边说边拿起大衣,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这?今晚不是和庆年贸易的彭总有约晚餐?”
“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改天再约。立刻,去订机票!”正卓推开了门,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是谁?是谁告诉她自己已婚的事实了?Verona会哭吗?会怨我恨我还是对我失望了?我是早早就打算好要一直一个人的啊。
可惜没想到酒醉一夜,初晓竟然怀孕,就算知道是父亲算计了自己,再无情,正卓也没办法置身事外。
正卓到了上海,已经是晚上7点了,他在鸿翔大厦的附近的餐厅给Verona打电话,没想到Verona直接拒接。
一条短信发过去:
既然能知道你的手机号,就能知道你在哪里住。我在楼下西餐厅,如果你不来,我就去你家找你。滨江苑,我没说错吧?
Verona吓了一跳,匆忙从大厦里出来到餐厅。她没有坐轮椅,拄着肘拐,美丽的女人行动不便,惹来很多人惊异又怜悯的目光。
“Calvin。我们真的不要再见面了。我有很多介意的事情,介意可怜的Ja/vier,介意你抛弃我,介意我一个人过了六年而你结婚了,介意你把我变成第三者。真的不要再见面了。什么都不要解释,我不想知道。”Verona都没有坐下来,说完就走了。
正卓一个人惊愕的望着她离开时那孤单的背影,泪水不知不觉落下来。
自己还有好多秘密没有说出来。
以前,他们之间隔着离开的Ja/vier(哈维尔)。
如今,他们之间又隔着整整六年。
2003年的那个夏天,热恋多年的正卓陪Verona回日内瓦过暑假。Verona开怀又兴奋的向自己的母亲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Calvin。”
端庄美丽的Bass太太也开心的欢迎正卓,Verona和妈妈到厨房去准备水果,正卓便在客厅里左看看右看看。
挂在走廊墙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目光。
照片上背景是皑皑雪山,三个孩子在万里无云的蓝天下笑靥如花。
如此熟悉。
像是一道闪电劈中了正卓,他突然觉得心口钝痛,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Verona端着水果沙拉走出来,见他看着那张照片,于是停下来,说:“这是我和我姐姐、哥哥在阿尔卑斯山旅行时候拍的。妈妈已经叫姐姐Blanca(布兰卡)今天中午回来了。”
“那你哥哥呢?”正卓有点吃力的问。希望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Verona眸子暗淡,声音也低沉了下来:“Ja/vier已经过世了,十年前。”
Ja/vier。
就是那个男孩。
正卓腿一软,简直要摔倒。幸好,墙壁不远,他靠在墙上缓和了一下呼吸。
Verona一手扶住他,关切的问:“怎么了?”
“我有点胸闷,我先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正卓逃似的来到了院子里,坐在长凳上深呼吸。果然,自己最擅长逃跑。他自嘲一笑。
过了一会儿,Verona听到外面汽车的发动机声,对妈妈说道:“Blanca回来了,我去看看。”Bass太太知道小女儿是想把男朋友介绍给姐姐,遂笑道:“快去吧。”
Blanca一进院子,就看到一个男人仰头望天,长腿交叠。Verona欢快的拉起正卓,抱着他的手臂,对姐姐说:“Blanca,这是我的男朋友Calvin。”
Blanca 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帅气的男人,面色有些奇怪,但还是友好的说:“你好,我是Blanca。”
正卓刚刚经历了震撼,声音里还有些颤抖:“你好,我是Calvin Chan。”
Calvin Chan?
Blanca有些试探的低声问:“你是哪里人?Hong Kong?你是不是有个哥哥叫Holt?”
正卓脸色迅速变得铁青,Blanca看到他的神色变化,已经了然,大声喊着:“原来是你!就是你们!居然还敢到这里来!还我Javier!”Blanca嚷着,眼角飚出泪来。
Blanca思维混乱,语无伦次的哭闹着。但是一旁的Verona和闻声而来的Bass太太都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尽管那一晚,Verona流着泪说:“那和我们没关系的。是你哥哥的错,而Ja/vier也会看到你好好爱护我的。”
正卓也泪如泉涌,哽咽着说出了自己,藏在心里十一年的话:“那偶尔会扑过来的噩梦,你曾听我喊过无数次的‘不是我!那不是我!’。而其实,那是我,是我,对哥哥Holt说:‘哥,我们快离开。’”
Verona怔住了。像一根雪糕冻在原地。
“Get damn far away! Disappear out of my sight right now.I wish I had never known of you.(滚开!消失在我眼前!我多希望我从来不认识你。)”她突然大喊。
“我会走。再也不出现。”正卓落泪,转身离开。
这一走,六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