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衙门会审 寅时刚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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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刚过，海涯就已经醒了，慢慢地起身怕吵醒了花词。轻手轻脚地刚下榻，床里侧的人嘤咛一声，睁开温润如水的眸子望向床边蹑手蹑脚的海涯：“怎么不再睡会，还可以睡半个时辰的。”
海涯侧头看去，只见她一头长长青丝柔顺光滑披散在肩头，眉头慵懒疏漫，莹白如玉的纤纤素手斜撑着脸颊，好一幅晨起仕女图。
海涯挠一挠自己有些打结的头发：“心里有事就睡不下了，你再眯一会，我让他们做好早餐叫你。”
“也起吧，想跟你一起去打打拳。”
“这感情好，”海涯连忙拉起她，“红豆！把洗脸水打进来。”
红豆应声而入，把早准备好的温水放到洗脸架上。
“花老板和小姐早膳想用些什么？我叫厨房备着。”
“给我来碗皮蛋瘦肉粥和一份小笼包，阿词你想吃什么？”
“跟你一样吧，别太麻烦。”
红豆笑盈盈地点点头：“好的，小姐今日想必也是让花老板梳头吧。”
“当然，阿词的手艺不说第一，别人也难称第二的。”
花词利落地挽起袖子，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留仙裙，递到海涯面前让她换上。接着自己换好襦裙，准备好梳具很快给她梳了一个清爽可人的单螺髻。自己则用一块淡青色丝帕梳了一个包髻，二人携手出了房门。
用过早膳，海涯便带着红叶与清时去了京都衙门，牧笛去了左府。
海涯一行刚到衙门，与之相熟的邓捕头便迎上来，待到一僻静处悄声说：“不知道上面哪位大人听到了风声对我们老爷施了压，老爷的意思估计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这么盖过去了，我琢磨着，这对你也是件好事。”
海涯微笑，从袖子里摸出锭银子：“多谢邓捕头劳心。”
邓捕头麻溜地接过，略带满意地笑道：“客气。”
大堂内，两排衙役带刀站着，中间站着一位海涯认识的人，天仙院的老鸨杨烟月。很年轻，相较其他青楼妈妈算是一枝独秀。22岁的年纪，一对凤眼精光四射，两颊削瘦，是个圆滑世故的厉害角色。
她一看见海涯进来，立刻大声嚎哭起来：“海老板，你可要为我家九娘做主啊，好端端地怎么就死在了你们天涯客栈呢。”
“杨妈妈，你哭错对象了，人不是天涯客栈杀的，我也是受害者，咱们还是配合青天大老爷早日查出凶手，还你家九娘一个公道吧。”海涯不急不缓地说道。
正在此时，从里面走出来了京兆尹李通，一身绯色的官服，肥头大耳，大腹便便。在案几前坐定，惊堂木一拍：“堂下何人？”
“威武一一”两边衙役唱和。
杨烟月与海涯皆跪下，海涯朗声答道：“民女海涯，天涯客栈的东家。”
“民女杨烟月，天仙院的老鸨。”
“接下来本官的问话，尔等需如实禀报，如果造假，本官绝不轻饶！”
“是，民女不敢欺瞒。”
“杨烟月，死者九娘是天仙院的娼籍女子吗？”
“是的，大人。”
“二月初三，九娘从天仙院出来你可知情？”
“禀大人，民女不知。这九娘那日谎称自己身子不爽，特向我告假一天，说想休息一下。我看她确实是累着了，也就同意了。压根没想到她死在天涯客栈了。隔天不见她人，我还派人去找呢。是差役大哥报信让我来衙门认尸这才知道她香消玉殒了呀……青天大老爷，这好好的人儿就这么没了，您可要为民女做主呀。呜呜……“杨烟月又开始哭起来，可有点不敢，声音嗡嗡的，时不时用丝帕揩一下眼睛，只是那黑瞳仁儿滴溜溜地乱转也不见有泪珠子下来。
“公堂之上，休得喧哗！”
杨老鸨立刻噤声，跪着不动，偶尔啜泣几下。
“民女海涯死者在你客栈第一发现人是谁？”
“禀告大人，是客栈里的管事叫红叶，民女带她来了，大人可以传唤上堂。”
“传民女红叶上堂。”
一会儿红叶就被差役领了进来，走到海涯旁边跪着行礼：“民女红叶参见大人。”
“你把二月初三关于死者的事情详细叙述一遍，不得参假。”
“是，大人。当日天仙院的九娘戴着帷帽跟着一个自称叫赵大的人来住店。民女和九娘打过几次交道，便知道九娘手腕上常年戴着一个刻着九只小猫的金手镯。九娘也算天仙院的红牌，她酷爱猫，长宁街常住的大伙都是清楚的。当时我就留意了一下，还特地问了赵大一些情况，他自称是雾灵山脚下做山货生意的商人，来京都做生意的。这二人进了天字号房间后，就没出来过了。期间就只叫小二送过一次饭食进去，小二进去后也没见到他们人，只是把饭放到外间就出房间了。到二月初四早上，都过辰时了，也没见天字号房间的客人出来，二人也没叫早膳。于是我就敲门，半天也没有人应 ，所以就想进去看看情况。谁知一进去就看到九娘赤身裸体的死在了床上，还被人挖了心。当时我吓坏了，立刻通知了东家。接着东家就派人通报了衙门。民女所言句句属实，请大人明察。”
“民女海涯，这个赵大从你客栈出来就没人看见吗？”
“回大人，本店二月初三晚上值夜的小二在丑时模糊看到一个黑影从客栈二楼直接跳了下去。当时他以为是只野猫之类的野物，所以没有多留意。常人是不会从二楼跳下去还安然无恙的。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赵大，而且此人有一点的身手，因为徒手挖心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旁边的杨烟月听海涯说完：“青天大老爷，九娘肯定是那个赵大杀的，请您将他砍头为九娘做主呀。”
京兆尹李通啪地一拍惊堂木：“本官自有判断，今日你们先在各自的供词上画押，今日休堂，选日再议。退一一”
“巡抚大人到一一”只听堂外一声高唱，李通随即站起来迎接巡抚大人。
巡抚左胤带着几个随从轻装简便的进了审讯堂。
“下官李通参见巡抚大人。”
“京兆尹不必多礼，本官算是不请自来。”左胤指着海涯，“这是我一故友之女，听闻她客栈出来命案，以一长辈的身份特来帮忙，不便之处还请谅解。”
“巡抚大人客气，请上座。来人，看座！”
二人坐定，李通稍稍拍了拍肚子上的肥肉，一脸恭敬地道：“大人，此案已审讯清楚。乃一山货商人所为。正要堂下二人画押供词，准备将嫌犯捉拿归案，您看如何？”
“大人，民女有要事禀告。”海涯磕头趴伏在地上说道：“民女自行探访到了二月初三送赵大与九娘来鄙店的马车夫，那车夫称此人并不是他自称的赵大，而是禁军教头赵彪。民女恳请大人传唤车夫作证，民女绝不敢妄言。”
李通一惊，泡肿眼微微一眯：“民女海涯，兹事体大，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左胤亦开口：“海涯，你有把握这个车夫说的是实话吗？”
“民女句句属实。车夫民女也带到了衙门外。”
左胤略一点头：“李大人，且不说真假，这车夫的话可以一听。”
李通稍作迟疑便道：“传车夫。”
不时衙役带了一中年男人上来，灰旧的麻布袄，有点佝偻着背，脸上却是沉稳的样子。
“堂下何人？”李通一拍惊堂木，车夫也未吓到，只稍稍愣了一下，方跪在地上说：“小人朱贵，长宁街上专做给人赶车的营生。”
“你旁边的人你可认识？”
“认识，是天涯客栈的海老板和天仙院的杨妈妈。”
“二月初三你送过客人到天涯客栈？”
“是的，那日小人正坐在马车上打瞌睡，突然一个小丫头喊我说是去天仙院接客人到天涯客栈，不用我自己的马车，只需负责赶车就可以了。小人到了天仙院见客人已经上了马车，想是天仙院的哪位姐儿去客栈见客人。也没多想，顺当地就把车赶到了客栈，结果下车时看到一个做商人打扮男人先下车，后下车的是一个戴着帷帽的姐儿。”
那个男的小人认识，他是禁军教头赵彪。”说到这朱贵开始有点激动，仿佛在强忍着一股悲愤。
“为何如此肯定他是赵彪？”
朱贵眼里闪着怒火：“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小人的胞弟只因赶车马惊了，正好遇上赵彪出行不小心冲撞了他，就被他当胸一鞭，打成重伤，不久就病死了。”
李通道：“你和赵彪有私怨，本官岂知你的证词是否为诬陷。”
“小人并未诬陷，小人只是如实禀告二月初三那日送天仙院姐儿和赵彪去了天涯客栈，其余的小人并不知情。”朱贵平静地说道，没有了之前的情绪波动。
海涯不禁看向朱贵觉得此人勇敢且较聪明，可以结交一二。
李通轻抚了几下肥肚，慢声说道：“赵彪乃朝廷命官，尔等先行退下，待本官通报兵部，届时尔等再来与之当堂对质。左大人，您看如何？”
“可行。”
“退堂！”
海涯众人跟着左巡抚出了衙门，一出来海涯便笑靥如花的对左胤说：“左伯父，今天幸亏有您坐镇，不然我都不敢把赵彪说出来。”
“小丫头，还有什么你不敢的，就知道算计你左伯父。走，趁着今天有空到左府吃个午饭，你左伯母可盼着你好久了。”
“左伯父，是海涯的不对，海涯应该常去看望二老才对。”
“好丫头，数你嘴甜。”
海涯打发红叶清时回了客栈，让他们安顿好朱贵，案子期间，算是把他保护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衙门会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