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梦晓寒中》远送于南

28、第十七章 花

　　花宴轻轻一笑，拿过了二青手上的锦盒。
　　“不想吃，便不吃吧。”
　　心忽然平静了几分，带着几分热泪盈眶的荒谬。
　　“我想，”我看向花宴手里面的锦盒，“我应该服药。”不然我就会变成一个疯子，一个我自己都厌恶的疯子。
　　花宴没有阻拦，我想，刚才或许只不过是他的无知吧。他不知道，我如果不吃这种药就会发疯。
　　如果他知道，他会怎么办？
　　会不会像大青二青一样面露恐惧之色。
　　会不会从来不在乎这药是多么得令人痛苦……
　　那是挫骨削皮一样的痛，那是炽烤着灵魂一样的痛，但是除了幺碧，除了东君，除了小金乌,就再也没人问过我到底痛不痛？
　　我轻轻眨了眨眼，只觉得自己当真是贪心。
　　没有多少人会将他人看得比自己重要的，不是有一句话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还是不要吃了，看着你好多了。”花宴的话轻轻地，像水一样，清清凉凉，咚咚锵锵的响起，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二青也是一脸的惊愕。
　　我浅浅的抿了一下嘴，想笑，又觉得不能这样，只能面无表情的瞪着花宴，说：“你就不担心我发起疯来宰了你？”
　　“在我被你宰了之前一定毁了这个珠子！”
　　我瞪着花宴，看着他的手放在领口，偏过头轻哼了一声，将花宴拿着锦盒伸过来的手往他怀里一推，说：“要是我要发疯了你就给我塞药。”
　　“你就不担心我给你抹上什么毒药？”
　　我转过头看着他的脸，他离着我很近，我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超不过半步，我微仰着头，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起这个人的脸来。
　　长得倒是人摸狗样的。我在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是一声轻哼，“你有那个本事最好了。”
　　说着没两句话的功夫，那个刚才走的官兵就回来了，脸色苍白，失了血色的脸让我想起了地府里的白无常，我还特别闲情雅致的想，就差一个长舌头了。
　　“我今天真是他妈的中了邪了。”我听见他这么嘀咕了一声，对着我们说：“大人要见你们，快去快去。”
　　我看着这个官兵，心里面一阵烦躁，只觉得这人来的当真不是时候，想着给他个教训好了却被花宴叫了一声。
　　“走了，想什么呢？”
　　我抬头看向花宴，轻轻抿了抿嘴，又觉得自己这是无理取闹了，这家伙其实也没碍着我什么，自己又是何必。
　　“嗯。”
　　我回头看向花宴的时候正好瞄上站在我身边的青二的脸，我猛然觉得背后一湿，冷风一吹，来了个透心凉。我僵硬地转过头，盯着花宴的背影，只觉得荒唐，又觉得可笑。
　　怎么可能呢？早就在万年前死去的心怎么会跳动。
　　花宴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面上带着几分关心的神色“愣在这里作甚？走啊。”
　　我摆了摆手表示没事情，抬步向前走去，快到了凉亭，先入眼的却是那个眼色昏黄的纨绔，细瞧之下，却能看到隐隐黑气缭绕眉头，似是魔气。
　　“这是谁家的夫人，这般……”话还没有说完他便被他身边的陈猛给推到了一边去，只瞧见陈猛拱手作揖，说：“在下江南都督陈猛，敢问夫人是？”
　　“江湖术士之家，不足挂齿。家中无知小儿善用术法，炸毁了您的画舫，我作为家中长辈特来道歉。”我将手笼进袖中，抬头看着陈猛，又说：“陈都督，您身边的这位公子这般无状，依着陈都督的性情，这种人——本不该与您相交吧，但是，二位却是关系极佳。”
　　“夫人何出此言？”陈猛双眼一眯，只瞧着全身都发起力来，好似随时都要冲上来一般。
　　我歪头看向花宴，看他一脸的紧张模样，笑道：“陈都督素有秉公执政刚正不阿之清名，这样的人素来是最最看不得这种好逸恶劳心术不正之人，而如今，您的身边这位公子，以及这位公子的作为，实在是不符合陈都督的性情作风。”
　　“那夫人自称江湖术士，可是看出了什么。”
　　“每股虽然黑气缭绕，但是心口黑气更重，却引而不发，有抱团成结之状，想来已有半年之久了吧。”
　　陈猛脸色一变，全身猛然颤了一下，说：“夫人可有何办法救治这毛病，无论夫人要什么，陈家有的定然奉上。”
　　我摆了摆手，说：“这是你们的机缘，我的因果。”说完我转头看向二青，说：“对于这人，陈都督可有何印象？”
　　陈猛的目光转向二青，眉头紧皱，脸色几度变化，在出生的时候声音都暗哑了许多，“这是当年我幼时在我家养伤的那位术士。”
　　“陈都督，还记得在下呀。当年在下重伤，路遇令尊，得令尊相助，却是不想留下了祸端，今日我便替他除去。”
　　陈猛恭敬道谢，心下却是惊涛骇浪般的惊骇，眼前的这个青衣男子当年虽然是一身落魄的被父亲带回来，但是样貌不俗，谈吐亦是风趣的紧，当年的他才不过舞勺之年，如今他已是不惑的岁数，可这人还是这般年轻模样。“多谢先生施以援手，陈猛在这里替我小侄谢过了。”
　　二青出手向来迅速，还未等那纨绔公子缓过神来便将人敲晕在地。“这本是我该做的，而且，这魔气，想来陈都督家宅之中混入了什么不太好的家伙。”
　　陈猛也自然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却听二青说道：“在下为令侄祛除这病症后，那东西必然会受重伤，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靠陈都督自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