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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4 门还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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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还没有关上,外面满天满地的雨柱像是从无垠的土地上疯长到天上的。有几股风迅猛地将雨打进来,与一位暴君无异。已经下了多少天?看来非要在密雨狂风里悄然进行巨大的变幻,刷新南格岛的一切。乌云厚重地聚集到一起,毫不客气地砸下几声大雷,或许远方的森林正有棵树木像魔鬼般闪着光,瞬间过后每个枝叶都被烧得发黑,直至颓然跌倒。趴在叶下熟睡的肥虫正散着被烧焦的味道,一切都在没有人的森林深处进行着。
雷又排挤过来了,划响耳膜。
珥生看着几近虚脱的晚川不安地悬着心,她看得也快要失去力气了,又是一晚,孩子还是没有顺利出生。
“这样是不行的,孩子有可能会被憋坏。”湾弯处理完芍续的伤,现在抽空来看晚川。
“还有什么办法?”珥生没有看她,低头慢声问道。
湾弯走过来,坐在床边,将手放入准备好的水盆中,沾了两下水,然后给晚川拍拍脸,她的眼睛正缓缓无力地睁开。湾弯又浮起了那种冰冷的微笑,叫人心生凉意。她扬了扬眉毛,高傲地说:“哪有什么办法,呵!可笑的是至上死了,他的夫人以及孩子也要死了,真是可怜。”
珥生猛地松开了晚川的手,站起身来。双腿弯的时间太长,忽然要伸直,有种浮肿的酸痛,她差点又要跌坐回去,“你是说西城······”她捂住了嘴,不想将这消息被正在生产的晚川听到,但字句已经穿过了手缝儿被她听进脑子里。
“西城死了?”晚川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了新的神气,不似之前放弃般的目光灰黑。她将眼珠转动,定格在湾弯脸上,似乎请她继续说下去。
“至上失败了,西澄澈大人,奥,不,是西澄澈至上,他将自己的兵力辅助了央爵,两军交汇一起,在府城门下将西城的军队全部杀光,片甲不留。”她微闭着眼,用一丝目光扫了一下睁着眼睛的晚川以及脸被惊吓得比纸还要白的珥生,她们俩都没有动,面上有不同程度的震惊与悲痛。
“几万人呐,都成了累累白骨,听说西城被至上放过一马,本可以活着的,可惜···他一步步走进水里,在水面走了八十一步,一歪脚跌到河里面······”
“不要再说了!”珥生想要捂住晚川的耳朵,她粗暴地打断湾弯单薄嘴唇中迸发出摧残人神经的话语。她不敢想象曾经那个照亮了她十四岁至今的人竟在这么一句话中死去。他那么结实怎么可能死去,为什么还偏偏选择鸵鸟的死法呢?西城,西城不可能说死就死,他欠了她很多东西不能就这样让他不吭一声就离开。
呵呵,湾弯站起身,冷笑。
“那”已经半天没有发出声响的晚川,依然张着深邃、看不到底的黑色的眼睛,脆弱地发出声音来:“你们的枪和炮呢?”听得出来她竭力使语言变得通顺流畅。
湾弯站在那里,双手环在胸前,收敛住所有的表情,异常冷酷地吐出一句话:“当初忘记告诉你,我们只帮最后赢的人。”
“啊!”晚川痛苦地叫起来,她手指紧紧抓住破损的床单,关节都已泛白。
此刻屋外又传来一个惊雷,狂风继续大作,雨似乎下不尽一样,毫不停歇地降落。屋旁边种着的花花草草都已经被折断,凄惨地死在地上,薄薄的积水很快就有要变厚的趋势。雷声一个接着一个,隔一会儿混出一个,就在第三个雷打响的时候,屋子里终于被一声婴儿弱弱的啼哭打破沉寂。
“Hi! boy!”长着金头发蓝眼睛怪样子的医生第一个叫起来:“上帝保佑,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儿呢!”
“恭喜你,是个男孩,你要做母亲了,真好。”珥生看着被布包好的粉红色小婴儿,不知道该是兴奋还是该难过。她眼看着新的生命降临人世,却没有办法忘记逝去的人。西城,这是你的孩子,为什么不来看一看呢?他撒手走了,要这一对苦命的母子俩怎么办呢?她再次要为晚川的勇敢感动了。
就连湾弯也在一旁见证了这孩子的诞生,她呼出了一口气,喃喃道:“总算出生了。”
不过当事人却没有半点做母亲的欢喜,她听到周围人说是男孩的时候,心里顿时坍塌了,像是回到了刚才得知西城死讯的时候。为什么这样折磨她呢?晚川泪水连连,旁人只当是她初为人母心里感动,实则是忆起了当年在花船上那位少年白发的奇士说的话:要是个男孩就将他送出去吧,他自有去处,留不得。晚川看着自己刚刚拥有的属于她的孩子,难过极了。她必须留下儿子,如今西城已经死了,只有这个亲爱的儿子支撑她,无论是谁都不能将她们娘俩分开。
珥生再次将目光锁定在新生儿身上,他浑身还红彤彤的,小家伙张着嘴嘤嘤地哭着,脸上一副急躁不安的样子,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是饿了吗?他要说什么话?珥生真想抱着个孩子,但他是有自己母亲的。由于不足月加上憋了三天,这个孩子生下来就不够健康,别人家的孩子哭起来像个大老虎,这孩子及时乱闹也是弱弱的声儿,像只小猫咪。
他的眉眼分明就是晚川的样子,只有那个小嘴儿继承了西城,两瓣唇形状几乎一样,大小也都没有太大差别。他躲在母亲的被子里,想必很温暖,是谁将黑暗的世界变得这么刺眼?谁把寂静变得这么聒噪?外面哗啦啦的是什么声音?小家伙什么都不懂,被这陌生的情景吓到了,一直哇哇大哭,当然是那种很少用气力的哭泣,他从一出生就是聪明的。
晚川喂孩子母乳也不能停止他的哭泣,他扁了两口就又咧开嘴哭泣,嘴里空荡得一个牙齿都没有,小舌头动来东去。都说人有吸吮的本能,这孩子怎么偏偏没有?晚川再次将婴儿抱在胸口,缓了一会儿脸上飘过怪异的神情,最后还是将孩子推开。“他不饿吗?”晚川疑惑地说道,“怎么会不肯吃饭?”
“可能还太小,会不会是哪里不舒服?”本来想要离开的珥生又停住了脚步,关切地看着这对多灾多难的母子。
晚川摇头,她刚刚干涸的眼底又要流出眼泪来。
珥生忍不住俯下身,伸出手抚摸一下小婴儿的小脸,皮肤又白又嫩。令人惊讶的是被她这么一碰婴儿竟自己转了脸对着珥生的眼睛,甜甜地笑了,像是绽放了一朵洁白的莲花。
“他笑了呢,真漂亮的一个孩子!你看,他总看着我笑,真乖。”珥生也跟着笑起来,又伸出手碰碰他的小脸蛋,忘却了所有的烦忧,“还笑,你难道不饿?”她问这个小孩,就好像他能够听懂一般。
在晚川被窝里的新生儿动了两下,想要往珥生那边去的意思。这更让珥生开心:“你看,他还想到我这里呢,呵呵,是走过来还是爬过来?吃饱睡觉多好。”她说着抬头寻找孩子母亲脸上的幸福,但令她吃惊的是晚川竟然又哭了,眼里有说不出的难过,甚至有看不懂的不舍。是对谁的不舍?西城吗?总不可能是这个孩子吧?
“生活总会好起来,你不要这样难过。”珥生停了脸上的笑,一下子又重新回到现实的沉重之中。
孩子还在努力往她那边移动,就连从出生就开始的哭泣现在也没有再继续。晚川不甘心地将他重新抱回自己的怀里,视线一离开珥生孩子又哇哇大哭起来,比刚才还要厉害,声音都嘶哑了。珥生真是不忍听,她心疼地说道:“我可以帮你抱一会儿,他好像不想躺。”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晚川浸透着伤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眼睛里刺出一股子恨,她要埋怨,为何造化弄人,让她偏偏有这样的命运。
“你没事吧?”珥生赶紧将孩子抱起来,生怕此时情绪不稳定的晚川做出伤害他的举动,毕竟她的表情就是这样凶狠,让人毛骨悚然。她做好抱着孩子逃出去的准备,眼睛睁得比小鹿还要圆还要清澈。
“真是没有想到!哈哈,”晚川想要将嗓音提高,但又不敢提高,怕引得其他人过来,她伸出一个食指,弯曲两下。
珥生看着这手势,犹豫一会儿,生疏但过分认真的搂抱着婴儿,挪了过去。
“你真不是一个好东西,”晚川骂道,这让珥生丈二和尚一回,她又开口说道:“你想知道我最后一次见到西城,他将什么托付给我了吗?”
“什么东西?”
“我现在还不想告诉你全部,”晚川将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增快,仿佛不说等下别人来了就再也说不成:“你的身世还真是不简单呐,你母亲是估计你也知道吧,张师傅根本就不是你父亲。”珥生摇摇头,即使知道她也是不会去承认的。晚川眨了一下眼睛,换了个话题:“现在有关你母亲的一切都在我手上,可惜我还没有看完全,不过已经大致知道你有能够用贝壳操纵别人意志的能力,以及,你名字的由来。珥生,呵呵,真是好名字。”
“你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你吗?”她压抑住内心澎湃的声音,无比理智地问她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