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误》真真的童言

16、妖男

　　莫昔虽然庆幸自己假扮李书凝没被众人识破，但有机会离开这一群已经成精的女人们，她自然是十分乐意的。更何况她们要去的是御花园，今日她进宫本就是奔着看御花园的帅哥目的来的，想到这，她对身旁的李书情微微一笑，两人便手牵着手快步出了慈宁宫。
　　虽已时值冬季，但莫昔刚一踏进御花园，还是见到了满园繁花盛开的景象，心里暗暗咋舌，帝王家果然是不同凡响，有了这满树的繁花似锦，冬日的严寒似乎都远去了，一走入此间，顿时让人心生春日降临之感。
　　“姐姐，我先过去找一下琳琅姐姐，你先在这边逛一会吧，若是累了，就去那边的亭子歇着，我一会就过来陪你！”莫昔正陶醉在这百花盛开的美景中，听到李书情的话，便下意识地点头道“好，你先忙吧，我在这随意逛逛！”
　　御花园里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贵族仕女，有些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似是在对着百花吟诗作对，偶尔可见一些女孩儿偷偷抬眼向不远处的王孙公子投去一瞥，然后便低下头羞红了脸。莫昔心下有些了然，这些平日里端庄矜持的小姐们，怕是私底下偷偷议论着哪家的公子俊哪家的诗词做得好呢！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搁在现代，不也正是爱聚在一起谈论帅哥的年岁？偶尔还可以见到一些落落大方的贵族小姐，站在花丛前，和一旁的年轻公子相谈甚欢，见到莫昔经过，会报以微笑，毫无窘迫羞怯之感。莫昔心下不禁感叹，这也算是颇有交际天分的贵族名媛吧！
　　莫昔行到湖边的时候，看见柳如烟正和一个华服公子侃侃而谈。柳如烟乃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早上李夫人带着莫昔和李书情进宫时，在宫门口正好和从马车上下来的柳夫人一行遇到。两人便相携着一起进宫了，莫昔也因此结识了柳如烟。
　　“书凝，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莫昔正犹豫着是要上前打招呼，还是装作没看见悄悄走开，眼尖的柳如烟却已经发现了了她。
　　“我……”莫昔走上前，瞟了华服公子一眼，对着柳如烟微微一笑，“我正想偷偷溜走呢……你唤住我作甚？这下可是打扰到你俩的雅兴了！”从在宫门口柳如烟见到莫昔的欣喜表情以及此后对着莫昔的絮絮叨叨看，这柳如烟和李书凝的关系应是不错的。莫昔心下这般揣度，说起话来便也随意起来。
　　“好你个书凝，咱俩可是有一阵没见上面了！怎地见了我便想偷偷溜走！”柳如烟柳眉一挑，一把拉过莫昔，微微压低声音，“是不是赶着去见秋家公子啊？”
　　“想来李小姐是不想见到在下了！”一旁的华服公子突地出声。莫昔闻声抬头，一脸茫然，心下嘀咕，这个人长得不阴不阳的，穿身女装，大概就艳压群芳了。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的，看这样子，他认识李书凝本尊。听这说话的语气，似是无心的调侃，又似有些不怀好意的揣测，莫非李书凝与他有什么过节不成？
　　华服公子见她视线过来，嘴角飘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故作潇洒地捋了捋额前的刘海，盯着莫昔说道“李大小姐，难不成‘贵人事忙’，几日不见，就不记得在下了？”华服公子路子风见对面的人对着他一脸‘你是谁’的表情，心下颇有些不高兴。他何曾被人忽视至此！
　　“表哥，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书凝的？”莫昔还没来得及答话，一旁的柳如烟便惊问出声。
　　“这就要问李小姐了！”路子风对着莫昔嘴角微挑，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美丽的凤眼闪出一丝莫名的精光，转瞬即逝。莫昔捕捉到了那一丝复杂的眼色，却是不知作何回应，只好瞪着一双眼睛望向路子风，心下不停地说，谁认识你个娘娘腔！
　　“为什么是要问书凝？表哥，你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柳如烟来回看了莫昔和路子风一眼，只觉得眼前的俩人之间的气氛颇有些诡异，忽地，柳如烟一拍手掌，转头对着莫昔道“哦，我知道了，书凝，你最近是不是出门了？”
　　莫昔一愣，随即老实地点点头。她最近确实随着李夫人出门去过几次绸庄店和绣房。
　　“好你个书凝，出门逛街也不记得叫上我！你最近这几个月可是跟我生疏多了，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啦！”柳如烟一跳脚，撇撇嘴冲着莫昔嚷起来。
　　莫昔这下也只能是有口难辩了，这柳小姐上次和李书凝说了什么，她如何能知晓！
　　“我，我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莫昔嗫嚅着，呐呐出声。
　　“哟，李大小姐身体不好啊，身体不好不在家好好待着，怎地还有空离家万里！”莫昔话才刚出，路子风便夸张地叫出声，斜眼瞥着莫昔，一脸“你在撒谎”的抗议。
　　柳如烟一听路子风的话，便迅速转身对着他喝道“表哥，你今日个是怎么了？怎么对着书凝，说话总是这么阴阳怪气的！亏我刚才还想介绍你俩认识来着。书凝人很好的，你不要总是针对她嘛！”她再迟钝，也听出自家表哥话里的那点刺头了，立马下定决心维护自己的好友。“每逢到了秋冬时节，书凝的身体都不是很好，需要在家悉心调养。表哥，你竟会在那‘睁眼说瞎话’，书凝怎地会离家万里呢？”
　　“书凝，你不要理会他的胡话！”柳如烟数落完自家表哥，连忙转过身安慰自己的好友，说完，还不忘转身瞪了路子风一眼。
　　莫昔看着柳如烟对李书凝的一番维护，深信这二人应是好朋友的身份了，只是，连身为好友的柳如烟都没有认出她这个“冒牌货”，真不知道是该庆幸她的伪装成功还是感叹柳如烟的粗心了？
　　柳如烟见好友神色莫名，忙拉过莫昔的手，往后走了几步，离路子风稍远些后，便凑到莫昔耳边，眼瞅着路子风，放低了声音却又故意让自家表哥听到似的说道“书凝，我偷偷跟你说哦，我表哥他这个人特别自恋。他认为全天下的女人，但凡见了他一眼，都得记住他。谁要是忘了，他就对人家怀恨在心，哼，他心眼可小呢！这都怪我外祖母，舅妈，姨姨她们，自打我表哥出生起，她们就逢人便夸我表哥长得如和如何，简直说得‘天上有地下无’似的。可怜我表哥那时也挺年幼无知的，大人们夸他长得好，他就真的以为自己‘潘安再世’呢，所以打小就自恋得很，以为全天下就他长得最好看！不过我从来没觉得他长得好看，小时候就长得跟个小女孩似的，现在长大了，啧啧，唇红齿白的……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表哥上街总被那些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搭讪……”
　　“柳如烟，你不想活了！”路子风的一张小白脸在听到自家表妹一番越说越离谱到最后丑事被揭的说辞后终于成功的被涨红了。莫昔眼瞅过去，看着那张被怒火烧出的白皙脸颊上的两团红晕，脑子里却只跳出一个词来：艳若桃李。
　　柳如烟冲着路子风吐吐舌头，一副“我就是不怕你”的表情，然后，回头继续对着莫昔道“我上次说，我们家族里出了个‘第一美人’，你还记得吧？你那时还不信，我也没来得及和你细说。其实啊，这‘第一美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我表哥！不过啊，这其间的来龙去脉就长着喽，你要不要听？”柳如烟虽是在问莫昔“要不要听”，不过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似是在说“快说你想听，快说你想听……”
　　莫昔见路子风一双手渐渐的握成了拳头，眼睛也似要喷出火来，可是点燃这把火的人却似毫无知觉，忽地坏心一起，冲着柳如烟微微一笑，然后装出一脸恍然的神情道“喔~原来你上回说的这‘第一美人’就是他啊！快给我说说，这么‘实不至名却归’的称号是怎么来的？”说完，冲着路子风挑挑眉，顿时，对方眼里的小火苗又多了一撮。
　　“柳如烟，你今天要是敢说出来，我立马把你扔到这湖里去！”路子风大步上前，紧握双拳，瞪着火龙一般的眼睛威胁着柳如烟。
　　“我就要说！书凝，咱们去那边石墩上坐着说！”柳如烟压根没被“美人”的威胁吓到，转身拉住莫昔就要往湖边走去。
　　“柳如烟！你给我站住！”路子风大吼一声，“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表哥？女孩子家家的，嘴那么碎做什么，赶紧给我过来。一会就要赶去赴宴了，你还到处乱跑，像什么话！把我惹急了，到姑父面前告你一状，看你可有好果子吃！”
　　“你敢！”柳如烟转身，瞪着路子风道“不许你去我爹爹面前乱说！”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路子风似笑非笑，“你不说我的事，我自然也就……”
　　“哼，你不就是不想我和书凝说你那‘第一美人’的事嘛，我偏要说！”柳如烟心一横，咬牙道“你尽管去爹爹面前告我的状好了，反正，你陷害我又不是一两次了！”
　　“我陷害你？哪次不是你自己欺人太甚！”路子风反驳。
　　“分明是你每次先惹到我的！”柳如烟不甘示弱。
　　莫昔眼瞅着这对表兄妹就要这般对峙下去了，看来她今日是无望听到“第一美人”的典故了，心下正如此这般感叹，柳如烟却转口了，“书凝，咱们走！”说完，冲着对面的人挤了挤眼，“我不跟某些人一般见识！”
　　“柳如烟，谁教你这般没大没小的！”路子风跳脚。
　　柳如烟却是不理某人，转身就走。
　　刚走了两步，却又顿住脚，转身，一脸狡黠，冲着对面某人道“表哥，你要是今天真到爹爹面前告我一状，我就把你上次在万春阁……呜呜……事说出来！”柳如烟的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路子风疾步上前捂住了嘴。
　　“算了，算了，好男不跟女斗，你爱和人说什么就说什么吧！”路子风一想到自己把柄在人家手上，也只好认栽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