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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段小燃下山 “来者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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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告诉我,紫衣的真名叫什么”
我们已不仅仅局限于在夜晚的望月崖见面聊天了,很多时候,他会在白天遣人来让我去他的书房,为他研墨,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他虽然总说我蠢,却总要问我想法,问完之后,接着说我蠢,简直是无限循环的魔咒。
我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禁忌的问题。
上官奥侧过头,看了我半晌:“你还没忘记他?”
我字斟句酌地说道:“他是为我死的,我只是想得知他的真名,好好地祭拜,况且他是我复明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我如果真的违心承认我忘记了,你难道不会觉得我在愚弄你吗?”
“忘记一个人没什么难的。”上官奥淡淡地说道,继续低头写字。
我气极,大步往门外走去,拉开门的时候正想着要不要冒死狠狠把门砸上……
“凤楼,紫衣的真名。”
我的手蓦然顿住,回头,上官奥伫立在日光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果真是说不得啊,过来研墨。”
段小燃下山。
没过多久,段小燃经过上官奥的许可,可以下山了,还带上了我。
一路上,我感觉恍如隔世。
我从未想过平日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段小燃竟然会骑马,而且骑的英姿飒爽,如侠女一般,与望月宫中圈养的金丝雀判若两人。
途中歇息的时候,我忍不住上前去,一脸仰慕:“小燃,你这么厉害!看你这身手肯定也会武功吧,那你怎么还甘心给宁曼殊压制着呢?”
段小燃心情特别好:“我在望月宫中是为了求生,干什么和人起冲突?即便她真的欺到我头上了,那就由着她呗,她横她蛮且由她,总会有人收拾的,”
我狗腿地给她递上水囊:“小燃,你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她瞥了我一眼:“现在不能,除非路嘉名考上棋待诏。”
一提这事,我顿感心累:“那个,小燃,下棋这个事呢,是要看天分和悟性的,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路嘉名要真没那份悟性,我也没办法!”
“别人说这话还算正常,但你可是天下第一的独孤隐,这次路嘉名若考不上,那你这天下第一就是浪得虚名,或者,你是冒充的独孤隐。”
段小燃的眼神锐利的很,真要让段小燃到上官奥面前参我一本,那下场……简直不能想啊!
继续赶路后,我一直在想自己的后路。
确实,我脑中没有任何关于围棋的记忆,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独孤隐,真要查证,那是再简单不过了,再回望月宫也是死路一条,既然好不容易下山了,到时想办法逃,那逃到哪去呢?
明镜山庄!
我感觉那明镜山庄也是有些来头的,那时我是被紫衣劫走,他们应该还在寻找我的下落。
打定主意,我也就放宽了心,一路上该吃吃,该睡睡。
听段小燃说,这三年来,路嘉名都住在京城的客栈里,兼做些差事,日子过得甚是清苦。
越接近京城,段小燃就显得越发激动。
也是,毕竟和路嘉名分别那么多年,可为啥她之前不去找路嘉名呢?
也许是太过激动,只想着会她的情郎了,在距京城二三里地的时候,段小燃的烈马惊了一位正挑柴的老婆婆。
那老婆婆吓得瘫软在地,柴火也散了一地,哎哟直叫唤。
段小燃跳下马,看了看脚伤得不轻的老婆婆,叹了口气,转身对我说道:“我还是太心急了,路嘉名以为我不在人世了,我贸然出现,恐怕会影响他的情绪。”
说着,她掏出一枚玉佩递给我:“你就说是段小燃的相识,为她了一个心愿,你也别说自己是独孤隐,我爹生前最讨厌的就是独孤家族,从不与其交往,你就说你是已故淇妃段裁诗的门下,与我有些交情,特来指点一二。”
我不解:“你好不容易能见到他。”
段小燃笑道:“我当然是来见他的,并非他也要见到我。”
我接过她手中的玉佩,看看那个老婆婆:“那我先进京城,你安置好了老婆婆,来与我见面。”
说完,我翻身上马,往京城方向策马而去。
如今没有段小燃,我逃跑是轻易的事情,也许错失了这一次机会,我就很难逃跑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继续向京城而去。
段小燃不是坏人,对陌生人尚且如此,明明与路嘉名相爱,却不能直接与他相见,也是悲惨极了,我现在若逃走,就真的成了大恶人。
我赶在日落关城门前进了京城,京城果然不愧是京城,到了晚上,依旧熙熙攘攘,灯火通明。
我按照着段小燃给的书信,找到了路嘉名常驻的客栈。
客栈位置挺偏,门前人马稀落,一副惨淡经营的模样,哎,想必路嘉名这些年来过得甚是凄凉。
大堂内眼尖的小二热情地跑出来,伸手就牵我的马:“客官里边请,店里有上好的客房,后院有马槽和足够的马粮,小的这就给您安置马儿去。”
我任由小二牵了马,走进大堂,掌柜笑道:“客官,这是要住店?”
我点点头:“掌柜,请问路嘉名可是住在你们这店里?”
“哎哟,您说的是路爷?”
路爷?
“为何叫他路爷?”
“客官可不晓得,路爷前两年发了大财,再加上棋艺了得,结交了不少富商巨贾京城名流,如今与那些贵公子整日打交道,出入的都是秦烟楼之类的场所,哪还住我们这小客栈啊!”
“可我打听到的就是这里。”
掌柜搓搓手:“客官你是住店啊还是打听消息啊?这可是要分开算钱的呀!”
我掏出一锭碎银。
掌柜纳入掌中,嘿嘿笑道:“路爷有钱,虽然不在咱这小店住了,还是每月付着钱,嘱咐小的若有人打听,就说他还住在此地。”
我再掏出一锭碎银:“我是路……爷的老相识了,掌柜不介意让我去房里看看吧?”
“客官请,客官请,我这就给您带路。”
路嘉名的房间落了锁,打开满是灰尘飞舞,看来确实许久不曾来过。
我到处翻了翻,从一只木箱里翻出了些麻质衣物,陈旧落魄,还有几本棋谱,翻开,一侧落着段小燃的款,接着翻了几页,一张抵押契约飘然而落。
上面记录着两年前,路嘉名在京城的宝臣号当铺当了一枚和田玉佩。
提到玉佩,我取出了段小燃给我的那枚玉佩,翻到背面,赫然刻着一个“嘉”字。
我拿了那张契约,掌柜忙道:“客官这可使不得啊!”
我叹口气,接着拿出一锭碎银给掌柜,哎,要不说京城消费高呢,随便问句话拿点东西都要钱,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只能靠金钱维系,京城真是一座腐败的城市。
定好了房,安置好了行李,为了出入方便,换了一身男装,摇着一把纸扇,出门去了。
宝臣号是京城最大的当铺,问了两三个人就寻到了。
我信步而入,取出那张契约,要赎回玉佩。
管事儿的取出那枚玉佩,算盘噼里啪啦半天:“这玉佩当的时候是二十两,算上两年的利,合计三十两。”
听到这数字,我的心痛的无以复加。
管事儿的看我一脸纠结,笑道:“我还以为这玉佩不会有人来赎了,其实这玉佩满打满算就值个三十两,客官若真要心痛,倒不如去市面上买个新的,真要赎,一年前赎回还挺划算,现在赎可就折本了。”
我笑笑:“这玉对我挺重要。”
赎回了玉佩,我马上翻过来查看,不出所料,背面刻着“燃”字。
想必这就是他们的定情信物了。
这份情,在路嘉名眼里,也只值二十两而已。
段小燃若看到,怕是要吐血三尺。
出了宝臣号,我租了一顶轿,去往秦烟楼。
下了轿,一波狂花浪蝶将我团团围住,香气扑鼻,温香软玉。
原来这就是秦烟楼的真面目,我不由感叹,路嘉名真是懂生活啊!
“爷可真是眉目如画,奴家名唤琴娇,爷喜欢音律吗?”琴娇整个人挂在我手臂上,娇柔地自我推荐。
我笑得脸都僵了,好不容易招了一处坐下,还没喝上一口茶缓缓,一波又一波的狂花浪蝶又朝我涌来。
可恨不是男儿身啊!
还有!我是来找乐子的,感觉自己被乐子找了!
有姑娘给我捏肩膀,有姑娘给我捶腿,还有的姑娘伺候我喝茶吃点心,旁边还有两三个姑娘给我扇着扇子。
啧啧,这享受,难怪路嘉名不愿意回那冷清的客栈了。
“喂!小白脸!”二楼上,一群衣冠富丽堂皇的贵公子朝我喊道,“小倌你走错地儿了吧,南风馆的来秦烟楼抢什么生意啊?哈哈哈哈哈!”
一大堆人哈哈大笑,边笑还边起哄:“小白脸!小白脸!小白脸!”
我愤愤地站起身,爬到桌子上,抬头冲那群纨绔子弟喊道:“你才是小白脸你全家都是小白脸!看着衣冠楚楚实则道貌岸然衣冠禽兽说的就是你你还有你纨绔子弟跋扈嚣张你以为你高贵啊你高贵你别来秦烟楼啊有本事你去娶公主啊怎么地是看不起秦烟楼啊还是看不起南风馆啊要不是有你们这些衣冠禽兽人间败类秦烟楼生意咋能这么火热呢你别看不起小白脸小倌啊你们当中有谁没和小倌花前月下过啊你告诉我啊告诉我啊告诉我啊!”
为首的大傻逼气得要攀着栏杆跳下来,旁人纷纷拦住。
我哈哈大笑:“别拦他!可别拦他!谁拦他谁是犊子!”
大傻逼气得喊道:“你有本事上来!”
我朝他扬扬下巴:“你有本事下来!”
“你上来!”
“你下来!”
“你不敢上来是吧?哼,缩头乌龟!”
“对啊,我就是缩头乌龟,你咬我啊!”反正我不是男的,缩头乌龟就缩头乌龟呗!
“是何人在此吵吵嚷嚷?!扰了下棋的兴致。”一位男子拨开众人,目光阴冷,在我身上梭巡着。
大傻逼拉住男子,指着我:“师傅,是那只缩头乌龟!”
“来者何人?”
“你大爷!”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傻逼没绷住,没有分寸地乱笑。
看见他这么傻,我忧心忡忡,这么笑师傅,回去准得挨板子吧。
“小将军,此人甚是狂妄,以下犯上,要不通知应天府……”
大傻逼扬手制止:“师傅,咱们是来找乐子的,动不动就以权势压人,可就没什么乐趣了。”
男子点点头,附和道:“小将军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