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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卷----第二十五章 事破 ...

  •   为何四周如此的雾气缭绕?为何我会什么都瞧不见?这样的波谲云诡使我感到恐惧不安。:“皇上!皇上!你在哪儿啊?”只见在我正前方的不远处、一片朦胧中;一双干净的玄色深统靴映入眼帘,为何绣着九蟒五爪的杏黄色衣袂若隐若现。
      我大声疾呼:“皇上!”一把从他的身后抱住,他缓缓转过身来,可却是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怎么会是你!”
      我似不可置信般大声嚷道:“不!你不是皇上!你是恭亲王!”
      可他却依旧神情款款的对我笑道:“杏贞,你来啦......”
      这样的感觉使我极不舒服,我挣扎着从梦境中醒来,才发现方才的一切不过是虚惊一场。
      自那日于如意馆门前听得恭王的一番倾诉后,回宫我便病了,整日除了卧床休养便是吃药调理,日子不免过得漫长而又死寂。
      我勉强起身,虚弱道:“而今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晚上了,主子还欲睡会儿吗?”报春走进笑道。
      我摇摇头:“不了。前些日子还有些妃嫔、主子过来看我,怎的这几日也不见有个人来,就连玉芙都不曾见面了。”
      报春轻声道:“主子有所不知,皇贵太妃湿寒的老毛病又犯了,每日风湿成弊、苦不堪言;宫中众人也该尽此绵薄之力相助才是。故而,谴了宫中女眷每日聚于宝华殿抄写佛经,祈愿皇贵太妃娘娘能够减轻病痛、添福添寿。”
      :“那我岂不是也需前往宝华殿抄写佛经,以示孝道。”我问道。
      报春淡笑:“皇贵太妃知道您也病了,故免了您的抄经之任。”
      :“这几日我卧病于床,该是时候前去探望了。”第二天一早,我便来到了宝华殿,这是一处位于雨花阁后昭福门内的三间殿宇,里头供奉着金胎释迦牟尼佛、观音菩萨和阿弥陀佛铜像;两边沿墙供案上亦陈设佛像、供器。
      我来到时,喇嘛正在诵经设贡,亦紵则在佛像前拈香引礼,京中众妃嫔、命妇、福晋皆依次坐于桌案前抄写佛经。我上前柔柔行了个礼:“嫔妾恭请皇上圣安,愿皇上龙体康健、福禄绵延。”
      他急忙止道:“你的病还没好,且不用行这些虚礼了。”
      我点点头:“这几日嫔妾患疾也不得空前往寿康宫探望,也不知皇贵太妃娘娘的湿寒如何了。”
      亦紵眉头紧蹙:“说来也奇,皇额娘的湿寒已有数年不曾发作,怎的今岁却发作了?”
      想着,又瞧瞧我:“还有你,无缘无故便病了,至今还不见好。”
      这时,只见一身着袍子袈裟、头戴僧帽的一喇嘛走来,向亦紵及我俯了一俯身子,合掌于胸前道:“皇上,众位小主连日来已抄写了九百卷《六字大明咒》,实在是敬畏佛祖、虔诚有加。”
      :“既是无比虔诚,那佛祖也应庇佑;可皇额娘的湿寒为何还不见好转?”亦紵问道。
      :“这...”那喇嘛欲言又止,面露难堪之色。
      :“大师但说无妨。”我在一旁提到。
      语毕,他神色凝重道:“皇贵太妃娘娘的湿寒之所以无故发作是因为邪炁入体,以致体虚、体内邪炁畜积而不得泄,阳缓而阴急,故有湿寒之症。”
      :“邪炁?荒谬!朕乃真龙下凡,阳强气盛;紫禁城内如何会有邪炁。”亦紵不信鬼神之说,不以为然道。
      :“禀皇上,紫禁城内确有邪炁致病。”那喇嘛又轻声劝道。
      我听后,忙问:“那该如何是好?这邪炁又是从何始来?该如何避之?还请大师指点一二。”
      :“禀皇上、娘娘,这邪炁实为阴魂厉鬼;这紫禁城内有一股怨气,实在深重、化散不开。”
      :“那可有化解之法?”我又问。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幸而这阴魂厉鬼不过是一未出世的婴孩,乃一恶胎鬼婴,虽怨气深重却也不难驱散。”
      亦紵眉心一沉,不耐烦的说:“朕才不信什么虚无的鬼神之说,朕看你这是邪说谬论、造谣惑众。”
      那喇嘛见亦紵不信,无可奈何道:“皇上,天地阴阳、六道轮回,鬼神之说并非是蛊惑人心的无稽之谈。佛经有云,人在气绝身亡后若因怨气积蓄便不会经历轮回转世,而成为孤魂野鬼飘荡于他生前之所;皇上若对此置若罔闻,恐那鬼婴更会变本加厉,带来祸祟。”
      正在一边抄经的钰嫔似来了兴趣,放下笔往我们这方走来:“鬼婴?可这鬼婴为何会在紫禁城内游荡?”
      我依旧是一副平常样子:“方才大师说因有怨气故不会投胎转世,以致成为孤魂野鬼游荡于生前之所。既然如此这鬼婴必是曾居住于紫禁城内。”我故意放缓语速,瞪大了眼睛忧心忡忡的望着此时宝华殿中的人。
      此时钰嫔忽的想起来什么,猛的提起:“皇上,您忘了容贵人......”话还没说完,便见亦紵冷冷斜睨了钰嫔一眼,吓的她不敢再多言语。
      :“笑话,容贵人行出如此丑秽之事,与不知是何人的奸夫留下孽种,朕留她全尸已是开恩。她肚子里的孽障竟还兴风作浪、祸乱宫闱,朕难不成还怕他不成!”亦紵怒不可遏,脸色都变了。
      此时殿内的所有人皆低下头去不敢再说什么,谁也不曾见到此时的我的面颊上闪现了一刻幽然的微笑。
      :“大师,可有方法避之,还我内廷祥和太平。”我复抬起头来问道。
      :“需寻一宫廷内曾怀有身孕的女子,尽可是皇上您的妃嫔,以母之身度化亡灵。贫僧此处有《金光明经》一部,可请那位娘娘将此经书抄写完毕后,烧于水中配以雄黄、藿香、薄荷煎服,邪见者便可导归正见,那鬼婴必可往生净土、不再霍乱。”喇嘛有条不紊的讲着,所有人皆听着仔细。
      一切都在我意料之中进行:“禀皇上,云贵妃曾是有孕之身,又是众妃嫔中位分最高者,此等驱鬼化邪、为皇贵太妃娘娘添福添寿、减轻病痛之事她定是责无旁贷。”我提议道。
      亦紵点点头,婉嫔此时却说:“佛经化水再配以雄黄、藿香、薄荷饮下难免不会损害贵妃娘娘康健,度化鬼婴固然重要,但也求皇上为贵妃娘娘玉体再三思量,娘娘小产不足半年,可不能听信这喇嘛谗言。”
      :“皇上,此法常人服下定会身体不适、重则猝厥;但予曾怀有身孕的女子服用不仅可以借其母体超度亡灵、还可润泽肌肤、容光焕发、延年益寿,总归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喇嘛神色平静道。
      我看了看婉嫔,又看了看亦紵:“大师都已这样说,必定言之凿凿、确可信据。孝义为先,云贵妃又是如此孝顺体贴,想必贵妃娘娘定会一口答应,不会有所推辞。”
      亦紵犹豫不已,一直不说话的璹嫔却开了口:“皇上,求皇上为宫内众生思虑,为保鬼婴不再兴风作浪、带来祸祟,还请云贵妃受累依照大师所言早早超度鬼婴转世、往生极乐。”
      :“传云贵妃。”亦紵脸庞一扬道。 亦紵一传话,谁敢不从,不一会儿便见云贵妃急急赶来了,请过安后亦紵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予云贵妃听了,只见她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时而气愤难耐、时而又面露怯色。
      :“此事就交托爱妃你了。”说着,亦紵拾起云贵妃的手轻轻拍到。
      云贵妃脸上浮现着极不真实的微笑,转而向一旁的喇嘛询问道:“这...敢问大师,若未曾有过身孕之人抄经化水服用,又当如何?”
      喇嘛双手合十不紧不慢答:“回娘娘,之所以请有过身孕的妃嫔抄经化水服用,是因此人属阳,能与恶胎鬼婴触突;可若请从未怀过身孕的妃嫔行这法子,那这妃嫔便会成为鬼魂之属,被邪气摆幅,轻者身神散弱、言语错谬;重者怕是会不省人事、昏厥而猝。”
      语毕,云贵妃吓得一个踉跄差点一跌,霎时面如土色:“嫔妾还是觉着此法不妥,依嫔妾所看,皇贵太妃娘娘湿寒之症不祛还是请太医院太医为其诊治;群策群力定保皇贵太妃娘娘凤体康健无虞。”
      如此辛苦的费心筹谋,成败在此一举,我不知从哪儿得来的勇气,正色道:“贵妃娘娘,而今藏教大师在此已为咱们出谋划策、指点迷津,娘娘还觉有何不妥?况且现下整个紫禁城皆笼罩于邪气魍魉之中,皇贵太妃和嫔妾的病也迟迟不见好转。贵妃娘娘再不相助难免不会使人觉得铁石心肠、置他人安危于不顾。”
      云贵妃闻言更加急切恐惧了:“懿嫔你休要在此搬弄是非、污蔑重伤本宫!本宫只是担忧此法会对本宫身体有损罢了,才不敢答应,如何就铁石心肠、不忠不孝了!”
      我像是在顶撞道:“方才大师都说了,娘娘是有过身孕的人,行此法不仅不会损伤身体、相对还会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娘娘还有什么可害怕担忧的。”
      :“你...”
      :“好了,休要再争执了。爱妃你是行此方法的不二人选,你是宫中位份最高的妃嫔,望你能为朕分忧解难。”
      :“皇上...”
      :“不要再说了,朕命你三日之内抄好佛经,照大师所说度化鬼婴亡灵。”
      说着,云贵妃已是三婚失了七魄,我静静瞧着她此时的神色,暗喜道庭姐姐为你沉冤昭雪的日子就要来了。
      三日之后,宝华殿内;众人皆期盼着事物的发生,可无疑我是最最期待的;皇贵太妃假意称病与我共设此局,为的就是引云贵妃入局,让她的行迹败露救出庭姐姐。
      一喇嘛手捧一只青玉小碗上前说道:“佛经已化水,还请娘娘饮下。” :“皇上......”云贵妃的两只眼睛瞪得如两个铜铃一般大,浑身颤颤发抖。
      我亦紧张的瞧着这一切,能不能救出庭姐姐就看这一时了,只见她缓缓将小碗靠近唇边,睁睁的瞧着那碗水:“皇上...嫔妾...嫔妾不能喝。”
      语罢,像是虚脱无力般两手一松,碗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随着这碗清脆的碎声,周围之人皆惊讶不已。我赌云贵妃一定不会喝,我就知道她一定不会喝;因为我知道在自个儿的性命与自个儿假孕设下的谎言中,她一定会选择前者。
      :“为什么?”亦紵不解。
      :“嫔妾若将这碗佛经化水喝下,必就会被邪气所伤,嫔妾不能......”云贵妃的泪已啪嗒啪嗒的掉在了地上。
      :“可你是怀过身孕的,这婴灵绝不会伤你半毫。”亦紵还是不知云贵妃这话的含义,依旧追问着。
      :“嫔妾...嫔妾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只见她猛的一抬头,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皇上息怒!请恕嫔妾死罪,嫔妾其实...其实没有怀孕。”
      亦紵不可置信的盯着她,不自觉的摇着头:“什么!你说什么?你再...在说一次。”
      :“嫔妾...没有怀孕。”每说一个字,她的头都要低下去一分。
      :“这...这怎么可能!太医明明确诊过的。”亦紵大声嚷着,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口中反复念叨着‘太医’二字:“太医...太医,来人啊!传高彬!”
      :“皇上,不用传召高彬了。是嫔妾...嫔妾买通他的。”云贵妃跪行到亦紵身边,哭求道。
      :“你们,你们...你们竟敢串通一气来算计朕!来欺骗朕!”亦紵用力一甩自个儿的衣袂,云贵妃的脸不由得向后一躲,重重的坐在了地上。
      :“皇上!皇上,嫔妾错了;是嫔妾当初冲昏了头脑才会犯下此等错事,皇上,求皇上饶命啊!”
      亦紵的青筋根根起:“你的帐朕待会再找你算,先把高彬传来,朕先同他问问话!”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周围之人皆屏息等候着高彬,我浅浅微笑瞧着而今在我面前百般落魄的云贵妃,心中只觉痛快。
      :“皇上,老臣恭请皇上圣安,愿皇上圣体康健、福...福禄绵延。”高彬吓得腿都软了,一个踉跄跪在了亦紵面前。
      :“高彬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你犯了欺君之罪!”
      :“微臣知罪,微臣知罪!”
      :“你明知妃嫔假孕若被揭穿便如同死罪,你为何还要相助与她!”
      高彬小心的瞧着跪在一旁的云贵妃:“微臣...微臣起初也不敢,可当时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说她自有办法,绝不会有拆穿的那一日,臣...臣这才帮她的。”
      亦紵用着无比嫌恶的眼神瞪着她:“办法?诬陷庭答应使你小产便就是你口中的办法!”
      :“皇上,嫔妾错了,嫔妾再也不敢了,求皇上饶命!”云贵妃可怜的抱着亦紵的小腿,亦紵却一脚将她踢开。
      :“朕再问你,云贵妃小产那日那个已成型的死婴是如何得来的?”亦紵转眸望向高彬,愤愤道。
      高彬吓得泪涕直流,只得如实交代:“这...云贵妃着臣在宫外寻一身孕月数与贵妃娘娘相近的女子,待娘娘假装小产那日,就...就迫使那女子也一同流产,再...再将那女子流下的死婴悄悄带入宫里,如此便可行的滴水不漏了。”
      亦紵又是鄙弃又是厌恶又是叹息对着云贵妃道:“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为人父母是多么盼望自个儿的孩子能够平安诞生、无忧无虑的长大;但是你!竟为了一己私欲生生的扼杀了一个还在母亲腹中的胎儿,实在是阴险狡诈、蛇蝎心肠;连朕都觉得毛骨悚然、冷汗涔涔。”
      :“皇上,嫔妾错了,嫔妾也不愿如此。嫔妾看到那么多新进宫的妃嫔整日陪在皇上身边,嫔妾真怕皇上会不如从前那般喜爱嫔妾,才会出此下策的,求皇上恕罪啊。”
      :“可无论如何,你都不应拿龙嗣作谎,还牵扯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喜爱?你让朕如何喜爱一个表里不一、面艳心狠的女人呢!”亦紵着眼前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的女子,厌恨道。
      :“皇上,嫔妾知错了。只是嫔妾时而忆起从前在格格身边伺候时,格格总说子嗣于皇族而言是如何重要;嫔妾听后深有感触才会心生邪念,干出这档子没格的事儿来。”
      亦紵的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随后又脸色铁青的气道:“你...不许提她,她不是你这等凡庸之人可以提起的!”
      云贵妃如遭雷声在耳边惊吓一般,口中重复着:“是,嫔妾不提了,嫔妾不提了。”
      亦紵冷冷的瞧着自个儿脚尖的一块青砖,愤恨、悲伤、惋惜、暴怒皆一一浮现于他的脸上,他在回忆什么?亦或是在思量什么?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渐渐趋向平静:“高彬身为太医院院判却知法犯法、助纣为虐、混淆是非;朕不能忍,赐自尽,没其家产、舍邸、良田。云贵妃,天性善妒、不能容人;迫害妃嫔、手段毒辣且假孕犯有欺君之罪,但念及伺候朕多年,着降为贵人,禁足长春宫三月,无朕的命令不许踏出寝宫半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卷----第二十五章 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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