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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巧解连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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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茗从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取出九曲连环锁,这是白老头在并州游历时带回来的。
九曲连环锁以玉石打磨而成,由九个玉环相连成串,缠套在一根玉柄之上,环柄相连,乍看之下似无法分离。
白老头说,这是并州的一位机巧大师的闭关之作。大师一生醉心奇技机巧,这柄九曲连环锁中蕴含了丰富的八卦、数理、阵法等精髓,需仔细推敲,领悟其中深意方可拆解。
白老头扫了眼花茗手中环柄相缠的九曲连环锁,以一副意料之中的口吻说道:“为师就知道,这九曲连环锁的拆解原理冗繁复杂,只凭你这点本事还..."
话音未尽,就见花茗一手持柄,一手手指灵巧而又协调的波动圆环,时而使之上,时而使之下,同时不停的扣住或放掉自柄上落下的玉环。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九枚串联的玉环就自玉柄中完好的分离开来。
看着女孩一双纤白小手上已被拆解完毕的九曲连环锁,白老头有一瞬间的失语。但是为人师,气场一定要够足。于是白老头又缕缕胡须,故作高深的开口了。
“丫头,你可是参透了其中道理?”
花茗不禁挑眉,“先生上次只叫我拆解这九曲连环锁,并未让我去参悟其中道理,徒儿愚笨..."
看到面前这个倔强顽固的小老头又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满脸的不认同,大有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意味,花茗很坦荡的耸耸肩,睁着一双无辜的桃花眼望向白老头。
“既未参透,如何解环?”
“这个徒儿也不是很明白,只是闲来无事就取出把玩,玩着玩着就有了手感。徒儿拆下了这头两环,然后试着用同样的方法继续做,发现解环的方式并不繁琐,只要按照固定的套路不断重复叠加,即可拆解这九曲连环锁。”
此刻白老头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他无法用他正统而严谨的人生观,去解释这个小姑娘为何总是不按套路出牌,却偏偏又能歪打正着。难道这就是世人所说的时运高?
白老头是个治学严谨的老学究,他以七十岁的高龄完好的保留了一颗求知欲旺盛的心。
他想起机巧大师为他讲解解法时提到的各种深奥复杂的机关八卦原理,再瞅瞅眼前这个刚满十周尚未退去一脸稚气的小丫头,沉思半响后决定不耻下问。
这一夜在白老头刨根问底式的追问下显得尤为漫长...
再一睁眼,天已大亮。
花茗尽力忽略掉眼角因熬夜导致的酸胀,环顾了一下石屋,白老头果然又不见了。
屋内简陋的家具陈设与昨天来时并无二致,仿佛昨夜本来就只有花茗一人在此,除了石桌上放着的一本《笔阵图》。
花茗拿起书随手翻阅,看到白老头夹在书页中的一封留言。
“尔读书不求甚解,然天资聪颖,此《笔阵图》乃六艺中书之一道的奥妙之作,望尔戒骄戒躁,体悟其中真意。”
花茗颇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但还是妥善的将书册收好。
看看日头,这时候花姑一定已经做好早饭在等她了。想到这些,花茗的脚步开始轻快起来。她最爱花姑做的蜂蜜小馒头,一个一口大小,入口松软还带着甜甜的蜂蜜香。
小村在日出的微光下显得分外宁静祥和,远远地就可望见民居烟囱里升腾起的袅袅炊烟。
在花茗的印象中,花姑一直是个恬静淡泊的恰到好处的女子,她温柔小意,待人亲和,却并不显柔弱可欺。就连她的小屋也带了几分主人的影子,陈设布置清雅干净,省去了许多繁杂的装饰。屋内的帘布均是淡淡的鹅黄与浅绿,透着股若有似无的暖意。
步入厅堂,果然见花姑已经张罗好了几样简单而不失精致的饭食。
其实花茗潜意识里是认同花姑大户人家小姐的身份的。不说别的,单说花姑在为人处世和举止谈吐中彰显出的进退有度,就不像是普通人家能轻易教养出来的;独居的女子并无傍身之技,而花姑的日子却也过得并不清苦,且在衣食上随处可显其精细讲究。
岁月对花姑是尤为偏爱的,她皙白细腻的皮肤上并不显年逾三十的痕迹,反倒是为她平添了一丝成熟女人的风韵。
花茗望着厅堂里冲她温柔浅笑的女子呆呆的出了神,直到听到花姑清浅的低笑声才回过神来。
“小傻子,大清早的就发起呆来,快些净手过来用早饭吧。”
花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飞快的跑去灶房洗了手回来。她夹起一个豆沙包,一口咬开,浓郁的甜香充斥在唇齿间。
甜而不腻,不错不错,花茗埋头吃的欢快。
二人相对而坐,安静的吃完了早饭。花茗起身收拾碗筷,回来听到花姑压抑的低咳声。
“怎的又咳起来了?”花茗忙走过去帮花姑抚着后背顺气,借机不着痕迹的将指尖搭在花姑的手腕内侧。白老头曾传授给她一些基础的医理和诊脉技法,花茗所学不精,但应付一些日常的伤寒病痛却是绰绰有余了。
花姑气息稍匀,摆摆手道:“无碍,都是些老毛病了,就是有些乏力。前些天托二牛爹从镇上带回了几剂药材,晚间我就煎了服下。”
“那我扶你进去歇着。”花茗起身将花姑搀进屋内,一边细细回忆刚刚诊脉时的触感。
脉位浅显,脉象浮而无力,应是体虚气弱之症,只是那脉象时隐时现,细极如麻。这让花茗有些吃不准,她头一次对以往吊儿郎当的学习态度感到后悔。要是白老头在就好了,花茗心里不禁想到。
照顾花姑歇下后,花茗细心的替她掖好被角,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出屋子。她打算回去翻翻白老头留给她的医书,或许她能从那查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