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第十回 怒相争母女断亲缘 诉心肠主仆话分离 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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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淙大概是累了，一睡就到了日落时分，他迷迷糊糊地醒来，见傅云翎还坐在身旁，有些不适应，不禁开口道：“沐娘娘呢？”
傅云翎看着元淙顺眼惺忪的样子，脸蛋红彤彤的，显得格外柔软乖巧，她的心瞬间化成水，低声道：“她在外面，我替元淙穿好衣服，再去找沐娘娘好吗？”
元淙爬起身子，乖乖地点头道：“好。”
傅云翎替元淙一件件穿好衣服、鞋袜，才将他放下地，元淙一下地，就往外跑。这时，沐霖正坐在圈椅上读经，元淙一掀开帘子，就往她怀里钻，脆生生喊道：“沐娘娘！”
沐霖无奈地放下经书，起身抱起元淙，嗔道：“刚起床不能这样乱跑，摔着了怎么办？”
元淙并不怕沐霖这样伪装的凶悍，从善如流地答道：“元淙知道了。”
沐霖无可奈何，只能作罢。傅云翎在一旁，看着二人的亲密互动，流露出羡慕与哀伤的眼神。沐霖见状，正要说些什么，王纲便匆忙进来道：“娘娘，时间不早了，杨大人在催了。”
沐霖将元淙交给慧如，说道：“你们先带太子出去，我还有几句话与吴王妃说。”
慧如接过太子，要往外走，傅云翎的目光却一直不舍地看着元淙。元淙感受到这种专注的目光，转向傅云翎道：“姨姨，以后要是想儿子，就可以来找我。”
傅云翎瞬间泪如泉涌，上前半抱着元淙，对着他的额头，点头哽咽道：“你想娘了，也要来找我。”
元淙点点头，傅云翎这才万般不舍地放开他，由着慧如带走他。沐霖见此，眼睛也湿润了，直到元淙离开，她才郑重地道：“云翎，你放心，我只是替你照看元淙而已，你是他的生母，衣翎是他的养母，这是谁也无法更改的事实，我也不会让他忘记的。”
傅云翎没想到沐霖会说这番话，如果之前她还在怀疑沐霖会利用元淙夺取权势的话，那么，现在她打消了这个疑虑，她看得出来沐霖是发自内心的对元淙好。傅云翎擦了擦眼角上的泪，真诚地看着沐霖道：“谢谢你。”
沐霖莞尔，似乎不在意这份谢意，她又殷殷叮嘱道：“你在玉虚观里，好好修养，不要放弃，只要活着，便有等到母子团圆的一天。”
傅云翎含泪点头，她本不想苟活于世，可元淙的失而复得，让她再次点燃了生的希望。沐霖见时辰不早了，动身惜别道：“记住，若有什么事，就让莲心传话进来。”
傅云翎点头辞别，沐霖这才提步离去。乾清宫里，皇帝看着逐渐暗沉的天色，略微不安地放下手里的折子，对马永成道：“昭妃回来没有？”
马永成看了看皇帝的脸色，回道：“还没有。”
皇帝烦躁地起身，来回走了几步，轻斥道：“你没吩咐杨子隆，让他早些护送昭妃回来？”
马永成小心回道：“奴才叮嘱过了，可能昭妃娘娘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皇帝心里愈发烦躁。马永成也看得出，这一天里，皇帝坐卧不安，几次问到昭妃，也是奇怪得很，不过去庙里上个香，有什么值得着急的。但只有皇帝明白自己最在意什么，尽管她大方地让沐霖带着太子去祭奠傅衣翎，可她心里始终不是滋味，她甚至怀疑沐霖今日此举，根本不是为了太子悼念亡母，而是她放不下那个人，故意打着太子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诉说自己的相思。一想到这些，皇帝的心就感到窒息，不受控制的暴躁，她怎么能有二心呢！
幸亏在天黑之前，杨子隆赶回来复命，皇帝心里的躁郁不安才渐渐平息下来。夜里，皇帝早早放下政务，收拾妥当就前往承乾宫。跨进宫门，只见宫人来迎接，皇帝不免对王纲问道：“昭妃呢？”
王纲回道：“娘娘还在沐浴。”
皇帝了然，踏入正殿，王纲跟过来道：“要不奴才让人进去催催？”
皇帝罢罢手，随意坐在正堂的宝座上，说道：“不用了，你们都下去吧，朕等等就是。”
王纲上了茶水，便挥手令众人皆退下。过了小半个时辰，待沐霖沐浴完，随意穿着宽大的中衣出来，就见皇帝坐在明间的宝座上喝茶读书，看样子该是等了许久，她有些意外，“皇上怎么来了？”
皇帝放下手里的书，抬眼笑道：“嫌朕来多了？第二次这么说了，再说，朕可就要当真了。”
沐霖本是奇怪皇帝今日来得比平日早，皇帝却话里有话，沐霖只好笑着认错道：“皇上大驾光临，哪有嫌多的道理？”
皇帝心情稍好了一些，却仍傲气地起身，背手踱步，施施然进了寝房，沐霖低笑着尾随而至。
进来后皇帝开始脱衣服鞋袜，沐霖要过来伺候，皇帝轻轻推了她道：“朕自己来，你收拾你的去。”
沐霖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解开皇帝的衣服，笑道：“那可不行，让人家知道皇上在臣妾这，还要自己动手做这些粗活，岂不是臣妾的罪过？”
皇帝道：“知道了就知道了，朕可没功夫听旁人的闲话。”
沐霖笑而不语，为皇帝收拾妥当，才开始为自己洗漱梳头。等一切弄好了，再回头见皇帝单手侧躺在床上目光幽深地看着自己，沐霖对她今天的异样颇感不解，待熄了烛火，上床躺了下来才对皇帝道：“皇上今天这是怎么了？”
皇帝收回深沉的目光，“朕很好。”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沐霖的身子，“只不过心里有一二冲动，需要疏解一下。”说着就悄无声息地将手伸入对方的里衣，摩挲着。
皇帝说得很明白，沐霖怔住了片刻，才握住她作乱的手，婉拒道：“今日恐怕不是一个好时机。”
皇帝心里微沉，却还未摆在脸上，提醒道：“朕问过司寝，你的月事还未到日子。”
看来皇帝早有准备，沐霖不得不回道：“今日进香，按规矩需要斋戒，忌房事。”
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沐霖，“你不过是陪着太子祭拜，该斋戒的是他，你又是守的哪门子戒律？”
沐霖不解，“皇上这是何意？”
皇帝目光幽冷，“你自己心里清楚。”
沐霖以为皇帝还是在意她亲近太子的事，心里不免对这样的反复无常感到可笑，加之疲于应付皇帝的阴阳怪气，便撇过脸，不再开口说话。然而，皇帝阴冷的目光像冰冷的尖刀刺来，沐霖终究受不住这样的审视，她忍下心里的屈辱，换上柔顺的姿态，伸手拉了皇帝的衣角，柔声道：“都是臣妾的错，下次一并补偿给皇上？”
不料，皇帝一下子翻身坐在沐霖身上，钳住她的双手，翻压在枕头上，俯下身子，沉沉道：“朕今天就要！”
沐霖来回跑了一天的路，就算不斋戒，身体也累得吃不消，又应付了半晌阴晴不定的皇帝，更觉身心俱疲，见皇帝如此霸道，遂缓缓闭上眼，以示抗拒。皇帝见她这副姿态，更是怒火中烧，胡乱撕扯着她的衣服，一时沐霖的脾气也上来了，睁眼怒视皇帝，挣脱着她的钳制，皇帝见她竟动手反抗，又多用了几分力气压制，低头逼视道：“你敢？”
皇帝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狠厉，如果以前的她只是霸道，那么现在就是令人恐惧，对，就是恐惧。自从儿时离家后，沐霖就说服自己战胜了这种情绪，如今身边最亲密的人竟然让自己感到害怕，这样的发现，让她感到绝望，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呆呆地躺着一动不动。
第二日起床后，沐霖起身，默默伺候皇帝更衣洗漱，却不肯开口说一句话。皇帝不觉自己有错，也不愿多言，可临走时，不小心看到沐霖红肿的双眼，一时才生了几分愧疚，迈出的步子又停了下来，欲言又止道：“今天……你好好休息。”
沐霖勉强应下，送走了皇帝。自今日别后，皇帝便不再临幸承乾宫，恐怕是心里有了疙瘩，沐霖有心避之，也不强求。出乎意料的是，沐夫人突然进宫造访，沐霖虽觉意外，却仍隆重对待，令王纲往贞顺门迎接，自己也于宫门处亲迎。待沐夫人远远走来，就见沐霖站在宫门口翘首以待，她便加快了步子。沐霖也看到了沐夫人，连提步迎了上来，扶着沐常氏的胳膊，笑道：“母亲怎么有空进宫来了？”
沐常氏拉着沐霖的手，笑道：“有些日子没见了，便请了个恩旨来了。”
沐霖含笑着点点头，母女二人相扶而入。到了殿内坐下，慧如、清茗看茶的看茶，端果点的端果点，很是热情的招待。沐霖先开口关心道：“家里一切都还好吧？”
沐常氏饮了一口茶，轻轻放下瓷盏，颔首道：“你父亲自去年调去大同，便颇受朝廷重用，今年霈儿和守一也跟着去了，算是了了他们想报效疆场的夙愿。”
沐霖听罢也放下心来，“那就好。”这时，慧如带着侍女抱着几匹绸缎过来，沐霖示意着道：“这是皇上赏的几匹蜀锦和妆花缎，成色极好，您拿回去做几件衣服。”
沐常氏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下，沐霖察觉到不对，便让人都下去，开口道：“母亲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沐常氏委婉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家里都好，只是有些放心不下你。”
沐霖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笑道：“母亲不用担心，我在宫里也很好。”
沐常氏却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眼下皇上宠你，也没什么不好的，可我还是担心，你进宫有些年头了，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这样下去可怎么行呀！”
沐霖始料未及，沐常氏竟然操心起这个事，遂佯叹道：“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可能是没这个缘分吧。”
沐常氏有些着急，嗔道：“什么缘分不缘分的，这事儿得靠你自己努力！”
沐霖哭笑不得，那边沐常氏却十分认真，偷偷摸摸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份药方，说道：“这是我从一个老神医那求来的，据说可灵验了，四十多岁的人都能怀上，你拿去试试，说不定就有了。”
沐霖看着这张药方，尴尬无比，且不说这是不是骗人的把术，就算是仙丹也没办法让她跟皇帝怀上。可为了敷衍沐常氏，她只好把方子接了过来，含糊道：“好，我回头试试。”
沐常氏稍松了一口气，“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一样了，在宫里有了底气，也犯不着为太子的事搭进去。”
沐霖拿着药方的手一顿，“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沐常氏看着沐霖，欲言又止，“我知道你喜欢孩子，也想有个依靠……可太子毕竟还小，地位不稳啊，那些扳倒傅友德的功臣，是一定容不下太子的，你这样掺合进去，会害了自己的。”
沐霖自然看得清楚，她缓缓道：“太子是国本，绝不可动摇，照拂太子，不仅是因私情，也是出于公心。”
沐常氏有些恨铁不成钢道：“这天下都是皇上一家子的，哪有什么公心，以后谁当太子，那是皇上说了算，你一个后宫女子，操得什么心！”
沐夫人说得话糙理不糙，沐霖苦笑道：“母亲，公心也好，私心也罢，我是不会放任元淙的事不管的。”
沐常氏见沐霖不听劝，急得出言训斥道：“你到底是被什么迷了心窍！当年你进宫时，我就叮嘱过，不求你大富大贵，但万不能掺合进朝廷里的斗争去，你现在这是明知故犯！”
沐霖低头不语，过了一阵，才抬眼道：“母亲，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就算粉身碎骨，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沐常氏见沐霖坚持忤逆自己，怒道：“你心甘情愿，可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一大家子！自古以来，但凡参与立储之争的，能有几个是好下场？你站在太子一边，就等于拉上整个沐家，你父亲在朝中还怎么做人！”
沐霖仍旧不说话，沐常氏继续道：“前几日，你明目张胆地带着太子去报国寺为敬妃做法事，这已经引起许多人的不满，弹劾的折子恐怕就搁在御前，你呆在宫里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在外头却免不了看人脸色。”
沐常氏说了半天，沐霖才轻轻道：“所以，母亲今日来，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沐家？”
沐常氏一愣，“当然是为了你，也是为沐家。”
沐霖轻轻一笑，“八岁时，母亲把我送走，说是为了我，十五岁时，送我去选秀也说是为了我，后来，把我许配给豫表哥还说是为了我，再后来，太后逼我入宫，您劝我服软，又说是为了我。可您哪一次问过我的意见？您常说不求我富贵，只求平安，可在您决定为了父亲的仕途，把我送进宫的那一刻，我便失去了一生的安稳……”
沐常氏惊愕不已，不敢相信一向在自己面前乖顺的长女，竟然当面控诉她，只听沐霖又道：“往日，我可以委屈自己的心意来迁就您，如今，您让我违背道义，放任太子不管，恕我没办法做到。”
沐常氏回过味来，气得离坐而起，冷笑道：“原来你心里是这么恨我，合着我幸幸苦苦，十月怀胎，倒生出了个仇人来了！你的道义，就是拉着一家人为你陪葬？亏你还读过圣贤书，连孝亲的人伦都不顾，这是要遭雷劈的！”
沐常氏利用道德的优势鞭挞沐霖，以为这样她就会屈服，没想到沐霖道：“君在亲前，我既然已经入宫，便应以皇上为先，况且以私论，所谓出嫁从夫，我为出阁之女，便是夫家的人，沐家的事不是我能顾得上的。”
沐常氏无可辩驳，一时恼羞成怒，愤然道：“你既然这么说了，日后你过得是好是坏，便与我沐家再无干系，就当我没生过你！”
沐霖原本挺直的双肩微微一颤，眼眶忍不住一红，可她仍强忍着自己的眼泪，缓缓道：“好。”
话音一落，沐常氏简直不可置信，她怒视沐霖，见她毫无悔意，愤然离去道：“当年那个道士就没说错，你生来就是克咱们家的！”
沐常氏甩袖而去，沐霖强忍着的泪，在她消失的那一刻，瞬间挥如雨下。慧如见沐常氏怒气冲冲地走出去，连叮嘱王纲把人好好送走，待进殿后，见沐霖坐在榻上独自流泪，连走上前惊慌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沐霖强忍着自己不哭出声，半晌不开腔，慧如手足无措地拿帕子给她擦眼泪，急道：“娘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呀？”
沐霖闭上眼，努力将眼泪一点点逼回去，缓了好一阵才声音沙哑道：“没事。”
慧如心疼道：“没事儿您还哭得这么伤心？夫人来了，本是件高兴的事，怎么闹成这样！”
清茗也在一旁劝道：“是啊，跟自己的亲娘还有什么说不开的。”
沐霖对她们的话置若罔闻，一字一句地吩咐道：“传令下去，日后沐家任何人进宫求见，都不许放进来。”
二人听了目瞪口呆，慧如连道：“这怎么能行呢！到底是一家人，能有什么仇一辈子都不见啊，这道命令要是下去了，您可就要担上大不孝的恶名了！”
沐霖嘶哑着低吼道：“去，立刻去办！”
头一次见沐霖如此嘶声力竭，慧如只能慌不择路地下去传话。沐霖喘过气来，又对清茗道：“你让王纲打听一下，这几日御前有没有关于太子进香一事的弹劾折子，这些折子又是哪些人上的。”
清茗亦慌忙领命下去，待所有人退下，沐霖才强压下去的情绪又涌上心头，忍不住无声泪流。打道回府的沐常氏也是愤怒至极，一路脸色铁青的往正屋走，沐霈妻李氏与沐雯迎上来，见沐夫人脸色不对，不免诧异，还是沐雯先开口道：“娘，您不是去见姐姐了吗？”
沐常氏往屋里走，怒道：“不要跟我提她！”
沐雯与李氏不明所以地跟着进屋，沐常氏才坐下，随其进宫的丫头红菱便进来小心地问道：“夫人，宫里送来的几匹蜀锦该如何处置？”
沐常氏怒气冲冲地道：“扔了，给我全扔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哪舍得扔，红菱不知如何是好，李氏对她使了眼色，她才松了一口气，赶紧下去。沐雯则上前，揉了揉沐常氏的肩，笑问道：“是姐姐惹您生气了？”
沐常氏的脸色丝毫不见好转，冷峻道：“她已与我断绝母女关系，日后你们谁也不许在我面前提她！”言罢，沐常氏便起身离去，不再多说。这让沐雯感到诧异，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儿啊，沐常氏虽说性子刚烈，但是个面冷心软的人，以前发再大的火只要哄两句就好了，如今怎么闹到断绝关系的地步了？
宫里，不过一日功夫，王纲就使银子打通关节，将弹劾的事打听清楚了，他对正站在案前练字的沐霖道：“娘娘，奴才问了张总管身边的小太监罗保生，几日前确实有人弹劾您与出宫太子进香一事，不过，让皇上给压下去了。”
沐霖听罢，毫不意外，“都有哪些人？”
王纲回道：“靖国公张昇、工部尚书贾鲁、武宁侯何韶、新昌伯卫子祯、兵部左侍郎卢绶、御史黄准。”
沐霖没有什么表情地放下笔，吩咐道：“去把慧如和清茗叫进来。”
王纲纳闷地应下，不一会儿便领着二人进来，沐霖走到榻前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知道，你们都不赞成我与太子走得近，怕引祸上身，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但此事于我而言绝无回旋的余地。”
三人皆知劝不住，如今第一次听沐霖明确的表明态度，虽有失望，却也坦然。只听沐霖又道：“慧如、清茗你们跟随我多年，我亦不想让你们为难，眼下你们若想离开的话，我会为你们安排。”
二人始料未及，皆惊愕不已，还是慧如先反应过来，红了眼圈道：“娘娘，奴婢不想您掺合太子的事，不过是担心您，奴婢若是怕祸的话，就不会跟您这么多年了，如今您说这样的话，不是让人寒心么！”
清茗也难得帮着慧如顶撞道：“奴婢也不怕。”
沐霖颇为动容，“我知道你们不是怕祸的人，可往后的日子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王纲倒也算了，你们还能出宫嫁人，重新过自己的日子，我不能不为你们的将来考虑。”说着便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两个填漆牡丹方盒，说道：“这是我这几年给你们存的一些嫁妆，你们拿去，出宫好好过日子吧。”
慧如眼眶一红，把头偏过去道：“奴婢不要！”
清茗也忍不住带了哭腔道：“奴婢也不要。”
沐霖却放重了语气道：“你们必须拿着。”
二人均不搭话，沐霖无奈地扳过慧如的身子，语重心长道：“慧如，这些年你为了我，已经耽搁很多年华了，以前宫中局势不稳，我没办法把你送出去，如今好了，你一定要出宫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慧如去年就已满二十五，到了出宫的年纪，却因宫中政局多变、斗争不断耽搁了一年，要是再不走的话，以后就难了。王纲也在一旁劝道：“慧如，娘娘说得对，我晓得你宫外还有个等你多年的表哥，你要是再不走，岂止是对不起娘娘，也对不起你自己，对不起等你的那个有情人！”
慧如忍不住呜得一声哭起来，一把抱住沐霖，泣道：“可我舍不得娘娘，舍不得你们！”
这十年他们一起走过了太多的风风雨雨，与其说是主仆，不如说是共甘共苦的亲人。慧如的这一哭，把所有人都惹红了眼，沐霖伸手抚了抚她的背，说道：“慧如，我也舍不得你，但人都得为自己的幸福打算，不然，便是对不起来人间走一遭所受的罪。”
慧如哭泣不已，却也听进了众人的劝说，哽咽道：“那奴婢以后还能回来看您吗？”
沐霖擦了擦眼角的泪，笑道：“这里便是你的娘家，自然能来。”
慧如这才破涕而笑，沐霖放开慧如，又转身道：“清茗，你也与慧如一起出宫吧。”
清茗缩了缩发酸的鼻子，摇头道：“不，奴婢还没到出宫的年纪呢，您别想赶奴婢走。”
沐霖劝道：“趁着年轻出去，才能找个好人家，谋个好出路。”
清茗倔犟道：“奴婢不要找什么好人家，这辈子就跟定娘娘了。”
“说什么胡话呢！”沐霖皱了眉头训道：“哪有一辈子跟着姐姐的。”
一向少言寡语又懂事乖巧的清茗，这一次出乎异常地倔强，竟噗通一声跪下，决然道：“奴婢在宫外一个亲人都没有，若娘娘非要赶奴婢走，就是把奴婢往死路上逼。”
沐霖见她如此坚持，只能叹了一口气，扶清茗起来，默许了清茗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第十回 怒相争母女断亲缘 诉心肠主仆话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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