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缠绵道》范进中举

28、第二十八章 遇见

　　年，很快到了。
　　阖府喜气弥漫，众人齐聚存熙堂，个个面带喜色，往来觥筹交错，嘴里说的都是吉祥话。平日里倒不常见的三位舅舅，今日便也见着了，只是母亲的脸色分外的冷，见了三位舅舅却是连笑容都不曾有一份。
　　外祖父照例训诫了几句，几位舅舅全都面色恭谨的听着。
　　我没看到二舅母，扫了眼大舅母，发现她脸上的喜色仿似堆砌上去的，眉间也有几许愁澜。平日里妙语连珠的赵飞霜今日格外安静，脸上带着笑，但是我眼尖地发现她并不怎么欢快。
　　这一整晚都是热闹的，鞭炮声不绝于耳，广阔的天空中，绽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耳边是赵容齐赵容礼几个的声音，飞雯追着赵容致在跑，仿佛在撒娇讨要什么东西。
　　我举头望着天上的烟花，淡淡一笑。辞旧迎新，而我，会迎来什么呢？
　　——
　　正月十五，发生了震动整个长安城的大事，城中一品楼突然起火，泰王齐王还有成王在楼上打架，齐王摔下楼被哄乱的百姓踩死。
　　皇帝闻讯震怒，辍朝几日，叱骂泰王成王奸邪成性、阴狠毒辣，不配为万俟氏的后代，削去了泰王和成王的亲王封号，并将京兆尹等人压入大牢，齐王身边的护卫护住不利，牵连全族，全部杖毙。
　　成王，皇后的嫡子。今年正好十五，才赐了封号出宫建府。
　　我呆呆的听着赵容致在我耳边说话，心里凉到了底，我忘了，我居然忘了这件大事，应该说是始料未及，这是我前世十四岁发生的一件大事，然而今生赵飞妍不过十二岁而已，这件事提前了，提前了整整两年。
　　这使我浑身发冷。即使是手炉也不能叫我感觉到暖。我总觉得，似乎从我来到了长安，就布满了太多的未知。
　　赵容致和赵容齐也有些沉重，他们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窗外的阳光照到我的身上，我在飞金如雾的光线中，看到起起伏伏的尘埃，这流年岁月，仿佛凝固成了块儿，哽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
　　我开始日复一日的练字、学琴、读书，我让母亲给我找了一个教我武功的女师傅，这事儿是瞒着所有人的。
　　我不期望练成绝世高手，但是我希望能够自保。
　　大舅母来过几次，她的眼中布满了复杂的神色，彼时，我正在廊下看书，她遥遥地站在庭院中，高大的梧桐树已经长出新叶，我恍惚了一瞬间，几乎站起来叫她娘亲。但她眼中的复杂神色，叫我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早已不是我的母亲了。
　　二月春风似剪刀，裁出满园新叶，这样盎然的春意里，我迷醉在蒙昧的阳光中。我不知道大舅母和母亲说了什么，但是出来的时候，她神色倒也平静，只是我明显看到大舅母在看到我时，脸上的表情分外冷漠。
　　到底是不一样了，我的眼神很淡然，那次中毒事件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做的，除了赵飞霜被训斥了，似乎没有太大的风波，只是母亲时常恍惚，也时常落泪，我知道这其中不乏外祖父的包庇。
　　我有时也可以感觉到外祖父时不时的审视，只是我乏了，疲于探究那些。
　　外界的一切，我都不想知道，我将自己锁在一个叫做回忆的匣子里，时常忍不住摩挲着那些年我和他们留给彼此的那些最美好的东西。
　　花朝节后，踏青的人越来越多了，大舅母还有母亲几人带着我们来到了郊外。春风拂面，吹起姑娘们的面纱。
　　赵飞妍脸上的蒙着一层薄薄的纱巾，她巧笑嫣然，拉着我、赵飞霜、赵飞雯。赵飞霜气色一如既往的好，对我也没有什么不同，几乎让我看不出任何破绽，只是母亲却暗地里冷酷地叮嘱我不要和大房的两位姐姐走的太近。
　　飞雯今年不过五岁，看到什么都是新奇的，叽叽喳喳，耳边都是她童稚的声音，她指着天上的纸鸢问道：“大姐姐，那儿有一只鱼，鱼为什么在天上飞呀？”
　　赵飞妍笑道：“那是纸鸢，你看，那边还有燕子、美人儿的、飞天蜈蚣、青鸾的。”
　　赵飞雯扬起小脑袋，“哇，好多呀，我也想玩儿，大姐姐。”
　　赵飞妍揉揉她的脑袋，“去跟二哥三哥要。”
　　赵飞雯嘻嘻一笑，跑到了赵容致和赵容齐身边，仰着头在说什么。赵容致把她抱了起来，赵容齐将手中的风筝线圈儿交到了她手里，飞雯欢快的声音像是林间的黄莺，清脆悦耳。
　　赵飞妍笑道：“还是小时候好，看飞雯这么开心，我心中也羡慕不已。”
　　她笑着拉我的手，道：“哎，我们去那边看看。”
　　母亲远远地招手，我拉着赵飞妍跑了过去，母亲道：“别走太远了，让奴才们跟在身边。”
　　赵飞妍一礼，“知道了姑母，我们不会走远的。”
　　“去吧。”母亲道。
　　赵飞妍拉着我朝山坡上走去，她朝赵飞雪和赵飞霜招了招手，对我说，“媃儿你想放风筝吗？”
　　我咬唇，眼中有几丝垂涎之色。
　　赵飞妍见赵飞霜两人来了，拉着赵飞霜对赵飞雪道：“走，我们去找大哥要风筝玩儿去。”
　　赵飞妍灿然一笑，对赵容承道，“大哥，我们也想玩儿纸鸢。”
　　赵容承淡淡一笑，吩咐时身边的小厮去拿纸鸢。赵飞妍问道：“哥哥一早便带了纸鸢来？”
　　赵容承点头，“踏青的人不少，我见好些人都拿了纸鸢，想着你们应该也会玩儿的。”
　　小厮拿来了风筝，我们几个跃跃欲试，赵飞妍拉着我道：“走吧。霜儿，你们快点儿。”
　　“来了。”赵飞霜拉着赵飞雪跑到了人少的地方。
　　赵飞雪朝我一笑，见赵飞妍正给赵飞霜举着，便道：“我给表妹举着。”说着帮我举着风筝让我先放。
　　我也不客气，退了线朝后跑了几步，赵飞雪喊道：“我松手了。”
　　我猛点头，扯着风筝线徐徐拉动线绳，风筝飞起来了！逐渐的飞到了高空，我拉着线往后跑，之间风筝越飞越高，在高空中飘飘荡荡，似有下坠的趋势，我急的赶紧收线，待到它平稳的时候在缓缓放线。
　　我朝后退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晴空下的风筝，猝不及防碰到一物，猛地扔掉了的手中的线。
　　“小心。”那道声音有些冰凉。
　　我整个人陷在他的怀里，待我抬头看向那人时，浑身一僵，眼泪瞬间涌上眼眶，历经尘世的沧桑与疲累一瞬间填满了我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