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醉玡晓

4、第三章 烛火惹人嫌 不知道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天蒙蒙亮了，言汐再也睡不着，索性起身。
　　他果然是走了。看着地上空荡荡的被褥，言汐心里也空落落的。打开门，倚门而立，静静的看着眼前薄薄的雾气。
　　突然，薄雾之中出现了一个人影，一步一步缓缓的走近。言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讶的捂住了嘴：他又回来了！
　　南宫齐看见言汐立在门口，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淡淡的笑了下，不动声色地把一只小野鸡举到言汐面前。
　　言汐微微一愣：“你去捉野鸡了？”
　　“嗯。”南宫齐点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再出去，我以为你……”言汐见南宫齐目光清亮，发丝上还沾着些晨露，衣角上也带了些泥土，只觉得心里一暖，又有点心疼，柔声说道，“进来吧，我去做早饭。”
　　南宫齐立在原地，半晌，用他那极富磁性的嗓音问道：“你喜不喜欢？”
　　言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南宫齐问的是那只小野鸡，笑着点点头，说道：“喜欢啊，怎么会不喜欢？我好久没有吃过了，一会儿给你做只香喷喷的烤野鸡，保准你也会喜欢！”
　　见言汐难得这么开心，南宫齐也笑了，开心的摸着小野鸡的头。
　　言汐看着他孩子气的动作，忍不住想要在他的头上蹂躏一番，硬生生忍住了这一冲动，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进去休息会，一会就可以吃早饭了。”
　　简单的煮了点粥，蒸了两个馒头，和南宫齐一起吃了早饭，言汐便开始准备做烤野鸡。
　　南宫齐跟着言汐到了厨房，只见她一刀割开了野鸡的脖子，鲜血顺着鸡的脖子流了下来。一见到血，南宫齐突然愣住了，一些血淋淋的片段从他脑海中闪过，他感到冷汗涔涔，头晕目眩，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南宫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时分，言汐坐在他身边托着腮无奈的看着他。
　　“你醒了？”见南宫齐醒了，言汐倒了一杯水给他，“真是没想到，你竟然害怕血。”
　　南宫齐抿了一口水，没有说话。
　　言汐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屋外传来一个娇娜的声音：“言汐妹妹在家吗？”
　　“柳姐姐，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言汐走到屋外，便看见柳嫣红笑吟吟的站在门口，她的丫头小菊跟在她身后为她撑着伞。言汐急忙将她迎进屋里。
　　“上次妹妹来送花样子的时候，落了这块帕子在我那里。”柳嫣红将手中的帕子递给言汐，“是妹妹的吧？”
　　言汐接过帕子看了一眼，连声道谢：“是我的，瞧我粗心的，谢谢柳姐姐，还麻烦姐姐特意跑一趟。”
　　“不麻烦，正好我闲着无事，顺便就给妹妹送来了，正好还想请妹妹多画几幅花样子呢。”柳嫣红笑道。
　　“不知姐姐这次想要什么样的花样子呢？”言汐给柳嫣红倒了一杯水，笑着问道。
　　“妹妹看着弄吧，只要好看就成。”柳嫣红笑着喝了一口水，环顾了一下言汐的屋子，好奇的问道，“怎么不见李婆婆的那位远房亲戚？”
　　“哦，他不太舒服，在里屋休息呢。”言汐笑着指了指里屋。
　　“是吗，那我理应去看望一下才是。”说着，柳嫣红就起身往里屋走去。
　　言汐也跟着走进去，挑开门帘的一刹那，言汐突然后悔了。昨天南宫齐为她画的画像还摆在桌子上，万一被柳嫣红看见了，肯定会以为她之前是故意不给她画画像。果然，柳嫣红一进去就看见了桌上的画像。
　　柳嫣红微微一愣，脸色黯淡下来，想起之前让言汐画人像，言汐推托了，称自己不会画人像，可是看着眼前这栩栩如生的画像，柳嫣红苦笑一声，说道：“看来，妹妹不是不会画人像，只是不屑于为我这种青楼女子画像吧。”
　　“柳姐姐，你误会了，这……”言汐急忙解释道。
　　“妹妹不必多言，姐姐心里明白了。大家都看不起我们青楼女子，本以为妹妹是个超脱的人，可以说几句体己的话，红尘之中好做个伴，可是没有想到，原来妹妹也和其他人一样看轻我们。”柳嫣红笑容惨淡，淡淡的说道，“妹妹为我画的那几幅花样子的钱，我过几日便让王贵给妹妹送来，妹妹看来很忙，姐姐就不打扰妹妹了。小菊，我们走吧……”说完，柳嫣红便带着丫头小菊离开了。
　　“柳姐姐，柳姐姐！”言汐追出去喊了几声，柳嫣红仿若没有听到，头也不回的走了。
　　“完了完了完了，现这误会可大了，怎么办？”言汐回到里屋，急得团团转。
　　南宫齐看着言汐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走着，满脸的疑惑。
　　不知道为什么，言汐突然来了火，冲着南宫齐喊道：“都怪你，给我画什么画像，害得我被柳姐姐误会了，现在柳姐姐定是不愿再见我了。”
　　南宫齐没有说话，低下了头，可怜兮兮的听着言汐骂他。
　　过了一会儿，言汐冷静下来：“算了，等过几日柳姐姐气消了，你再跟我一起去解释一下。”
　　“好。”南宫齐点点头。
　　言汐看见南宫齐苍白的脸，想起他晕了这么久，这会儿肯定饿了，虽然还是有些气闷，还是把烤好的小野鸡拿了出来：“诺，吃吧。”
　　南宫齐凝神看着面前的小野鸡，然后撕下一个小鸡腿，轻轻的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细细的咀嚼了几下，点头称赞道：“很好吃。”
　　“哼，那是自然！这可是我做的最好的一道菜了！以后只要你能捉到野鸡，我们就天天都可以吃，要是捉的多了，还可以拿去市集卖，哇，这样我不画花样子我们也不愁生计啦！”言汐眉飞色舞的说着，先前的烦闷早已抛诸脑后。
　　看见南宫齐一边听她说一边优雅的吃着小鸡腿，好似在品味这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不由得看入了迷，直到他将整只鸡腿吃完，抬头与她对视，言汐才回过神来。
　　“我吃好了。”
　　“啊，好。”
　　“现在要去捉小野鸡吗？”
　　“啊，好啊，反正也没什么事，你去吧，早去早回。”
　　“好。”南宫齐点点头便出发了。
　　在家里闲着没事，言汐便随手画起花花草草。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南宫齐走了进来，一只手抱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野兔，一只手抓着一只小野鸡。
　　“兔子！”看见这只毛茸茸肉嘟嘟的小家伙，言汐开心的笑起来：“兔子你竟然也可以捉到！”言汐从南宫齐的手中接过野兔，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笑着说道：“小兔子，小兔子，我可不忍心把你吃掉哇，你怎么这么笨被捉到了呢？”
　　南宫齐见言汐笑得开心，眉眼里也充满了笑意，见言汐摆弄着怀里的小野兔，他便蹲在一旁学着她的样子摆弄着手上的小野鸡。小野鸡可不像小兔子那么温顺，南宫齐的手刚送到它的嘴边，它便狠狠的啄了他一口，南宫齐吃痛的松开了手，小野鸡顺势逃出“魔掌”，满屋子扑腾起来。
　　言汐无奈的看着满屋乱飞的小野鸡和追在小野鸡后面满屋子乱跑的南宫齐，“噗哧”一下笑出声来，她拉住南宫齐，看他弄得满脸泥土，笑着替他擦去，说道：“这两个小家伙这么有活力，又这么可爱，我不忍心杀了他们，也不想卖了他们，我们养他们好不好？”
　　南宫齐点点头，眼里有一丝流露着兴奋与喜悦。
　　“好吧，那你去把外面的那个笼子收拾一下给他们做窝。”言汐回头看了一眼满屋乱跑的小野鸡，补了一句，“但愿它们住在一起不会打架。”
　　南宫齐认真的捯饬着两个小家伙的窝，言汐笑眯眯的看他忙活，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小兔子。在屋里四处闹腾的小野鸡见没有人搭理它了，也安静下来，来回踱着步子，观察着言汐和南宫齐的一举一动。言汐看了一会儿，觉得南宫齐不需要帮忙，便进屋忙活其他事去了。
　　南宫齐认真的收拾着两个小家伙的住处，末了还给单调的小窝装饰了些花花草草上去，忙活完了，他信心满满的把小窝举到言汐面前。言汐正在缝衣服，看着面前花花绿绿的小笼子，哭笑不得的说道：“看不出来你这么有情调。让那俩小家伙进去吧。你可要看好它俩，别让它俩打架啊！”
　　说也奇怪，把那只凶神恶煞的小野鸡和温顺乖巧的小野兔丢进他们的小窝之后，小野鸡竟然没有欺负小野兔，两个小家伙就像一家人一样依偎在一起，好不和睦。言汐蹲在一旁看了它们一会儿，突然想起原先是打算卖了它们来维持生计的，可现在平白多了两个吃白饭的家伙，柳姐姐那边还没能解释清楚，就算解释了她也未必相信，那他们以后该靠什么为生呢？言汐托着腮忧心忡忡的看着笼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小野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戒的盯着言汐。
　　“你盯着我做什么？我是想把你做成一只肥美的小野鸡，可是现在也不可能了。”说罢，言汐又看了眼蹲在一旁的南宫齐，正巧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南宫齐眼神清澈，似乎一眼便能看到心底，言汐顿时有种窒息的感觉，心跳都漏了几拍。
　　为什么最近总是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呢？言汐急忙收回目光，打岔道：“时候不早了，我去做饭。”说罢，急忙逃进了厨房。
　　晚上临睡前，言汐终于把手上的衣服缝完了，她高兴的举到南宫齐面前，笑着说道：“试试看合不合适！”
　　南宫齐微微一愣，木讷的接过衣服，低着头凝视着衣服，神情有些不自然，似乎在犹豫些什么。
　　“嘛，虽然不是什么好布料，我的手艺也不是特别好，但是也总比你之前那套破衣服好多了吧？”
　　看南宫齐半天没有反应，言汐有些恼火了：这臭乞丐还嫌弃不成？
　　“不要就算了，我还不稀罕给你呢！”说罢，还没等南宫齐反应，言汐便一把把衣服抢了过来，顺手丢到了屋子的角落里。
　　躺到床上，言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越想越觉得憋屈，她想着南宫齐没什么衣裳，心生怜悯便好心给他做了件，没想到那小子竟然不领情，虽然她的针线活不算特别好，可是总也拿得出手见得了人吧，而且这可是她辛辛苦苦缝了几天的啊！
　　正气闷的时候，言汐听到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臭乞丐进来了。言汐装睡不理他，南宫齐也没说话，静静的在她床边站了一会儿，替她息了烛火又默默的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趁南宫齐还没起来，言汐便出门了。她还在气头上，暂时不想搭理他。虽然因为一件衣服就跟他置气这么久似乎有点小家子气，可是她就是气不过，总觉得自己的好心被他当成了驴肝肺。
　　从河边洗完衣服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想到回去不得不面对南宫齐，言汐觉得有些别扭，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要不就这样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可是总觉得好没面子。继续不理他？感觉也怪怪的，到底该怎么办呢？
　　正作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的时候，前面喧闹的人群吸引了言汐的注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人们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原先就不宽敞的小路堵了个水泄不通。出于好奇心，言汐也凑了上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惜她个子矮小又不够强壮，根本挤不进人群，便随便逮着个人问：“大哥，请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围着呢？”
　　男子呵呵笑道：“听说是李家千金招婿，大伙儿都在凑热闹，盼着能被李千金给相中。”
　　原来是千金招婿，那跟自己就没什么关系了，正准备走，听见旁边几个大娘在那议论纷纷。
　　“你说这李家千金也是可怜，明明长得如花似月，却被那个不顶用的画师给画丑了，愣是没被选进宫。”
　　“可不是，要是画像画得好看点，这李家千金此刻便已经进宫做娘娘了吧。”
　　听到这里，言汐突然灵机一动，这或许是个赚钱的好机会，她不会画人像，可南宫齐会啊，以他的实力，只要打响了名声，以后这些达官贵人肯定都会来找他作画，这不比她整日画些花样子强太多了。想到这里，言汐再也按奈不住内心的兴奋，飞奔回家，一进门便看见南宫齐蹲在木笼子边给那两个小家伙喂食。
　　她顾不得许多，拉起南宫齐，开心的转着圈：“我们要发财啦！我们要发财啦！”
　　南宫齐不明所以的被言汐拉着瞎转圈，无奈的笑了笑：“怎么了？”
　　“我们今天先做准备，明天开始就上街摆摊给人画肖像画，以你的才华，很快就会有人找你作画，到时我们就坐地涨价，哈哈哈，想想都开心！”
　　说着说着，言汐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还在生他的气，这会儿竟然就拽着人家乱蹦乱跳，不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松开南宫齐，让自己冷静下来，正想说些什么缓解内心的尴尬，突然发现南宫齐身上正穿着昨天被她扔在角落的那件衣服，顿时又开心起来：“你怎么穿着这件衣服？你不是嫌弃它么？”
　　“没有嫌弃……是舍不得穿……”南宫齐轻声说道。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言汐却听得心花怒放，像喝了酒一样醉醺醺的。
　　“很合身。”她细细打量着南宫齐，淡蓝色果然很适合他。
　　南宫齐眉眼里带了笑意，淡淡说道：“是你做得好。”
　　言汐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抿嘴笑了笑，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哎，对了，一会吃完饭，我们先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然后若有时间，你先画个几幅人像出来，明天先摆上几张，让人家见识一下你的功力。”
　　“好。”
　　二人简单的吃了点，便开始着手准备，不知不觉竟然忙到了晚上。
　　“纸和笔还有丹青都买好了，桌子也做好了，嗯，应该没什么需要的了。”言汐满意的点点头，转过身笑着问南宫齐，“你累不累？还可以画几幅画吗？”
　　南宫齐点点头。
　　言汐笑着说道：“好，那你去画画，我去做饭。”
　　南宫齐开始动笔画画，言汐去小厨房忙活了一会，端来一锅南瓜粥和几个包子，坐到南宫齐身边，等他画完最后一笔，拿过画认真的看了看：“又是我？”
　　南宫齐颔首，眼神专注的盯着言汐。
　　言汐和他对视了一瞬，羞赧的撇过头，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给他盛了一碗粥：“快趁热把粥喝了吧。”
　　南宫齐端起粥，慢条斯理的喝着，仿佛在喝什么琼浆玉露。
　　喝完了粥，吃了两个包子，南宫齐开始画第二张，言汐坐在一边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怎么可以画的这么好看呢？”
　　“因为你长得好看。”南宫齐只是随口一说，言汐听了，又觉得心跳漏跳了几拍，开心的笑着。
　　也许是烛光太过柔和，也许是夜晚的气氛太过安宁，看着看着，言汐觉得上下眼皮开始打起架来。
　　“你困了就先去睡。”南宫齐低沉的声音响起。
　　言汐吱唔了一声，身子却沉重的无法动弹。突然她感觉自己像跟羽毛一样飘了起来，鼻尖萦绕着一阵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味道，然后她便觉得自己到了一个很温暖的地方。
　　南宫齐见言汐迷迷糊糊的哼唧了两声，往被窝里钻了钻，一脸满足的笑容，憨态可掬的样子，像极了那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忍不住笑了。南宫齐正准备继续去画画，窗外一阵微风吹过，桌子上的烛火轻轻摇曳，烛光晃在言汐的脸上，言汐微微皱了皱眉。南宫齐看了眼蜡烛，搬了张凳子放在了桌子和床之间，背对着言汐坐下，替她遮去了大片的烛光。
　　第二天，言汐拉着南宫齐起了个大早，匆匆赶到集市想占个好位置，到了集市却发现好位置早就被人给占了，言汐只得找了个小角落，把桌子摆好，画具拿出来，画纸铺好，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便忐忑地等着客人上门。
　　街市渐渐热闹起来，不时有人从他们的摊位前路过，有的只是扫了一眼便匆匆离开，有的压根连看都不看。望着来去匆匆的人，言汐的心里越来越没有底，整整一个上午就这么干坐着过去了。
　　中午的时候，言汐和南宫齐坐在路边就着水啃着干饼，她安慰南宫齐道：“没事，还有下午呢，万事开头难。”说是安慰南宫齐，其实更多的是在安慰她自己。
　　一个穿着华丽的小姐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的看向他们。
　　“小姐，要画像吗？”言汐见她驻足观望，顺势招呼道。
　　小姐柳眉一挑，带着丫鬟走了过来，用扇子半遮着面，轻声细语的问道：“谁是画师？”
　　“他，他就是画师。”言汐急忙咽下口中的饼，殷勤的介绍到，“小姐你别看他年纪轻，化工绝对不输给那些老师傅，不信你看。”说着，言汐随手拿起一卷画，徐徐展开，一个俏皮可爱的女孩出现在眼前。
　　小姐笑了一声：“这画中人就是姑娘你吧？”
　　“小姐好眼力。”言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画得确实是好。”小姐细细的看着画，由衷的赞道。
　　言汐见有戏，急忙乘胜追击：“小姐要不要也画上一幅？像小姐这般花容月貌定能比我这幅好看数倍。”
　　小姐“噗哧”一声笑了，显然言汐的恭维让她很开心，她想了一瞬，说道：“在这路边作画着实影响不好，不知二位是否愿意随我回家作画？”
　　“这……”言汐想了一瞬，觉得没什么不妥，又看了南宫齐一眼，他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于是便答应下来，“好，那我们就随小姐走一遭吧。”
　　“我的马车就在附近，二位请。”
　　言汐和南宫齐跟着小姐上了马车，在路上，言汐得知小姐姓王，是王员外的千金。
　　“没想到竟然是王员外的千金，我们真是失礼了。”王员外是镇子上有名的大户，若是能让这位小姐满意，以后他们就真的不用愁了。
　　“李姑娘太客气了。”边说着，王千金在家丁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这里就是我家，二位里面请。”
　　王千金的家果然如传言一般富丽堂皇，大院里面又有很多个小院，每个小院都有不同的景观，王千金住的院子在庭院深处，十分幽静，九曲回廊，各种假山环绕，绿树成荫，繁花争艳，别具一格。
　　走到一个亭子旁，王千金停下脚步，转过身笑着问道：“在这里作画如何？”
　　言汐环顾四周，左面是一个巨大的荷花池，池里的荷花还没有开，只有接天的荷叶，荷叶下方碧波荡漾，锦鲤游动，妙趣横生，右面是一座假山，假山上有一片梅林，梅香淡雅，沁人心脾。
　　“好地方。”言汐笑着称赞道，看了一眼南宫齐，问他，“在这里可以吗？”
　　南宫齐点点头。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南宫齐开始认真的给王千金画像。
　　王千金盯着南宫齐看了一会，又看向言汐，犹豫了半天，说道：“李姑娘，有个问题我想要请教你一下，如果有所冒犯，还请你不要介意。”
　　“王小姐但说无妨。”
　　“请问李姑娘和南宫公子是什么关系？”
　　言汐微微一愣，她没有想到王千金会问这个问题，思量着要如何回答。
　　见言汐半天不吭声，王千金急忙说道：“若言汐姑娘为难，大可不必回答，我只是有些好奇。”
　　言汐仔细想想，南宫齐来历不明，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仇家，未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她索性随口诹了一句：“他是我的远房表哥。”
　　听到这，南宫齐抬头看了言汐一眼，言汐只觉得一阵心虚，所幸南宫齐什么也没有说，又默默的低下头继续专心画画。
　　“原来是这样啊。”王千金笑着点点头，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南宫齐便画好了，请王千金过目，王千金看了很是欢喜，拉着言汐的手说道：“你表哥画得可真好，以后我身边若是有姐妹想要画像，我一定会向她们推荐你表哥。”
　　“那就先谢过王小姐了。”没想到第一笔生意就如此顺利，言汐开心的不得了。
　　从王家出来，已经接近黄昏时分。言汐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一路上边跑边跳，南宫齐第一次看见言汐这么高兴，觉得很有趣，笑问道：“你这么开心？”
　　“嗯！怎么会不开心呢？我还担心今天一个客人都没有呢，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富甲一方啦！”
　　言汐看着南宫齐，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笑着问道：“今晚你想吃什么？我们去吃点好的庆祝……”话没说完，只听南宫齐喊了一句小心，言汐便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看见……”言汐急忙道歉，站直了身子，抬头一看，“啊，你不是……”
　　“我们又见面了。”温润如水的声音传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世的容颜，正是上次将言汐从麻袋中救出的那位公子。
　　“上次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言汐定了定神，鞠了一躬表示感谢，扬起头笑看着他，上次事出突然，她都没来得及好好谢他，这次偶然遇见，她一定要好好的表达自己的谢意，正想开口邀请他去酒楼吃一餐，他的目光却看向言汐的身后，锁在了南宫齐的身上，他微微一笑，说道：“看来姑娘和人有约在先，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他向南宫齐点了点头，提步向前走去。
　　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他的姓名，言汐急忙问道：“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日后好感谢公子。”
　　“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告诉你！”他摆了摆手，快步往前走，很快一袭青衣便消失在热闹的街头。
　　“下次见面？下次还能有这么巧吗？”言汐笑着摇了摇头，转过身对南宫齐说道，“刚才我们说什么来着？哦，对了，你想吃什么？我们是找个小酒馆随便吃点，还是买点好吃的回去吃？”
　　“都可以。”南宫齐兴致似乎不高，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言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在意，自己下了决定：“那我们买点好吃的回去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