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失足》党凤田

9、第9章 仁辛在京城

　　仁辛在京城的两个月里经常给米文打电话。可接电话的人总说米文不在，啪一下放下耳机。仁辛觉得很蹊跷。
　　仁辛回到龙县，当天就去找米文。
　　招待所三楼所长室里 ，一男一女正打哈哈逗乐。
　　米文在吗？仁辛客气地问。
　　讨帐去啦！人家高升了，不当服务员喽！那女人撇撇嘴，表示蔑视。男人一直黑着脸，没吭声。
　　仁辛越发感到事情不妙。
　　第二天早晨，仁辛从窗里看到米文在大门口徘徊。仁辛正要下去找她，她却转身走了。
　　仁辛又急又气。这个孩子到底怎么啦？什么事不能给我说，老躲着我干什么？
　　傍黑，米文来到仁辛屋里。
　　米文脸色苍白眼皮浮肿，两眼发直，衣服脏污，一句话不说，麻木失魂 ，好似一个木头人。
　　怎么啦？仁辛急切地问。
　　……
　　说话呀，出了什么事？
　　……
　　从年前到现在，我给你打了无数次电话，总找不到你，你干什么去了？我昨天去招待所找你，人家说你讨帐去了，怎么回事？
　　米文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话也没有说，机器人似的又走了。
　　仁辛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孩子的脾气真难捉摸……
　　没想到第二天上午米文又来了。她交给仁辛一封信，躺在床上不动了。仁辛急忙打开信纸。
　　仁老师，请允许我叫你一声妈妈。我没脸再见你，所以一直躲着你。我已变成畜生。我的贞节已被无耻的情欲吞吃，我的躯体已沦为肮脏的躯壳。我不但和所长姘居怀孕，而且还跟房客屡屡通奸。我陷进罪恶沼泽不能自拔，也没有自拔的决心与力量。我自己也想不到沉沦得这样快。无奈，灵肉已经自毁，前途理想不复存在。丑事败露，满城风雨，我无颜再见父母亲友。最内疚最自恨的是对不起你慈母般的仁老师。在这个世界上，唯有你最理解我，最疼我，最关心我，警示我，鼓励我，帮助我，可是我残酷地辜负了你，背叛了你，欺骗了你。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打骂我一通才好受。敬爱的仁老师，慈爱的妈妈，只求今日再见你一面，我将远走高飞，一切吉凶祸福，听天由命去吧。
　　亲我爱我的妈妈，今生今世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
　　再见了，恩师，再见了，妈妈！
　　仁辛看完信，两手攥拳，狠狠砸自己的脑袋，伤痛欲绝地哭起来：都怨我，都怨我，都怨我粗心没有尽到责任，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呀！仁辛伏在桌上，两肩抖动，泪水泉水般地流淌着……
　　米文扑通跪在地上，紧紧抱住仁辛的腿：仁老师，仁老师，你别这样，别，别，别——这样，都怪我不争气 ，都怪我不听话，都怪我不是人！
　　米文大哭起来，哭得仁辛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仁辛把米文抱在怀里，边擦泪水边安慰：你别太自责，你还是刚一入世的孩子，都怨我思虑不周，离开你的时间太长。
　　两人痛哭了一场，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仁辛问，你当真要逃走？
　　米文呆呆答道，不走还能怎样？
　　今晚你住在这里，我不能让你再毁自己。饿了吧，给你弄些好吃的。
　　我吃不下，真的！
　　你的事我要管。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一定管到底。
　　我这破烂不堪的样子，还值得谁操心！
　　你相信我 ，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天大的事我担着。你错再大，我不怪你。
　　米文犹豫片刻。她插上门，拉灭灯，扶仁辛躺在床上，开始了她失足的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