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95.不疼（捉虫） “一点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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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我这早已认了命的乖儿子，这几年怎么突然又开始有了反抗的念头…”咒主抿着的那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咧开，双唇几乎贴上了遇笑的耳垂，声音还特意放轻放柔了许多，讽声道：“原来，就是因为你啊…”
这本只属于重楼的、低哑性感的嗓音，几乎要穿透遇笑的灵魂。
然而此时的遇笑，却对这道声音感到痛恶万分——不只是声音…遇笑只恨不得立即封锁自己的所有感知，不去听这熟悉的声音，不要看着这熟悉的面容，不想感应到这熟悉的气息…
“你们…”咒主直勾勾地望进遇笑的眸子里，甚是享受地看着那再藏不住的痛苦之色，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歪了歪头，兴味甚浓地开口问道：“你这种人…又到底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夺了我儿的舍？”
“哈哈哈哈哈…”掐着遇笑的手又猛地更用上了好几分的力，几乎要将那手直接废去，“或许我就是违背了天理——可你们不也是违背人伦嘛！？有什么区别！！？”
“真是可笑…恐怕这世间谁也没能想到吧？所谓的名门正派凌剑门的门主，竟与咒道少主有这般不可告人的丑陋关系！！！”
“你说，我要是将这消息传出去…”咒主轻挑地撩起了遇笑鬓边的几缕乌发，邪笑着将它们含进了嘴里，轻喃道：“你这正道凌剑门…还能不能算正道了？”
咒主十分仔细地注视着遇笑的神情，却意外地发现，遇笑对他说的话竟是冷漠得没有半点反应。
看不见有趣的表情，咒主只觉得失望至极又无聊透顶。正要下手将遇笑的手掰断，咒主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微眯起血色流转的眸子，稍稍从遇笑面前退开，站得离他有些远。
垂眸直直地盯着遇笑略显苍白的薄唇看了好半晌，咒主缓缓勾了勾唇，声音中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好奇，又含着几分似有似无的欲望：“男人——究竟是什么滋味…？能让我儿如此着迷…”
“或许我也可以…试一试…”说着，竟将他紧扣着的那只手向自己猛地一扯，另一只手也配合地微微张开，迎着遇笑踉跄的脚步就要将他拥进怀里！！！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那男人的怀抱越来越近，遇笑心头巨震，喉间止不住地涌上了一口腥浓，原本淡漠清冷的眸子瞬时血红了一片！！！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是想——
若是再这样下去…他会被这个男人——被这个亲手逼死了重楼的男人……
不！！！！！
即便是死，他也不要——
“噗——”
电光火石间，那腥浓的黑血再无法抑制地从遇笑口中喷了出来，就站在遇笑面前的咒主猝不及防，没能及时躲开，只本能地稍稍扭开了头，蹙着眉闭紧了双眼。
而遇笑，却借着这口心头血，微微冲开了那咒纹的些许禁制！！只一瞬！遇笑便抓住了那禁制松动的机会，化道为刃，顺势急速向男人的右胸刺去——
“噗。”
“啊你！！！！！”
尖锐的叫声，伴随着这道轻微的、某物被|干脆地戳破的声音响起，随后又戛然而止，只剩那顺着白刃缓缓淌出的浓得发黑的血，滴答落地的声音…
遇笑这才堪堪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愣愣地垂头去看，怔怔地注视着那被浓稠的血液染得更加深沉的黑袍，动了动双唇，却连最简单的哽咽和呜咽都发不出来…
对了，定是那定身的咒力未解，一定是这样…
余光中突然闪过了两道黑，遇笑却一动也不动，任由那双手狠狠地拍向他的后心命脉…
越发迟钝的脑子中，只慢吞吞地想着，咒主…还没死？这是…终于出手，要让他死了吧？
也好，亲手刺穿了重楼心脏的他，本就时日不多的他…就这么死了也好。
不、不是他寻死，是这咒…让他动不了…动不了…
嗯，不是。
唇边抿起了一抹笑，遇笑紧紧地阖上了双眸，不愿看见重楼对自己出手的模样——
然后，他就被那人紧紧地拥进了怀中。
“遇笑，一睁眼就是你的笑——真好。”
仿佛仅仅是拥住遇笑，就已经让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那人瘫软无力地将头沉沉地靠在遇笑的肩上，低哑而断断续续地轻笑了几声，才一字一顿，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对遇笑说道：“遇笑，我回来了。”
“我说过…一定会回来的…”
虚弱的声音有着掩饰不了的颤抖，却丝毫不减往日霸气。
“…”遇笑猛地瞠开了双眸，怔怔地望着这人身后的床榻，紧揪着那颗原本已经麻木的心，不敢侧头，不敢看向这个陡然将他拥住的人。
是他…？
是他…吧？
“重…”薄唇轻启，半晌才颤抖着将他的名字好好地轻喊出来：“重楼。”
“嗯。”
重楼用力地应了一声，拥着遇笑的手又更紧了几分。
然而，随着他们的紧贴，那直直穿透了重楼的胸膛、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光刃，就这样更戳过了几分…
指尖传来的湿热触感蓦地让遇笑从不敢置信的恍惚中惊醒过来，心中猛地一悸，遇笑霎时红了一双眼，尖锐地惊叫出声：“重楼！！！”
连忙收回那穿透了心爱之人心脏的光刃，遇笑慌乱地在重楼胸前摩挲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要将不停流着鲜血的这处堵上！
有什么…有什么可以救重楼！！
重楼…重楼他流血了…重楼的心…
！是我！！是我…！！！是我用剑把——
“遇笑！冷静下来！！”
圈着遇笑的那双手又突然猛地收紧了许多，已经无力再去顾及，这力度是否会掐痛遇笑，只是死死地将遇笑圈在自己的怀中，不让他挣扎，不让他乱动。
只有两人的每一处都紧紧相贴，重楼才能得到一丝丝的安全感——遇笑在他的怀里，遇笑在他的面前，没有离开。
正在一点一点失去知觉的身体，让他即使已经紧紧地拥住了遇笑，也逐渐开始感觉不到怀中人的存在。
只有更紧地相拥，只有更亲密地相贴，只有几乎将遇笑深深埋进他的肋骨，两人合为一体，永不分离，他才不会被黑暗吞噬，才不会因害怕失去而慌乱，才能在最后的时间里冷静下来，安抚怀中这气息紊乱的人儿…
感觉到遇笑的气息稍稍平复了些，重楼才缓缓松开了圈住遇笑的手。一手仍是紧搂着遇笑的腰，一手却顺着他的颈线抚上了他的侧脸。
在触到遇笑紧抿的唇角的时候顿了顿，重楼轻声说道：“我喜欢看你笑。”
遇笑本就轻蹙的眉间不由得皱得更紧了些，盈满苦痛的眸子直直望进了重楼的眼中，定定地看着那双眼睛许久，才轻颤着唇角，静静地扬起了一抹笑——若此时重楼还能看得见，他必不会再让遇笑这么笑下去——这样的笑，竟是比哭还要哀伤几分。
然而，自方才睁眼所见遇笑那惊鸿一笑之后，重楼的视野，便开始迅速被黑暗吞噬，直到眼前只剩下这片永远都走不出的黑…
重楼只能凭着指尖去轻触遇笑唇边微微的弧起，却看不到遇笑眸中那盛满的痛楚和绝望。
虽然，对遇笑的熟悉让他即使身陷黑暗，也能够准确地让双眼“注视”着遇笑的眼睛。只是，失去了一切神采的眸子，遇笑又如何会看不出来，发现不了？
只是不说不问，又或是心甘情愿地顺着重楼将自己骗了过去——遇笑抿着笑，静静地凝望着那无神的双眼，竟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重楼从未说破的东西…
“对不起…”轻抚着遇笑脸颊的指尖微微轻颤着，眉头轻皱，重楼黯淡无光的眸中泛起了浓浓的心疼和自责，“若不是真的再无他法，我不会让你亲手…”
重楼抚上了遇笑紧摁在他心口的手，缓缓扣紧了遇笑颤抖的五指。覆在遇笑手上的手微微用力，一起紧紧地压住了那处不断涌血的地方。
腥腻的血液立即浸湿了遇笑的掌心和指尖，遇笑心头猛地一缩，本就勉强抿着的笑蓦地一僵，贝齿死死咬住了下唇，强收着在眼中不断打转的湿润，左手微挣，直想逃开。
重楼却是一动不动，只牢牢地压着遇笑的手，让不敢太过用力的他动弹不得，只能闭上发酸的眼，任由一阵阵的腥浓随着那越来越缓慢的搏动濡湿他的手心。
仿佛并没有发现遇笑的痛苦，重楼只是继续柔声道：“遇笑，这里…”
“一点也不疼。”
感觉到遇笑的手猛地一震，重楼偏头等了一会，却没有听到遇笑发出任何声音。
重楼轻笑了一声，搂着遇笑的手开始一节一节地摸索着遇笑的脊梁。感受到怀中人本能地开始轻颤却并没有躲开，重楼抿起了一抹满足的笑，直到那手抚上了藏在发中的细嫩后颈，才稍稍用力，将遇笑紧紧地压靠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被那个人下咒夺舍，一开始它会疼，不过后来，也就渐渐麻木了。”
“可是面对你，它只会紧张，只会雀跃——你让它有活着的感觉，却不会让它疼。”
“遇笑，让我活过来的人是你。”
“心甘情愿选择湮灭的人，是我。”
“可你若是要责怪自己，它会变得很疼很疼的。”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95.不疼（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