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缠绵道》范进中举

6、第六章 怀疑

　　“卑弱第一。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弄之瓦砖，明其习劳，主执勤也。斋告先君，明当主继祭祀也。三者盖女人之常道，礼法之典教矣。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含垢，常若畏惧，是谓卑弱下人也。晚寝早作，勿惮夙夜，执务私事，不辞剧易，所作必成，手迹整理，是谓执勤也。正色端操，以事夫主，清静自守，无好戏笑，洁齐酒食，以供祖宗，是谓继祭祀也。三者苟备，而患名称之不闻，黜辱之在身，未之见也。三者苟失之，何名称之可闻，黜辱之可远哉……”
　　母亲一遍一遍地给我读，我专心致志的听着，口中默默记诵。其实这在我前世就已经学过了，只是那时候的我骨子里摆脱不了来自现代的骄傲。
　　即便是现在，我也无法完完全全的接受现在的教条陈规，它可以成为我的生存法则，但是却不能成为我精神的主宰，就像我无法将一双已经成长成型的脚裹成三寸金莲一样，思想上我也无法做到。
　　我并非带着现代来的优越感和自负，而是在我漫长的成长岁月中，我所接受的思想便是人生而平等，只要努力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虽然经过前世的洗礼，这些理论就像一个笑话，它们早已不再适合这个世道，即便是在现代，即便口中说着人生而平等，但这世间不平等的事又何其多，又有多少努力你付出了但是依然得不到回报的。一个环境就是一种现实，无论古代现代。每一种社会形态下都有自己的法则，不懂这种法则注定要被这个社会抛弃。
　　但我除了接受现有的规矩之外，并不强行命自己忘掉现代学来的一切。
　　孔子说，朝闻道，夕可死矣。
　　更遑论我们曾在一个较为完善的社会制度下生活过，谁能从根儿里根除自己所受的教育，然后毫无排斥得接受野蛮时代的法则。
　　——
　　日子就这么滑过了，夫子教我的识字描红的时候，母亲也会私下教我，看我学的很认真，她显得十分欣慰。
　　而母亲也开始悉心教我琴艺，她用一个高门嫡女应有的风范来要求我，我每日的举动姿态都要按照母亲的要求精心学习。从起床、用膳、走路、请安，无不苛求。
　　我不耐烦的情绪全都表现在脸上，但是母亲一旦要求了，任我撒泼打滚就是不许我半途而废，
　　时间长了，就连我身边的青柠丹橙都心疼不已。
　　每五天我有一天时间玩耍的时间。这一天，我会坐在廊下晒太阳，天虽渐渐寒冷了，但是冬日的阳光还是很和煦的。这一天，我给外祖母请过安，赵飞妍叫住了我，细细端详着我，道，“精气神儿是好了，只是看着人瘦了些。”
　　我甜甜一笑，不说话。
　　赵飞妍牵着我的手边走边道，“你整日在自个儿的园子也不知道出来找我们玩儿，这回说什么也要带你走走。”
　　我只笑不说话。她身上的香味钻到了我的鼻间，让我都有些沉醉，只觉得恍惚哪里闻到过，不过我没放在心上，大不了日后朝她要一些香料来。
　　赵飞妍带我去了暖房，暖房里面放着好些花，有一盆半开未开的芍药伸出俏丽的花骨朵儿，我细细赏玩着，笑的甜滋滋的。
　　赵飞妍眼中含笑，“这是府中的花匠育的，难得在凛冽的冬日里开了，不过倒是是逆了时节，开的不见得比夏日里的好。”
　　我视线落到了架子上的重瓣绿菊上，这可是菊中难见的品种，不但是菊花，还有牡丹、山茶及各种盆栽，罗汉松，白皮松，仙客来，水杉，怪柏，古槐，这些东西看着没什么，其实这盆栽里面的松柏有些已逾百年，除此外还有精心培育的梨花、丹杏、玉兰、林檎，还有文竹，剑兰，墨兰等。
　　一个小小暖房就有这么多名品，安平侯府果然财大气粗。
　　她神色不动地从这些东西上一一看过去，注意力被一只猫儿所吸引。笑了笑，赵飞妍眉心蹙了蹙，道，“这是哪儿来的猫？”
　　她走过去，那只猫儿打了个哈欠，一下跳到了赵飞妍身上，赵飞妍吓得叫了一声，赶紧推那只猫，“来人！来人！”
　　我走过去准备抓那只猫下来，却不料猫不知怎的，突然愤怒了，猛地伸出利爪，飞快地在赵飞妍脸上一抓。
　　她惨叫一声，我心神猛地一震，立刻将猫从她身上扯了下来，然后踢了它一脚。
　　猫儿吃痛，嗖一声钻到了花堆里。
　　赵飞妍脸上血淋淋的，她哭声不止。这伤口不小，我倒抽了口气。
　　听到动静的奴仆推门而入，看到赵飞妍的脸啊的叫了一声，立刻吼道，“快去找夫人，大小姐……”
　　话还没说完，我眼神一厉，抄起一个花盆儿砸了过去。
　　那婆子吓了一跳，连赵飞妍也呆住了。我走过去狠狠地给了那婆子一脚，眼神凌厉无比的看向那个准备跑出去报信儿的婆子。这一幕，太熟悉了。当初在我身上发生的，再一次在赵飞妍身上上演，是她命中该有此节，还是有人精心谋划。
　　我眼闪了闪，掏出一方帕子踮起脚尖遮住了赵飞妍的脸，凑近她时，我细细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但是没有闻出什么来。
　　赵飞妍眼中含泪，严厉凛然道：“管好你们的嘴，不该说的要是敢透露半个字，当心你们的命！”
　　两个婆子哆嗦着跪在地上，我眼神若有所思的从两人身上滑过，视线在房中溜了一圈儿，试图找出一丝人为的痕迹。
　　赵飞妍身上散发着怒气，带着我回到了上房。
　　回到上房，大舅母看到赵飞妍诧异道，“怎么脸上还遮了帕子？”
　　赵飞妍掀了帕子，大舅母和屋内的林嬷嬷看到她脸上的伤口登时脸色一变，大舅母厉声道：“怎么回事？！”
　　赵飞霜大声叫道，“啊！姐姐，你的脸怎么了？！”
　　我眼睛闪了闪，眼神从赵飞霜身上一溜，看到她眼中意味不明的光，垂眸深思。
　　大舅母立刻对林嬷嬷道：“先去找郎中，然后拿了我的帖子去找太医，这件事先瞒着老太太！”
　　林嬷嬷连忙说是。
　　大舅母眼神从我和赵飞霜身上滑过，“你们姐姐今日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听到了吗？！”
　　赵飞霜眼神带泪，“娘，我知道了，我只是心疼姐姐，姐姐的脸……”
　　大舅母拉着赵飞妍坐下，给她清理伤口，“先忍一忍，到底怎么回事？”
　　赵飞妍情绪平静了许多，眼圈还是红的，“今日去暖房的时候被猫抓伤了。”
　　“就这样？”大舅母道，“无缘无故，暖房里面怎么跑了猫儿进去，你向来不喜欢猫呀狗呀的，怎么会去逗猫儿？！”
　　赵飞妍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