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旅途》都市牧人

4、第二章 此曲哀怨何时终 如果上天给

　　“好的，现在开始点名，点到名字的游客请到我这里领取挂牌。”绿衣女孩见大家的情绪安定下来，便从背包中掏出纸笔划了起来。
　　大家依次上前，“苏小奇？”当她点到苏小奇的名字时，声调微微的有了些变化。
　　“叫你呢。”刘林捅了捅呆坐在一边的苏小奇。“在想什么呢？”
　　苏小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的表情。当他从绿衣女孩的手中接过挂牌时，明显感到她的眼神中的异样。

　　绿衣女孩的面容打开苏小奇的心灵深处那扇早已紧锁的门，将他带回到五年前那些个揪心的日日夜夜。
　　如果说在苏小奇二十多年的生活中，有过许多令他难忘的女孩的话，那么唐雨葭毫无疑问的是其中最令他刻骨铭心的一位。

　　自从在商场里遇见唐雨葭的那个下午开始，苏小奇的脑海里便被她清秀的面容所占据。为了得到她的消息，在那个下午过后，苏小奇放弃了许多嗜好，将这些节约下来的时间用在了在商场门前的等候上。他相信那句话：有缘定会再见。从女孩那天穿的衣服上的字来看，她应该就在附近的单位上班，而这附近购物的地点只有此处，如果不出意外，她应该还会再一次出现。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缓慢流逝，苏小奇坐在商场门前的茶摊上，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也不知道是等候了多少个薄暮的傍晚，不知道在茶摊老板诧异的目光里枯坐了多少次，就在苏小奇准备放弃这段注定没有结局的相思时，他又一次看见了唐雨葭。
　　为了珍惜这难得的机会，苏小奇鼓起勇气迎上前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或许唐雨葭已经忘记了他，用惊愕的眼神瞪着。苏小奇不得不红着脸向她提示，看着她恍然大悟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有了些许安慰。
　　“上次真不好意思，误会你是商场的营业员。”唐雨葭似乎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苏小奇不得不没话找话。
　　“没关系。”她依旧是淡淡的回答。
　　“那怎么行，改天有空请你吃顿饭吧。”苏小奇汕笑着。
　　听了他的话，唐雨葭忽然停了下来。“请我吃饭倒没有必要，如果你真的要感谢我的话，那就帮我一个忙吧。”
　　“赴汤蹈火，再所不辞。”看着面前这张曾经在梦中出现过无数闪的清秀的面孔，苏小奇有了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是一个尴尬的宴会，因为有了苏小奇的到来，气氛变得怪异无比。原来自己扮演了一个奇怪的角色，一进了酒店包厢的门，苏小奇便明白过来。
　　富丽堂皇的洒店里，侍者来回奔走，从别人的言谈里，苏小奇知道这次宴会的主人是一位高高大大的戴着眼镜的叫做吴欣的男人，他也是此次宴会的男主角。
　　唐雨葭是这次宴会当之无愧的女主角。她的脸颊在空调的暖风下妖艳无比，她大声地说笑着，抢着与每个人碰杯，手忙脚地拉着苏小奇向每个人介绍是自己的男朋友。
　　这是一次普通的同学聚会，酒桌上的每个人都是他们大学的同班同学，看得出来，似乎唐雨葭与吴欣曾经是相好的一对，不知什么原因造成了现在的分离。苏小奇在一边安静的给她煎着菜，帮她挡酒，甚至不惜迎着吴欣几近疯狂的目光。没有人知道，苏小奇的心在流泪。面前这个瘦小娇俏的女孩表演的对象并不是自己，在她的心目中眼前的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才是她的关注目标。
　　曲终人散，唐雨葭踉跄着拉着大家去唱歌。苏小奇本不想去，可是看着她朦胧的眼神与散乱的脚步，不由地扶住她冰凉的手臂。
　　这是一家条件简陋的歌城。说它是歌城，有点夸张，除了它的舞池与这个城市的其它娱乐场所相比较略大一点，在点歌机及灯光方面都还保留着八九十年代的设备。大家都坐在舞池的角落边静静的看着陶醉在乐曲中的男男女女。自始至终，唐雨葭的目光都没有离开那个吴欣的男人，看着她与周围的同学们谈笑风生。这种感觉，苏小奇再熟悉不过。看着唐雨葭那忧郁的目光，他的心都碎了。不为自己的冷落，只为她心痛。
　　随着优雅的乐曲缓缓响起，唐雨葭站了起来，凑在苏小奇的耳边，轻轻的说：“陪我跳一曲吧。”苏小奇无奈的握住她小巧而苍白的手指，拥着她滑入舞池。对于跳舞，他并不十分精通。看的出来，唐雨葭也并不熟练。唐雨葭靠着苏小奇的肩膀，两人就这样缓缓的在幽黯的灯光下轻轻的摇摆。透过晃动的人群，苏小奇明显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不用看，他知道此刻那光里充满了仇恨。苏小奇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满鼻的芬芳与怀抱中的温暖，他多么想这样拥着她直到永远 ，多么想就这样相伴终生，然而，事实就是这么残酷。怀抱中的女孩关心的人不是自己，他只是这幕悲剧中的一个微不道的角色。
　　如果上天给苏小奇一个机会，他愿意用自己的所有换取融化面前这个忧郁而美丽的女孩心中的伤痛。

　　在绿衣女孩的带领下，大家登上了盼望已久的旅游大巴。按照女孩的安排，苏小奇和刘林坐在中间的位置。苏小奇特意与刘林调整了一下，放弃窗口的位置，坐到了走道旁。从这个位置上，可以清晰的看见前排导游位置上的导游。
　　虽然苏小奇最后肯定，面前的女孩绝不是唐雨葭，但是从踏上车厢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再也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过。
　　在最初的时间里，苏小奇几乎可以肯定绿衣女孩便是唐雨葭，然而盯得久了，便发现她们有着很大的差别。唐雨葭是一个性格内向羞涩的女孩，别说在如此多的游客面前高谈阔论，就是与苏小奇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少说话。往往是他不停地在说，而她只是微笑着倾听着。苏小奇非常喜欢这种感觉，有了唐雨葭的陪伴，生活变得多姿多彩，虽然这陪伴多少带了些悲伤的色彩。
　　唐雨葭的声音细微而温柔，而绿衣女孩却明显的带着些豪爽的味道。虽然时间过去了五年，但唐雨葭那轻柔的声音，苏小奇闭上眼睛也依然可以想象的出来。

　　对于一趟旅行来说，游客在车上的时间占据了其中相当的份量。而衡量一个导游水平的高低的重要因素，便是如何掌握车上的气氛，因为它可以让大家在短短的时间里熟悉起来，也便于以后工作的开展。
　　在大巴驶离喧闹的市区，进入高速公路上时，绿衣女孩便拿起了话筒。
　　“是缘，让我们走到了一起；是情，让大家在今后的一段时间里亲如一家；是你我，让这段旅途不再寂寞。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导游珊珊。虽然这段台词每一次带团我都要说一次，但我仍然真切的向大家表达对你们的祝愿与期待。”简短的开场白朴素而真诚。由于早晨起得过早的原因，刘林已昏昏欲睡，可听了这段开场白，他精神抖擞，带头吹起口哨来，在他的带领下，车厢里也响起了一遍掌声。
　　“大家的热情很让我感动。在接下来的过程里，希望大家继续积极主动，让我们的旅途充满笑声作，给我们大家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配合着她的解说，一边的驾驶员将音响声渐渐加大，一首轻柔的音乐便缓缓流淌在小小的车厢里。
　　“现在我们来个小节目，每个人说一样餐具的名字。”
　　“饭勺、锅盖。。。。。。”
　　节目不算太难，一个个餐具的名称被几十个团友们争先恐后的说出来。刘林说的是菜刀，苏小奇没有作声。
　　“好的，请大家记住你们刚才说的餐具的名称。请这位团友站起来。”导游珊珊让前排一位年轻的男士站了起来。“你刚才说的是锅盖，请用它来形容一下你身边这位女士。”
　　那位男士扭捏了半天。“你的脸象锅盖。”
　　小小的车厢里一片笑声。
　　虽然类似的节目在以往的旅行中也曾开展过很多次，但在珊珊的主持下，苏小奇仍然大笑了起来。
　　“那位团友，你刚才说的是菜刀，是吗？”珊珊指着一边嘻笑不已的刘林。“请你按刚才的例子形容一下你身边的这位团友。”
　　刘林站起来，搔了搔头。“苏小奇，你的耳朵真象一把菜刀。”
　　车厢里再次爆发起一片笑声。就连前排一直带着木然表情的夫妻俩也忍俊不止。大家七嘴八舌地嘲笑着对方，因着这个小小的玩笑，由于珊珊迟到而造成的对立气氛顿时消逝的不见踪影。
　　“好的，我对大家刚才的表现非常满意。大家已经很活跃了，那么现在我们来进行下一个节目。”珊珊清了清嗓子。“请各位团友主动上来，为我们大家唱一起自己最拿手的歌曲。”
　　听了她的话，原本喧闹的车厢顿时安静下来，大家互相推让，不肯上前。
　　“要让我们唱歌，你首先唱首歌给我们听啊，珊珊。”后排不知是谁嘟噜了一句。
　　“那好，为了公平起见，由你们推选一位代表和我共同来唱一首歌，好不好？”珊珊微笑着说。
　　大家面面相觑，依然没有人主动站起来。
　　苏小奇低着头，躲闪着珊珊来回巡视的目光。忽然身边的刘林一把抓起他的左手。“我们苏小奇愿意和你比试一下。”
　　车厢里响起一片掌声，看着珊珊鼓励的目光，苏小奇只得无奈地站起来，扶着栏杆在颠簸的车厢里走到她的身边，在众人的目光里拿起话筒。
　　“唱一首什么歌呢？”苏小奇寻思着。
　　看着苏小奇没有出声， “接下来由我和这位团友为大家共同演唱一首<<相思风雨中>>，你们的掌声在哪里？”一边的珊珊学着港台歌星的架势又引发了一片新的掌声。
　　对于这首歌，苏小奇再熟悉不过了。随着流畅的旋律，车厢里响起了苏小奇略带沙哑的声音，和着珊珊轻柔的歌声，刚才还闹哄哄的人群安静下来。
　　一曲终了，大家几乎还没有从歌声中醒过来，片刻，人群在刘林的带领下又掀起了新的高潮。
　　“没想到苏小奇你的歌唱的这么好。”刘林拉着面红耳赤的苏小奇不依不饶。
　　观众的掌声与刘林的声音，苏小奇充耳不闻。珊珊轻柔优美的声音几乎让他忘了这是在五年之后的深秋季节，忘了这是在颠簸的车厢里，忘了面前的这位导游只不过是一位与雨葭很相象的女孩。透过车厢里朦胧的光线，苏小奇似乎又一次看见瘦弱的唐雨葭带着那淡淡的微笑，袅袅亭亭的从写字楼中向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