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四十章 做伴读 ...
-
她看向我,细细端详我:“明日的赏花宴要来不少世家贵女,安平侯府、威北侯府、勇武伯还有你本家崔家的嫡女都要来宫中。”
崔家也来了,母亲她们知道吗?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上林苑绮丽的春光,这明灿灿的春光和着袅袅浮动的流金。崔家大爷的手段我是领教过的,当初靠上了安平侯府却搭上了曾一度失势的泰王一脉,后来泰王和成王明争暗斗的时候又搭上了康王,不过最后得罪了康王,被他杀了个干净。
万俟垚更是借此彻底弄臭了康王,段氏被囚,顺王失势,最后整个段家被一锅端了。他的手段太过雷厉风行,致使后各个世家人心惶惶,步六孤(读音bó lù gū)氏丘穆陵氏一起造反,万俟垚自此开始走向朝政,在军中建立威望。
万俟嬅看了我一眼,笑笑,缓缓踱步至花前,摘了一朵粉色的杜鹃花簪在了我的双丫髻上:“年纪小果然无忧无虑,我都记不清我七八岁时在干些什么了。”
我欠身告谢,她一笑,“你可愿做我的伴读?”
我淡淡一笑,只是看着远方的天际,那里有一缕白云,悠闲自在散逸成练。
“你不愿意?!”她皱了皱眉头。
我知道她为什么选我当伴读,我现在身后站的是安平侯府,安平侯府颇受帝王看中,况且和拓跋贵妃的娘家人不大对付,若是选我当伴读既不会太刻意,又为贤妃增添了几分宫斗的筹码,她母亲虽说是昭仪然而却屈居贤妃之下,加之和亲事宜再次提上日程,如何能不仰仗贤妃。然而听着是伴读,只怕日后就要陪嫁,更何况这一世变数几多,她将来会怎样谁又知道呢,我在地上写道:谢公主抬爱,只是民女不过七岁,公主太高看民女了。
她声音微冷,“你这是在拒绝本宫?”
我写道:公主前程似锦,何必淌不该淌的浑水。天下是皇上的,何须纡尊降贵,讨好他人。
“什么?”她语气微微诧异。
我用脚擦掉地上的字,公孙昭仪到底还是公孙家的人,不得不帮着贤妃拉拢势力,只是贤妃还和前世一样,借着帮七公主躲开和亲,控制这对母女,希望拿七公主的婚事拉拢世家。
我看了眼她身后的侍婢。淡淡一笑,拨弄着一株黄色的山茶花。
万俟嬅也扫了眼那个侍婢,目光清冷锐利,目光从大舅母给我的丫鬟身上滑过:“做伴读的事的确需要父皇做主,我会向她禀明的。”
我一欠身。
她抬头看了眼那边逶迤走来的人,懒懒的挼动着赤红的花瓣,红色汁液染红了她玉白的手指。
“臣女参见公主殿下。”
“夫人不必多礼。”万俟嬅道。
我走到了大舅母身边,大舅母牵住我的手,“臣妇这侄女儿是个顽皮的,不周之处还请公主千万恕罪。”
万俟嬅笑容合度,“哪里,崔小姐虽然年纪小,但是乖巧聪明,难怪连父皇也夸赞了。夫人不必如此忐忑。”
“公主谬赞了。”大舅母谦虚道。
大舅母和公主说了一会儿子话,万俟嬅道:“今晚崔小姐便留在本宫的闲池阁罢,明日的赏花宴也可提前入席。”
大舅母眉心微微一蹙,道:“谢公主美意。只是,外臣女眷不得随意留在宫中,这不合规矩,只怕别人会非议公主的。”
万俟嬅眉间染上一丝不耐,“这件事父皇也知道了。”
大舅母看我一眼,有无奈,“谢公主恩典。”
万俟嬅对身边的侍女道:“送世子夫人回府。”
我冲大舅母点头,大舅母向七公主行礼,“臣妇告退。”
大舅母担心不已,便将两个丫鬟全留在了我身边,她们一路跟着我去了万俟嬅的闲池阁。万俟嬅屏退了众人,眸光锐利的看向我,“你刚才之言是什么意思?”
我淡淡一笑,提起笔写道:宫中最难能可贵的是对今上不随意有所求,昭仪娘娘聪慧无比。
万俟嬅眯眼,“你知道的不少。”
我眸光望进她眼底,嘴角缓缓扬起,像是一朵玉白的荷花悄悄绽放,懒散地写道:娘娘腹有诗书气自华,这样宁静祥和的人很难和欲望相牵连。
万俟嬅冷笑一声,“这宫中怎么可能摆脱得了欲望与利益!”
是啊,这宫中如何能逃得过欲望与利益的牵绊呢,不争不过是争的另一种姿态罢了。万俟嬅看向我,挑唇,“你可知你妄自揣测可是大不敬。”
我嘴角带笑,撕了手中的纸,放在了身上的荷包内。
万俟嬅垂眸。
傍晚我去了闲池阁附近的澄月湖,湖水清澈,中有红色锦鲤悠游,两岸的垂柳倒映池中,几只美丽的天鹅伸着优美的脖子。夕阳挂在檐角,余光橘艳,照的湖水如缎。
一回头,见万俟岳正站在假山上。
他几步跳了下来,走到我跟前,“看什么呢?”
我婉然一笑,看向斜晖脉脉的湖面。
他伸手扔进去一颗石子,锦鲤立刻被驱散了,“喂,你明天可要机灵点儿。”
我闭目享受着斜阳。
“崔眀媃,你听到没?!”
我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笑容忽隐忽现地看着他。橘色的阳光打在他玉白的脸上,他脸蓦地一红。
我点头,淡漠的移开视线。
他冷哼一声,“不识好人心!有你吃苦头的时候。”
我微微一笑,不言语。
他大抵觉得扫兴了,一甩袖子走了。
夜晚,我住在闲池阁的偏殿,睡到半夜听到一阵骚动,我立刻坐了起来,穿好衣服走了出去,万俟嬅见我赶来,匆忙中道:“你在这儿呆着哪儿也别去!”
说完带着人浩浩荡荡出去了,我皱了皱眉头,看了眼身边的丫鬟,她立刻上去打听,闲池阁内的宫婢道:“是昭仪娘娘身子不适,公主前去侍疾。”
我略皱了皱眉头,坐在正殿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万俟嬅回来的时候,我忙上前行礼,她语气凉薄,“免了,回去休息吧。”
我欠身告退。
一夜无眠,我辗转反侧,到了天亮时,万俟嬅已经起身,我收拾完毕请了安,她道:“你跟我去趟母妃那儿,然后去给母后请安。”
公孙昭仪软软的靠在床头,神态虚弱,多了一丝病态的柔美,完全不同于昨日见到的沉静自持。万俟嬅和我行了礼,宫婢端上药来,她亲手接过,“我来吧。”
“不用,我自己来便是了。等会儿一起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是后宫之主,别失了礼仪。”她声音带着虚弱。
我不记得这位昭仪有什么急症能来的这么快。
服侍完公孙昭仪,她带着我去了皇后处。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位皇后,阿史那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