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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尉迟风 ...

  •   赵飞妍一滞,看向外祖母。外祖母却已摆摆手,“去吧,我乏了。”
      门外有丫鬟进来,报老太爷发话说是要见两位姑娘。
      外祖母道:“你祖父请了秦老太医,他如今虽不在宫中当值了,但是医术极高明。正好给你们俩看看。”赵飞妍顿时就明了了,两人忙告了谢便去了二院的书房。
      外祖父正在和一位精神矍铄地老者说话,我们忙上前行礼。
      秦老太医看了赵飞妍的伤口,道:“这伤恢复的不错,不知小姐前段日子用的是什么药?”
      赵飞妍看了眼我,温和有礼道:“是我姑母命人送来的白獭髓,参了玉屑、珍珠粉、仿似还有白芷、白芨一些药粉的。”
      秦老太医眼中一亮,“白獭髓是个好东西,只可惜白獭不好捉。这方子极好,只是这伤痕……怕是会随着年纪的增长变大,不好消,我这儿也有一味方子,两者倒是可以相辅。”
      这辈子赵飞妍的伤口比前世还厉害些,伤口太深,最主要的是猫爪子里面不干净,又一直发言化脓,创伤蔓延,毁了不少肌肤。
      赵飞妍平静自适,一礼道:“多谢太医了。太医给我妹妹也看看吧。”
      外祖父点头,“正是,我这外孙女自落水以后便口不能言了,看了好些大夫都不尽人意,故此才请了你来。”
      秦老太医按了脉,眉头时紧时松,诊了好一会儿,才徐徐道:“把嘴张大。”
      我张大嘴,却连一个啊字都发不出来,秦老太医看过后,微微摇头,看着我若有所思道:“的确是受外物所激导致口不能言,就如人的心病一样,吃药是吃不好的,应是当日落水后,惊惧过度留下的病根儿,除非使其再受刺激或可再发声。”
      外祖父紧拧着眉头,声音微沉,“只有这一个法子吗?”
      秦老太医摇头,“她脉象无碍,喉部又未受损,药物虽可起镇定之用,但治不了此症。况且这法子也很少用过,我虽觉可行,但也只能看机缘。”
      外祖父没表态。
      赵飞妍不由道:“秦爷爷,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秦老太医摇头,“这要看个人的机缘,有的人放宽心胸或许可以好,有的极度渴望开口说话,刺激喉部说不定也有用。”
      外祖父鼻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且看缘分吧。”
      赵飞妍握住我的手,安抚之意显而易见。
      看来真的是受惊所致,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是因为落水。我心底总还是有几分希冀的,如今听说日后开口说话很难,我还是有些黯然。
      不过也好,哑巴也有哑巴的好处。
      做人做事,不在话多。
      今日有客,所以我和赵飞妍去了小花园。
      假山水榭,杨柳堆烟,几株辛夷莹白如积雪堆于枝头,颤袅可爱,风中弥漫着花香,我们走在树下,她牵着我的手。
      日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我看到了细细的绒毛。
      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我曾经的右手牵着我现在的左手,我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呢?就像两个我自己,不同思想的我互相牵着手往前走,而我不再是我唯一的主宰。
      当躯体不再是灵魂的唯一匹配时,躯体就只是一个容器,里面可能被填入各种各样的形态,一个形态便是一个全新。
      这让我迷惘。
      迷惘人生,迷惘人的存在……
      这万物形态仿佛是一个个的提线木偶,我们只是冥冥之中的一个安排。
      “想什么呢?”
      她的声音轻柔,还带着一丝丝稚音,就像枝头那含苞欲开的木兰,让人觉得纯净芬芳。
      仰头看着这深广而辽敻的天空。我闭上了眼睛。我喜欢这宁静的时光。
      就像前世我离开的那段日子,我躺在贵妃椅上悠闲的晒着太阳,时光静止如一个不会动的时钟,像平静的湖一样沉寂静谧。世间已经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我了。
      只是如今的感觉,有些不同……
      “大哥,风表哥。”
      我陡然睁开眼,见尉迟风和赵容承站在高大的银杏树下,两个少年一个内敛深沉,满肚子的阴谋诡计,一个温润柔和,却阴鸷狠辣,都是一样的道貌岸然。但是骗却了多少女儿家的芳心。
      赵飞妍拉着我上前,盈盈拜下,“大哥,风表哥。”
      我也欠身一礼,扫了眼两人,视线落到别处。此时的我真的是个小豆丁,这种任人俯视的感觉还真是不够爽,赵容承声线带着清浅的韵味儿,“表妹练完字了?”
      赵飞妍代我答了,“今日外祖父有客,媃儿就没在书房练字了。”
      赵容承道:“东边的抱厦倒是个清静的地方,表妹若是再遇到祖父会客的时候,可以到那儿去练字。”
      赵飞妍笑了一眼赵容承,“抱厦的确安静。大哥和风表哥这是要去找外祖父吗?”
      “我是来找容承兄的。”尉迟风淡淡道。
      我感觉他的目光似乎从我面上滑过,不过我没去细究。赵飞妍冁然一笑,“那我和媃儿先回去了。”
      “去吧。”赵容承道。赵飞妍拉着我的手从尉迟风身边擦过。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衣袖与他的相触时那种心绪失去跳动的节奏。心里有一种隐秘的情绪在流动,我喉头一瞬间的干涩,心乱如麻。
      直到走到很远,我才徐徐吐出一口气。
      练完字,我照常开始背书,论语在我手里已经翻的满是折痕,我拿了纸笔做笔记,几乎是把这些东西当成一场高考来完成的。
      我打听了赵容承童试需要学习的书,心里默默地记下后,便偷偷的开始看这一类的书籍,这个时代的童试已初具规模,分为县试、府试、院试,通过院试之后便是秀才了。
      青玉案上摆着一架绿绮,内有铭文:“桐梓合精”。绿绮因司马相如而成为传世名琴,我不知道母亲是怎么得到这把琴的,不过她的琴艺是我前世今生听到的最好的。
      檐下的红嘴绿鹦哥唱着婉转的歌儿。葡萄卷草纹的飞罩下垂着水晶帘,琴声仿佛水晶珠子相碰发出的脆音。我坐在窗前一下一下的拨弄着琴弦,清音叮咚如泉水淙淙。
      “在想什么?”母亲走了进来,水晶珠子也跟着晃动不停,我眉头微紧,拨弄着琴弦。她慈爱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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