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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入塾(1) 你二人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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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色微亮,小苂轻手轻脚走近懿苓的卧房,小心打开房门,准备一会后伺候她起身。走到粉纱帐掩好的床前,小苂慢慢拉开一片,靡靡烛光中,小人儿似在锦被下睡的正香。小苂轻笑,探手想将锦被拉下些,好让懿苓探出头来;哪知手抚上被,微一施力便陷了下去。惊慌之下,小苂反手掀开锦被,被下哪还有人?亵衣也胡乱脱下塞在了被下。“这,这……小,小姐?”小苂丢下手中的锦被,急忙边呼喊边四下寻找。
喊声将绫苓轩中的下人、小婢都引到到了懿苓的房前,众人得知原委都吓得四下散开,哀声呼唤寻找。
“小——姐——别藏了,今天是先生头一次教课,可不能误了时辰啊——”
“小姐,小姐,小姐……假山下没有……樟树上也没有……快,快去看看,轩后的墙下狗洞!”
“小,小姐哦——隔壁的厢房看过没?要不小姐床下呢?莫不是被梦魇了,摔晕在床下了?”
“这可怎么好?过会儿夫人问起要怎么说?老爷还没起呢吧?哎呦,这是怎么个事……”
“成何体统!”正在众人手忙脚乱之时,绫苓轩大门前一声娇喝瞬时镇下慌乱。循声望去,原来是玖艳率手捧锦盒的小厮踏进了绫苓轩。小苂一见,立刻跪在玖艳身前说明情况。“知道了,不是你的错,小姐在我阁中练武场里。都下去吧!你也起来,让他们把这些笔墨纸砚什么的摆放好。”玖艳面色不豫的冷声吩咐,一指身后的小厮们,便转身出了绫苓轩。
“练武场?小姐在练武场?今日不是鄂先生第一次授课吗?”小苂嘴里念叨着,将小厮领向屋里,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玖艳听到“鄂先生”时嘴角的抽动。
早些时候……
“府中可有较大的空地?我想教懿苓一些防身之术,日后每日早起练功。”
“这……啊,是了,艳儿阁中有一处练武场,不知……”
“如此,甚好。”
玖艳看着两个男人自说自话,当着她面商谈好,带着睡眼惺忪但难掩兴奋的懿苓,大大方方的踏进她的滟阁,也不顾她气得捏碎手中茶杯,径自夸赞阁里的艳丽凌霄花。她拍拍手中碎屑,嘴角挂上讥笑,冷冷出声:“鄂先生,我这滟阁也不甚大,藏不住凰姐姐那么个大活人的……你慢慢找,等我算过府里的账目,再陪你找找其他院子。老爷,玖艳去理算帐目,待会儿再同您说说明细。”说完转身就走,不顾僵住的鄂君玑和后怕垮肩的乐正荆,跨出滟阁大门……
“鄂先生!”
“啊——”女童一声呼叫将鄂君玑从沉思中唤回,他低头一看,是一个华服的小公子捧一杯热茶在前。
“鄂先生,他是我爹的好友樊伯伯的儿子,叫樊仁靖,嘻嘻!”懿苓替面色诚恳的男童出声解释,念到他的名字时却不禁笑出声,被男童着急的瞟了一眼后,又重整情绪,“他想和我一起练功学武,现在是拜师呢!”懿苓甜脆脆的说完,樊仁靖忙不急得也点头边将茶杯举得更高。
“你叫什么?自己说与我听。”被懿苓一番解说,鄂君玑已经脸色放柔,但仍是严肃的朝向男童问道。
“我叫樊仁靖,家父与乐正叔叔交好。听闻府中请到一问文物俱佳的先生,特来拜师!”小仁靖认认真真的又介绍一遍,满眼殷切。
“樊相的公子?府中早该为你选聘先生武师了,怎么会到乐□□中来?”鄂君玑微微皱眉。
“家父平日忙于公务,不曾想到选聘之事,”小仁靖说着神色有些落寞,很快又一扫寞色,给身边懿苓一个大大的微笑,“和乐正叔叔下朝闲谈时得知先生之事,得乐正叔叔同意,让仁靖今日前来拜师。还望先生应准!”说完,又将茶杯递得更高了些。
鄂君玑听完不语,松开眉头,在两个紧张的小人儿注视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好,你二人今日起便是我宣尧门下弟子,我今后会一一传授你们本门武学,旨在强身自护,不是自大伤人,若被我得知随意伤人性命,我必废其功力,清出师门!”两个小人听了,一正脸色,齐齐跪下,脆生生叫了师傅。“呵呵,起来吧。懿苓,我已教过你如何站马步,你教仁靖站好,我再来调整。”鄂君玑绽开微笑,扶起二人。
“是,师傅!烦人精,赶紧喊声‘师姐’,我再教你站马步!”小懿苓昨夜刚刚弄明白师兄师姐,今日便巴巴的使唤起来。
“可,可是,乐正小姐,我比你年长,我们同时入门,我该是你师兄吧?”仁靖抓抓后脑勺,质疑出声。
“什么乐正小姐大姐的,你叫我懿苓就好,或者师姐啊!我比你先认识师傅,当然是师姐了,烦人精!”
“我叫樊仁靖,不是烦人精!懿,懿苓,我还是觉得我该是师兄……”
“我是师姐!师——姐——”
“可是我比你大啊……”
“师姐!我是……”
鄂君玑噙笑看两个小人儿争论排位,眼前又浮现起当年一身红衣的小姑娘追着自己嬉闹的情景。“玖师妹……”眉头又皱起,附双手在身后,鄂君玑没有看见身侧旁门后眼角含泪的玖艳,慢慢向两个孩子走去。
“对了,那天和我一起出塾的就是你吧?谢谢你扶我起来啦。你后来到哪儿去了?我还想带你去看那些先生们对付我爹爹呢。”懿苓一拍手,长大了眼睛面向仁靖问道。
“呵呵,是我。我也想问你是谁的,可我爹的人一找到我就把我拽走了,都没来得及道别。以后我们就能天天见面啦。”仁靖憨憨一笑,小脸涨得通红,不好意思的看着懿苓开心拽住自己的手。
“哈哈,终于有人陪我玩啦!那,我们现在好好练功,下了课我带你去看我找到的鸽子窝!”懿苓兴奋地抓紧了仁靖的手,嬉笑着走到练武场中心站好,一本正经的教导站马步,不再计较师姐师兄的问题了。
玖艳远远的看着一大两小认真开心的练习,刚抹尽的泪又模糊了眼睛,心痛得难以自己。往日里和鄂君玑认真练武的情景和眼前的景象重叠起来,那般美好。突然一个飘逸的白色身影闯进脑海,眼泪夺眶而出。“鄂师兄……鄂师兄……”玖艳捂紧双唇,怕痛哭出声惊了场里的人,可细碎的呻吟还是从指缝中漏出来。瘫倒在门后,玖艳伏在地上,泪湿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