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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
重新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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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水麒麟的府内,之于他俩无异于返回监狱。芍续坐立不安,他在自己屋子里待一会儿就往珥生房里跑,但渐渐的就又觉得有些不对。想要跟她讲些话结果她连理也不理,一个劲儿地哄着洛鱼,他都不知道该不该生气。
“医生说了头几天要用体温暖着,哎?不知道我身体够不够热,你为什么流着汗呢?你应当来暖着洛鱼,唔,可惜他不让你碰,哈哈!”珥生一笑起来嘴角的小酒窝也跟着浮出,这一笑让芍续什么不满也没有了,因为珥生什么时候笑过?从认识到刚才都没有见到她这样发自肺腑的笑,真是难得,那他为什么不去维护珥生的笑意?紧跟着芍续也笑了起来,他只有一旁的酒窝,就好像他笑了一半脸。
“你胳膊不痛吗?”
珥生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让芍续将桌子上浓白的新鲜牛奶端过来,她尝了口温度,用小勺舀满倒进洛鱼的嘴里。说道:“你不提我倒真没有感觉到,好痛呢,可是他谁也不跟。倒是你,胳膊还好吗?”
芍续右手端着小碗,弓着身子给这对母子方便,好吧,确实是一对非常年轻的母子。而他的左手一直搭拉着,快要垂在地上。“它会好起来的,你看。”说着芍续就暗里使劲儿将左胳膊抬起来,不过事情并没有那么乐观,他的左臂在如此大力下也不过是动了两下,像秋千一样被风吹得动弹一两下。
“哎!”刚刚还露出灿烂笑容的珥生现在漫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的好心情是虚幻,现在马上回到现实一样。
“你叹什么气,日子总会好起来。你看外面的人忙的,过两天就是‘敬天祭’,有得热闹耍,有没有什么愿望,我尽量帮你实现。”芍续弯着身,头是低着的但睁着眼睛向上看珥生,所以这样子像极了只干净的猫咪。
“敬天祭?”珥生顿了顿手,心想这么快就又是一年了,阿笋和小翊过的还好吗?肯定比自己要好,不知不觉走了这么长时间对了呀,把幼稚消磨掉了,西城也死掉了,水下还有照顾她好几天的善良男人鸵鸟,还有更令人惊奇的是自己竟然要照顾洛鱼这个小家伙了。
很久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珥生敬天祭会跟萤一起到集市上逛着玩,父亲也没有像平日里管得那么严,允许她们疯到晚上,因为晚上才好看,有水灯可以欣赏。枝头也会挂着小彩灯笼,亮堂堂地照上一条街。终日搁浅在海边的花船上的歌女也能到岸上表演,上的是晚妆,眼影重重唇红齿白。等曲儿唱了几句,冒失的烟火便上演了,吵得她们唱不下去,也没有心情再唱下去,谁不想看看这洋气玩意儿。那是有钱的商人买来炫耀的东西,再加上“百花散”象征“百忧散”,图个面子更图个好的兆头,炸炸霉运,来年更好,也算是祭天了。
珥生跟萤一起上街那就必须将口袋里的钱全部花光了。她们一起放过水灯,摇摇曳曳的莲花状的小盏飘在水面映着月光流淌到远方。两个人相互问许了什么愿,但谁也没能问出谁的,萤不服气还要抓着珥生逼问,所以在洁白的月光下两个笑嘻嘻的女孩你追我赶地往家跑。外面烟花还正热闹,但为了不被张师傅责怪,还是得在烟花全部熄灭以后赶回去。
一眨眼就过去好些年了,转眼之间周围的人怎么就全消失了呢?珥生手上还在有规律地喂着洛鱼,心已经飞到数年之前了。
“难道还要很久思考?看来是个我满足不了的愿望了。”芍续半天没有听到答复,再看看已经痴呆的珥生,心知她又想到过去的事情了,于是开玩笑道。
“没,这么多年过去了,忽然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了。”珥生意味深长:“走着走着大家就抛下我离开了,他们落个轻松,怎么忍心看着我一个人坚强的活着?”
“你不是还有洛鱼吗?”芍续脸上也一片黯然,但还保持着他一半的微笑。
“这个小家伙。”她将精力又放回婴儿身上,即便是洛鱼又如何,早晚都是会回到他母亲的身边。不知不觉生活变得这样琐碎没有意义,做过的梦也几乎没有实现的可能,那又有什么办法,总还是找些支撑自己生命的东西,比如遥远的故乡,比如怀里的婴儿。
“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到中国的,远离这里。”芍续喃喃地说道。
“在我们离开故乡的那一霎那,其实就已经注定回不去了。”那么南格又算什么呢?新的故乡?不,故乡不应该是沾满血痕的地方,也不是失去自由失去亲人的地方。
还有三天就是南格岛上的大节日“敬天祭”,传说在这天向上天祈福最为灵验,天本来就是掌握人们经济与生命的大事,崇拜上天也是各个民族都存在的情结。
水麒麟出兵有功,赏了二等爵位,生意也跟着更加繁荣昌盛,封授才不过十来天,他就又斥了巨资在府邸后花园修了一座观景阁。工人们忙忙碌碌地穿梭在后花园,再加上“敬天祭”在即,前院的侍女仆人也走得匆忙。布置房屋,修剪植物,挂上彩灯,管家们也派人采购新鲜的水果、食材。男人们登得高,挂灯笼的爬树的爬树,踩高梯的踩高梯;女人们脚下生风,搬运摆设的双手捧着饰品小碎步迈的紧凑结实,摆设花盆的跨着大步额上生汗奔到目的轻放花盆。
院子里种着五棵金链花阿勃勒,都结了果实,黄灿灿的一大片,看的喜人,大串大串的花朵刚经历过狂风暴雨,地上已经落了一地的金黄,铺成细碎的黄金之路。与此相应的是另外六棵洋紫荆,嫣紫嫣紫的,心间淡成粉红,三五枝并作一团,在金链花的热烈中缓冲着洋紫荆的优雅。女仆们拿着扫帚轻轻扫动落在地上的花瓣,将已被人踩脏的扫了去,留下一层干净的,继续满地的金黄,过不了多久又该落得厚厚。
芍续站在镂空花纹的窗子前,瞧着忙碌的人们,静静出神,就连湾弯走进房间也没有察觉。
“胳膊好些了吗?”她在背后问道。
芍续转了身,面无表情,答道:“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我不反对你们逃跑,不过我总有办法将你们找回来。”她开始正式交谈上次出逃事件了,“在这个过程中,不是给我找麻烦,而是给你们自己。”
“你为什么非要将我们困在这里?”芍续右手摊开,一副无奈的样子。
“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她没有回答芍续的话,倒是反过来问他一个问题。说这话的时候,湾弯也收敛住了所有表情,仿佛心痛一般皱着眉,看得芍续自惭起来。
他扭了头,隐约其词,微微张口:“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何必我怎么不可能。”他断断续续地说些词,最后又以“不可能”三个字结尾。在湾弯冰凌般尖锐的眼神里,他变得焦灼,有些做错了事似的惭愧。
“从货船上到前几日雨中寻你,这些你都真心不明白?”湾弯继续用灼灼的目光盯着他,“你答应过我多少次那个约定,我心里是有数的。”
“可是珥生我都放不下,怎么可能同你成亲?”他出了口长气,像是鼓足了勇气说道。
“所以,我根本没有计较你心里有没有她,这对你来说已经够仁慈的了。我不在乎这些,终有一天我会融化掉你这块顽固的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她说的很理直气壮,始终带着自己的骄傲。
那日在货船上,芍续想要独自去拯救被海盗绑着胳膊,脖子上架着匕首的珥生却被湾弯拦住。她清醒地分析利害:“就算你登上了海盗船,你有把握一个人同几十个海盗作战吗?不说你能救回珥生,你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
“放开我,就算是救不出珥生,我们也不能分开,这是我们的承诺。”——虽然没有口上明说,但他们心里已经相互约定好了,这就是同患难的默契。芍续抓狂,用力地挣脱束缚着他的手。
“听我说,我的船已经靠近了,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立刻将你的珥生救下来。”
“快说什么事!”
“只要你答应同我成亲,我不仅可以帮你救下那个女子,还能够帮你飞黄腾······”
“不可能!”像是被吓到,他条件反射一样将否定说出。
“这可没有思考的时间,你看见没,海盗船已经移动开了。”
“不可能!”他依然喃喃自语,同时脑袋里飞快地转动着“成亲”这件大事和珥生的性命危险。“不成亲你就不能帮我们?”他已经败下阵来,在珥生的性命面前,他又怎么可能不选择拯救。比起他自己的幸福,更希望珥生能够好好地活着。
“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湾弯始终都是带着这种自信以及强大的气场走进芍续的生命的。即使是那个不畏惧大汉与海盗的少年,面对感情也是羞涩的。
后来便是为了完成珥生的愿望,将西城的势力彻底扳倒,这个关键点只有水麒麟可以办到,他只能低着头请求湾弯,并且答应同她成亲。虽然他下着决心要同湾弯在一起,但看着珥生的脸庞不禁想要反悔,便有了逃跑那一幕。
他确实对不起这个女子,在她面前不自觉地觉得自己面目可憎。
“芍续,”湾弯软下声音来说道:“过完‘敬天祭’三天,我们就成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