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三候寒

6、第 6 章 "小有，我

　　"小有，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今天下午我们系和人文系有一场足球比赛，嗯，你能过来观看吗？"王小北坐在教学楼旁枯藤老树掩映下的藤椅上，静静的等待对方的回答。
　　"嗯，下午吗？你把具体时间和地点发给我吧，没有意外事件的话，我会去的。"糜有温和的说。近来糜有和王小北已然成了好朋友，虽然自己向来寡淡不喜欢和他人有太过多的接触，孑然独立向来是自己的准则，可是王小北是第一个在这座城市对自己如此热心的朋友，若是推脱，倒是让对方失望也让自己心里不好过。他向来是不懂拒绝的，不懂婉拒热情交善的人，以前是沈默然，现在是王小北。
　　容易刚从小卖部带回来两听可口可乐，大老远就看见他的好兄弟，金融系出名的高冷帅哥王小北盯着手机傻乐。
　　"给。我说你能不能收敛点，人还没追到呢，就这副得性。"容易颇为恨铁不成钢的说，果然爱情使人盲目，无论是笨蛋还是他眼前的学霸。
　　"你懂什么。小有答应下午来看我们的比赛！对了，麻烦你到时去我宿舍帮我把那只死胖狗带过来"王小北心情颇为愉悦。
　　"哦，我是不懂，我一个单身狗懂这些干吗。我说你也真是够黑的，为了追到人家连你妈最宠的牛奶都给抓来利用了。对了，你拖我准备的那些东西都具备了，现在只欠你那个心心念念的东风了"
　　"好，谢了。走吧"两人一起走回教室，走廊旁边的女生都羞答答的看着两大风云人物从面前走过，看着向她们微笑致意的王小北，不觉心跳加速久久无法平复，毕竟，容易是出名的微笑天使，而他旁边的那位，目下无人也是出了名的。
　　"嗨，糜有！这么快就到啦！"容易抱着昏昏欲睡的牛奶坐到了糜有的旁边。
　　"嗯嗯！我好像来早了。观众席上就寥寥几个，不过你也蛮早的，怎么没和小北一起？"糜有疑惑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北那个脾气，就会差使别人。早早的就去校外他的宿舍帮他把牛奶带来。"容易颇为无奈。不过他很喜欢和糜有聊天，谦和温润，只是多日相熟后，倒是让他觉得糜有这个人对任何人都是平和有礼却总是若即若离，这，也许和他从小的生长环境有关吧，容易想。
　　"对了，等下我就要去热身准备了。牛奶就拜托你照顾了！"容易笑着说。
　　"好的！"糜有轻轻的把牛奶抱到自己的怀中，纤长的手指抚摸牛奶软软的毛发。故都的北风呼呼作响，空气里仿佛能闻到风中夹带着沙漠地带卷来的细沙味道。春天，不知不觉，来了。
　　"小北，糜有已经到了，牛奶我放在他那边了…"容易走进更衣室对着热身中的某人说。"哗"的一声，容易的话还没说完，那人就如风卷残云一般迅速的跑了出去。
　　"小有！你来了多久了？累吗？要不要先和我去休息室坐下？"王小北一坐下来就说个没完，墨黑的双眼直盯着糜有。眼里心里，此时此刻，只有眼前的这个人，这个身影。
　　"也没多久。你看四下人都陆陆续续的来了。你先忙去吧。等比赛结束了我和牛奶在这等你。"糜有笑着说。旁边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学妹有意无意的眼风儿偏向他，他却无心看风景。
　　人文系在任何学校大抵都肉多狼少，王小北踢的比赛很快就落下了帷幕。毫无疑问，他们赢了！几个大男生在柔软的大草坪上欢声雀跃，喜不自胜。糜有看了王小北像风儿一般畅快的奔跑在的宽广的赛场上，每一步的脚踏实地，每一滴洒落的汗水，每一次出彩的进球，连他，多年来平静无波晓看昼夜的人也汹涌澎湃，不知平息。也许，这就是青春，像春天里刚刚展露绿影的小草，那么渺小，又那么蓬勃，那么脆弱，又那么坚强。
　　"小有，走吧！一起去聚餐！"王小北满身汗的从队友包围中跑了出来。拉着糜有的手就要走。
　　"小北，我就不去了吧。我还想去图书馆自习一会儿。你知道的，自考的时间没剩多少了。"糜有一听到王小北说要带他去吃饭，他是愿意的。只是一看到他那群队友，除了容易，其他人他都是陌生的。整个胃都好像不舒服起来，连在相处不错的王小北面前他都觉得有些不自在。左顾右盼的，整个脸甚是僵硬。
　　"说什么呢？我当然知道重要啦。但是你不知道要劳逸结合吗。我可不想看你读的连门在哪里都找不到。"有次王小北去图书馆借阅经济学方面的书籍，不巧看到从隔间走出来的糜有拿着一本书，刚想抬手叫他，他却只顾着看书转身进阅读室，"嘭"的一声，糜有和玻璃弹奏了一曲悦耳的二重唱。
　　"走吧！"王小北宠溺的揉了下糜有的头发，嗯，软软的（很贴心）。不由分说的拉起糜有的手就走。
　　"小北，你别这样。先放开我，你拉着我，我，我抱不住牛奶…"
　　王小北回头轻轻松松的把还在糜有怀里打着小呼噜儿做着背后长出一双飞的翅膀飞呀飞飞向湛蓝的天空飘着甜甜的棉花美梦的牛奶一把抓过来拧在右手。
　　"这样可以了吧？！"
　　"小北，我真的不能去。我怕…我怕到时候去了会冷场，我不想让你们尴尬，可能，我就是适合一个人吧。"
　　"笨蛋。还有我呢。"王小北觉得和眼前这个笨蛋不能多说话，越说只会让某人越陷入一个人的世界中。"容易，牛奶交给你了。"王小北就这样生生的把牛奶说撇下就撇下，拉着糜有先走一步。
　　牛奶茫然的看着可恶的主人不容拒绝的拉着那个温柔少年渐行渐远，内心只想对王小北说："我还是不是你们家的汪啦！我要回去找王妈妈啊！我的糜有啊！"
　　王小北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间名叫饕的粤菜餐厅，古香古色的牌匾，错落有致的竹排一字排开在门厅一侧的喷水池边，零散的几张藤椅点缀着不大的前厅，绕过水池进入隐身于竹排的石廊，转而看到呈半圆形汇聚的小厢房。
　　"容易，你来晚咯！三杯清酒领了！"王小北面门而坐，一副看好戏的戏谑样儿。有了主儿开头，众人更是玩开来，嬉皮笑脸，好不热闹。
　　"没办法，中途接到可怕的信息。你又不是不知道最不想收到的就是那五个字…"容易颇为无奈的说。最主要的还不是把王小北家的胖狗送回去，这小子居然还阴他。
　　"不会就是收到，请回复吧！哈哈哈哈哈！"众人调侃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点菜吧！今晚我请客！"待容易三杯清酒依次饮尽，顺势坐在了糜有的右侧，王小北按了圆桌上的银质雕花小钟楼。
　　"脆皮羊蹄"
　　"玫瑰花香豉油鸡"
　　"鸡汤萝卜水晶粉"
　　…
　　"容易，你有多带钱吗？我身上只有一百。"糜有轻轻扯了下右侧的容易，小声的问道。
　　"有啊。不过现金不多，都在卡上。你有急用吗？等下回去我取给你。"容易疑惑道。
　　"不是，我看这里装修精致，想必这里用餐也蛮贵的。你们现在都还是学生…我怕，等下小北…"糜有把王小北当做好朋友，也许王小北真的有能力负担，可他总不免为朋友担忧。"我以为是有急用呢！你放心，那小子最不缺钱了。前阵子他又在外面谈下了一笔几十万的单子！"
　　"小北，酿茄子！"容易想，糜有太可怜了，事事都为某人想的性格，这样发展下去，还不被小北欺负死！
　　"小有，你呢？有什么想吃的！"王小北低头主动的问糜有，俨然没有了方才的凛然样。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糜有，一瞬间，热切的气氛好像变成水汽凝结成的冰渣子，团团将糜有包围。
　　"我…"糜有不喜欢众人都盯着他看，泛白的手指紧紧的抓着衣角，明明很想努力的和大家说话，喉咙里却好像卡着不听使唤，言不由心。
　　"哎，糜有你别客气啊！点越多越好！把这个隐藏在无产阶级的资本家搜罗了！"众人中的某位大声的喊道。
　　"我都好，我不忌口的！你们点吧！"糜有笑着对众人道，终于，说出来了。
　　"好了，别为难小有了。服务员，除了刚才那些，再加个菠萝咕噜肉，姜撞奶。"王小北轻轻拉开那只抓着自己一侧衣角的手，糜有这才发现自己抓错了，忙把手迅速的收回，脸上是一抹不明的绯红。
　　酒过一巡，大家都吵嚷着做游戏，只顾着低头吃摆放在面前的菜肴，茫茫然的看着众人，不知所云。王小北看着迷糊状的糜有，水灵的眼睛闪着光，长长的睫毛蒲扇着在明黄的吊灯下投下一层剪影，白皙的脸许是刚吃了热食而多了些血色，真想把他藏在自己的空中楼阁里，这样，就不被人所视，所有的美好，只属于自己。因为，糜有实在是太可爱了！
　　"那就来玩简单的敲杯吧！从小北顺时针转，逢3的尾数和倍数的人不翘杯子，其余的人念到自己的数字都要敲一下自己的酒杯。输的人就把面前的酒喝了！"糜有对面的人提议道。众人皆没有意见。玩了几巡，除了容易、王小北、糜有，其他人都多多少少喝了一两杯，只是在坐除了糜有都是白酒中的个中好手，倒也未受影响。
　　"您好，这是您点的最后一道甜点姜撞奶，还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将每人的姜撞奶放在转盘上，服务员躬身而立问道。
　　"先这样吧。有什么需要我会再吩咐。"王小北撤下了服务员，游戏又换了数字又继续开始。
　　"吃这份，多加了蜂蜜。"王小北轻轻的将甜点推向视野从未离开甜点早已垂涎欲滴的某人，他知道，嗜甜的他对甜食没有招架之力。
　　"哈哈哈！糜有你输了，到你了你还没反应过来，这杯白酒你可逃不过了哦！"有人起哄道。可叹糜有不是不机灵，而是他完全扎进甜食的美妙世界中不可自拔了！输了就是输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仰起颈脖饮尽。王小北一开始就要替他，可是他不愿意，大家对他那么热情，他，不想让大家扫兴。只是白酒后劲大，尤其对只喝过极少数啤酒的糜有来说，没过多久，他就晕晕的贴在了王小北身上了。
　　"你们继续玩！单我已经买了。先走了。"王小北抱起醉了的糜有，示意了容易挡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有乖啊！靠着我。"王小北让糜有靠在自己的身后，弯下身子将他背了起来。四下热闹的街道，人潮拥挤，灯光绚烂，长夜慢慢。糜有看着人来人往，不知身处何方，哪里，才是我该去的地方。抬头仰望天空，星星一颗，两颗，三三两两的点缀着暮色。
　　"小北，你看，有星星耶！你知道吗！在我们小镇里，盛夏的夜晚总是能看到满斗星空！那么亮，好像即使夜再黑，人，也总有了些期盼。"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总喜欢坐在院墙仰望星空，星辰流转，好像，全世界都在我的眼中绽放。"糜有趴在王小北的身上，小声的呢喃道。原来喝了酒的糜有，活泼了些，话也多了些。
　　"笨蛋。过往的黑夜陪伴你的只有孤独的世界。今后，我就是你的世界。"王小北轻声细说，只是背上的人已然睡着了。
　　没关系，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