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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宇文邕领兵征齐国 元玉清端药喂高演 皇建二年五 ...

  •   皇建二年五月,周国在边疆主动挑起事端,宇文邕亲手撕毁契约,说齐国皇帝弑君篡位,人神共愤,人人得而诛之,遂挥兵东征。
      朝廷连夜调兵,尚未出征,边关又传来急报,周国军队兵分三路,已连续拿下四座城池,城中郡守均殉职身亡。
      奏报说,周国军队攻下城池后,烧杀掠夺,屠城而过。据说,宇文护的下属,凶悍异常,个个杀人如麻,甚至以杀人取乐。宇文护不仅不加以约束,还鼓励下属,以刀下首级,论功行赏。
      边关告急,高演连连颁旨,命元仲廉、冷冽和张鹤各率一路人马,前往迎战,即可出发。孟达、吴永年监送粮草辎重。
      天微亮,逐溪已在宫外求见。
      玉清不明白逐溪何事如此着急,见逐溪一身简装,心中有了几分明了。
      逐溪还未开口,人已跪下,“皇后娘娘,臣妾是来告辞的。”
      “你要随军?”玉清看着她,将她扶起,“此役,多则一年,少则半年,便能归来,你何苦要随军同去?”
      “娘娘,”逐溪的目光带着坚毅,“臣妾自幼习武,书念的少,臣妾不懂什么大义,臣妾只知道此时应陪在仲廉身边,无论发生何事,都可同进同退。”
      好一句同进同退,玉清心中喃喃念着,“你对二哥情深意重,玉清心中感激,只是前方是战场,随时会有性命之虞,你若留在京城,二哥也可无后顾之忧。”
      “娘娘,若是此番在前方作战的是皇上,娘娘也会待在宫里么?”逐溪问道,“更何况,我武功不弱,绝不会拖累他。”
      玉清微愣,是的,若是此番是高演杀伐战场,她定会飞扑过去,与他并肩作战。
      “娘娘,就让逐溪去吧。”兰姨轻轻一叹。
      玉清一惊,忽然明白兰姨为何而叹。当年父亲征战未归,从此天人两隔,母亲苦守落雪轩,一生遗憾,“可是大军早已开拔,只怕是追不上了。”
      逐溪见玉清同意,感激一笑,“没关系,我也没想立时让他知道。一开始便被他知道,只怕要被他撵回来。”
      “梅汐,去太仆寺,传本宫口谕,将本宫的追风赐给元夫人,”玉清心中感激,难得她对二哥一片痴心,“追风快如闪电,是匹良马,据说日行千里。我虽没试过千里之行,但此马确实不负追风之名。”
      玉清转身提笔写下手谕,交给逐溪,“城门未开,没有我的手谕,你根本出不了京城。不过,我了解你,你决定的事,绝不更改。今日前来,你只说辞行,不提手谕。可见,我不给手谕,你依旧会离开,只是迟早而已。”
      “娘娘。”逐溪感激接过,伸出手臂拥住玉清。
      知道逐溪不善言辞,玉清紧紧的拥住她,这些年来,逐溪是最能走到她心里深处的人,“路上多加小心。”
      “玉清,”逐溪哽咽,情到深处,竟不由的轻唤娘娘的名字,“若问我此生最幸运的是什么,便是遇到你们兄妹,是你们点亮了我整个人生。”
      逐溪抽身离去,不再回头。
      “方才还在想逐溪不善言辞,没想到离别前的这句话,却让人震动。”玉清呆呆的立在原地,喃喃道,忘了告诉逐溪,遇到她,也是她之幸。
      兰姨起身离去,留下淡淡一句,“听说皇上前些日子受了风寒。”
      高演风寒?怎么没人告诉她。玉清猛然觉得好笑,除了兰姨和梅汐,现在还有谁会告诉她。这宫中,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高演和她,巴不得他们就此分道扬镳。
      未到御书房,就闻道一股浓烈的药味,辛涩刺鼻。
      守在门外的范洪见到皇后来了,连忙俯身行礼,迎了过来。
      “娘娘可来了,”范洪急道,“皇上已连着两宿未合眼了,如今又得了风寒,这龙体如何能受得了,娘娘赶紧劝劝吧。”
      “可是徐太医为皇上诊治的?”只有徐良了解高演的身体,换做别人,她确实不放心。起初对徐良她也有戒心,但看到徐良在御药局日夜研究治愈之法,更将每个方法都汇报给她时,便不再怀疑。
      “是传的徐太医,徐太医说了,皇上的病并无大碍,可是如此下去,即便是仙丹妙药,也是无济于事,”范洪伸手指了指御书房内的案几上,“皇上自染病,从未按时用药,老奴也劝了很多次,可老奴毕竟是个奴才。”
      玉清走进书房,将药放在高演面前。
      纤指玉手,高演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玉清,随之轻轻叹息,对着一旁的软榻点头,示意玉清坐下。
      高演清淡的神情,让玉清心中微凛,端着药碗,岿然不动的立在原处,固执的将药送到高演面前,不说话,也不瞧他,只是半垂着头,半咬着唇。
      高演端看这玉清,清冷的目光逐渐柔和,欲要伸手去接,忽的心念一转,按兵不动,他倒要看看玉清端着汤药能坚持多久。
      玉清只觉得胳膊微酸,心里倒是同情起迎蓝来,以前经常以此捉弄迎蓝,那丫头好像从来没有抱怨过。手臂越来越酸,如扇的睫毛下流波轻转,就是不抬眸看他,唇角翘起,似乎还带着怒气。
      高演忍住笑意,伸手接过汤药,淡道,“若是再不接过来,晚上,我又得帮你按摩手臂,如此一来,我又会多一份差事,似乎很不划算。”
      玉清努努嘴,见高演将汤药送到嘴边,才松一口气,直到高演将药喝完,固执的手才缩回来。
      良药苦口,高演微微蹙眉。玉清伸手拿起果盘中的蜜饯放到高演嘴里,动作急切却不失柔情。
      高演趁势握住玉清的手,双眸凝视,深深而望,似要将玉清看穿,久久不言。良久之后,轻轻揽入怀中,越拥越紧。
      玉清忍不住泪水滑落,浸湿了高演的衣领,抬头时,闻到高演唇边仍残留浓浓的药味,又拿起蜜饯放到他的嘴中。
      高演轻笑,“现在知道心疼我了,还真以为你不在乎了呢!”
      “是你不在乎我,害的我端了那么久,”玉清鼻尖愈酸,泪水纷纷如雨不止,“逐溪书念的少,尚且知道‘无论何事,同进同退’,而我明知道身在高处,是无尽的寒冷和孤独,却不知道携手而行;明明说好“你我作伴,相互取暖”,却轻弃誓言。高演,对不起。”
      高演温柔一笑摇摇头,双眸温情凝视,唇边微动,终未开口。伸手的为玉清拭去泪水,为她按摩手臂。
      对于高演的举动,玉清很满意,趁势往高演膝上一坐,“酸的很,多捏一会儿。”
      高演双手不停,眼角含笑的看着玉清故作盛气凌人的模样,煞是娇俏可爱,“是,皇后。”
      “宇文邕的消息可真快,”玉清双唇得意扬起,转眸看着江山舆图,想到那个肃穆的四哥,心中难免有气,“两国息战修好,怎么说攻就攻呢?这到底这都是齐国内政,与他何干!”
      高演轩眉一扬,冷哼一声,高殷方死,宇文邕便知道他弑君篡位,“看来,李幼蓉起了很大的作用。”
      “不是说周国兵权握在宇文护的手中么?”玉清沉思片刻,“看来这宇文护有吞岐之心。”
      “宇文护早有吞岐之心,”高演双眉微动,“当年我随先帝出征周国,在东雍谷,遭遇宇文护,苦战一月,我方最终以多胜寡,却也死伤无数,若非我侥幸生擒当时还是皇子的宇文毓,宇文护是绝不会签下契约。不过,由此一役,倒可看出此人善于用兵,杀伐决断,是个人才。”
      “此次一战,你心中有几分胜算?”玉清忧心。高演登基后,薛贯以年迈为由,请旨卸甲归乡。
      “放心,仲廉和张鹤都参与过东雍谷一役,两人对地形都很熟悉,再加上深沉能谋的冷冽,七分胜算应该是有的,”高演修长的手指敲打着舆图,顿了顿,“倘若……我会率兵亲征。”
      “我也要去。”玉清不假思索的说道,完全理解了逐溪的心情。
      “你当然要去,”高演动容,深深一笑,“能谋善断,以你的聪明才智,别说是打前锋,就是任为主将,也是绰绰有余。”
      “任人唯亲,”玉清笑道,“就不怕将士不满。”
      “我是任人唯贤,”高演宠溺的拍了一下玉清的额头,“谁不知道我高演的妻子元玉清智取定州,计破皇城,逼走……有哪个敢不服。”高演暗自庆幸,高殷二字没有脱口而出。
      玉清得意一笑,忽然想起一事,“周国一直与突厥征战不休,此次率兵东犯齐国,难道与突厥休战了?”
      高演赞许的看了一眼,“虽无明言休战,却也无分别。突厥与周国征战多年,除了死伤将士和战马,未得任何好处。”
      玉清略显失望的表情,煞是可爱。高演看的微痴,心旌摇曳,“玉清,以后在宫里尽量避开高湛。”
      玉清目光微滞,高湛对自己,高演是知道。高演从未对高湛有过任何抱怨,她知道这是因为高演相信她,也包容他这个唯一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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