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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回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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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黑沉锐利的眸子字我身上滑过,对身边的太监道:“去到安平侯府捎个口信儿,就说府上的表小姐找到了,救了十三皇子,现已被带到了宫中。”
我急的一叩首,飞快地在纸上写道:民女不敢当。以民女一人之力,连自救都做不到,更何况救十三皇子,民女万不敢当。反倒是十三皇子勇敢果决、胆大心细,如果不是十三皇子,民女如今也不会安然无恙,再者,十三皇子宅心仁厚,不但救了民女,还将被掳来的孩子都救了下来,着实令人钦服。
写完我急忙恭敬地交了上去。
皇帝阅后,看了我一眼,鼻间发出一丝笑,“去报信儿吧。”
皇帝款款道:“朕这个儿子的确胆大,但是心细嘛,说的勉强了些。你一人之力的确难以逃脱,不过,仅凭他一个也不见得逃得出来。你很知礼,也很聪慧,当赏!暂住在贤妃的殿里,明日再回。”说完看了眼贤妃。
“皇上起驾——”
贤妃一凛,“臣妾恭送皇上。”
“儿臣恭送父皇。”
等人走后,贤妃看向我,居高睥睨,“来人,送安平侯府的表小姐去本宫的偏殿安寝!”
“母妃!让她住在我的偏殿里,大冬天的,别跑来跑去的了!”
贤妃温柔道:“岳儿又胡闹了不是。”说完看向徐太医,“十三皇子还身上有伤,徐太医,十三皇子的伤就交给你了!”
“微臣遵命。”
我住在了贤妃的偏殿,室内烛火盈盈,青鸾铜制烛台上燃着六支红烛,两面各一个,柔和的光晕笼罩了我的面容。
洗漱过后,我躺到了床上,帐外两侧各立着一个长信宫灯,屋子里萦绕着一丝甘馥的百合香,那暖意席卷了我整个身体。无论是这宫灯或者这香,都是令我熟悉的,这硕大的宫殿像是一个缓缓开启的铁闸门,将那些往事一一放出笼子,我只觉得浑身一阵阵的寒冷,这从不平静的寂寂后宫,仿佛还残留着我上一世的心酸与落寞。
我转了个身,在五味复杂的心情中陷入了沉沉的梦寐中。
大殿像是一个沉睡的老人,在梦里向我诉说着那些不能提及的往事。那些往事如我手中团线,一点一点拉长,我感觉也只是一回头的时间,可它却已开始泛黄,像一本儿落满了灰尘的书,在里面不经意间就看到了斜阳下我被拉长的身影,和他伫立我房外的憔悴,那茕茕而立的样子,我无法再看第二眼。
我还记得站在椒房殿内,听那个人给我说,汉武帝为阿娇造金屋,却令她幽闭长门,而他要给我一座玉宫,让我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但结局显而易见,我们最后走向了陌路。
两个人的路有时可以越走越长,但也可以越走越窄。往前已没有我的去路,所以我只能往回走,回去找那些只给过我一个人的温柔,我一个人往回走,不带任何人,也再没有别人的插足与打扰……
我还要什么呢?这大千世界。
有时便觉得,我已经无所求了。
“媃儿!媃儿啊,你快醒醒……”
耳边嗡嗡的响,让我感觉疲倦不已,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心头痛的厉害,眼泪忍不住滑落枕畔。我朝那低泣的女人望去,这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我一动,母亲身子立刻前倾,“媃儿,你醒了。”
我一瞬间从梦中回来,对着母亲点点头,伸手想要抱她却是身体酸软的一丝力气都没有。
“表妹。”
“表妹……”
我的床头围了好多人,乌匝匝的晃得我的头都晕了,赵容承的声音传来,“大家小声点儿,表妹才醒,不要吵到她。”
大家立刻压低了声音,我睁眼瞧去,赵飞妍眼神带着担忧地看着我,赵容齐和赵容致擦着眼泪,我扯出一丝笑,唇动了动,发现嗓子又干又痛。
母亲安慰道:“你发高热好几天了,可担心死我了,可算是醒了。来坐起来,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这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丹橙拿了一个大迎枕放到了我身后,赵飞霜道:“表妹才醒,吃的东西不能太油腻了,最好是清淡的。”
赵飞妍柔和道:“姑母,最好还是请太医再来诊一次脉。”
赵容承点头,“是呢,姑母,我让人拿了父亲的帖子去宫中请太医,顺便告知祖母表妹醒了。”
“好,好。”母亲哽咽道,给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赵容承大步离去。
青柠拿了帕子来,母亲给我擦了脸,赵飞妍对赵容致赵飞霜道:“你们先回去吧,我留着就是了。媃儿刚醒,我们都在这儿倒叫她费精神。”
母亲道:“姑母知道你们的心意,妍儿也回吧,顺便给你娘说一声,免得她还挂心。”
赵飞妍道:“那我们便不打扰媃儿了,等她好一些我们再来。”
母亲点头。
我吃着甜软的米粥,母亲抚着我的脸,“你这丫头……”只一句,她眼睛就红了,拿着帕子擦眼泪。
我抬手给她擦眼泪。母亲握住我的手,声音带着怨恨心疼,“你整整昏迷了三天,太医都说你差点救不回来了。”
我在屋里听得见风吹的呼呼声,透过明净的窗纸,可以看到外面的飞雪。这冬日越来越寒冷了。
吃完粥,母亲给我擦了擦嘴。丹橙掀起帘子,道:“夫人,太医来了。”
母亲起身,“快请。”
“是,夫人。”丹橙打起帘子,“太医快请进。”
太医给我诊了脉,脸上神色宽松,看了我日前吃的药方,添减了些药,“按照药方服药,平日里多注意防寒保暖,饮食需清淡。”
“多谢太医。”
“哪里。”太医背上药箧告辞。
母亲命人付了银子,“太医慢走。”
“下官告辞。”
余嬷嬷亲自松了太医出门。
养了两三天,我的病还是没有起色,外祖母大舅母几人来看我了,我浑身酸软无比,心口老憋着一股火气似的,还觉得恶心异常。没说几句话,我就睡了过去。
期间我还曾询问过母亲,跟着我的那两个丫鬟,母亲脸色顿时一冷,“这样没用的奴才要她们有何用,已经被我关在了柴房,想着你好了就饶她们一命,再把他们发卖。”
我在母亲手心写道:那母亲可问出什么了。
母亲眼底的阴沉显而易见,牙齿似乎都要咬碎了:“她们只说是当初被人打晕了。”
我写道:无论如何留她们一命。这件事情还要再查。
母亲点头,“这事儿母亲心里有主,之所以没立即打杀了她们就是为此。”
我这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