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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十面埋伏 “我还真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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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似乎到了一家人气还算火爆的客栈,一进门就听见各种碗碟声、猜拳行令、谈笑声。我贪婪地闻了闻空气中诱人的菜香,咽了咽口水,摸索着拽了拽紫衣姑娘的衣角:“今天吃烤鸡腿行么?”
“不行。”
“紫衣……”我又拽了拽她的衣角。
“别给我乱取名字成吗,求你。”
“那吃烤鸡腿!”
只听她冷哼一声,扬声叫道:“小二一盘烤猪蹄,随便两三个小菜。”
我心中不由窃喜,烤鸡腿什么的最讨厌了,烤猪蹄才是真爱,就知道傲娇的紫衣会和我唱反调。我表现出一脸的颓废,等到猪蹄上了桌,我暗地中猛咽口中,表情还是尽量的凄切。
紫衣用筷子敲敲我的碗碟:“不吃可别说我虐待你。”
我揉揉被黑布蒙住的眼睛,伸手去抓猪蹄,窝嚯嚯,烤猪蹄你是我生命的源泉!
“世人都道独孤隐乃当世第一棋手,明镜山庄公子幽居二,但在我心中段丞相之女,先帝淇妃,段裁诗之棋力才堪当的起天下第一之名!”邻座风谈笑声陡然增高,一名男子情感沛然侃侃而谈。
“呵,段裁诗再多么不可思议如今也只是地下宫殿中的一抔黄土,咱们说的是当世。”另外的同伴边说边叩着桌子,着重强调。
“即便段裁诗在世,我觉得她也不可能比得上独孤隐,依我看与公子幽相比都棋力堪忧,皇宫再大,也无法搜罗遍全天下的高手,段裁诗深居后宫多年,棋力也就那样了,不可能再获得提升。”另外一人斩钉截铁地下着论断。
“你看过段裁诗的棋吗,空口乱嚷嚷,也不怕人笑话!”刚刚那名男子似乎是段裁诗的狂热拥护者,特别受不了别人说她的不是。
“嘿,我还真没看过,合着你看过?”
“我还真就看过!段裁诗殉葬前两个月与入神龚鹤的对局,先帝以‘十面埋伏’命名之。”男子一拍手掌,命小二取来棋盘棋子,迅速地将棋摆好。
听着周围越来越大的动静,似乎所有人都被他们吸引了过去。
紫衣忽然问我:“你想看看吗?”
作为一个经常蹲墙角的八卦爱好者,我当然想看。
没等我点头,紫衣就解开了我眼睛上的黑布,我叼着猪蹄跑过去,费力地挤进人群。
男子已经将整盘棋摆好,手指在一颗黑棋上道:“第四十着的黑夹是整盘棋的关键,从第七着白镇神头至三十九着,白棋都掌控着绝对优势,第四十着段裁诗以一手夹,成功扭转局势,这违反常态的行法打乱了白棋的步调,从这里开始,他完全被黑棋牵着鼻子走,彻底失去了主动权,至一百三十着白棋投子认输,白棋全军覆没,似乎从一开始他所走的每一着都在被段裁诗默默地利用着,直至到一百零八着,龚鹤才看穿了她的意图,但为时已晚。”
“咦,不对呀!”和男子唱反调的同伴手指着一处白棋道,“白棋这里已经突破黑线封锁,这里一冲,局势立刻扭转,黑棋反被包围……啧啧莫不是入神龚鹤故意输给淇妃娘娘,这种事情在皇宫权贵中很常见的嘛,也没什么的……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也跟着哄笑,被嘲笑的男子满脸通红地看着棋盘,口中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黑棋计算幽邃,一叶知秋,无一步差错……”
我看着那盘棋,黑棋与白棋交互错落,棋局的战火从左下角开始的吧,一步一步,我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双手,在棋盘上缓缓落子,铿锵有力,一步一步,在不大的棋盘上走出千变万化的形状,一步一步,印刻着自己的足迹,向世人展示着自己在这个茫茫众生中存在过的痕迹。
就是那里!
我的目光落在第九十六着处的黑虎,九十五着白长气,九十六的行法应该是挡,那个男子想必是这里摆错了,一步错步步错。
“那里!”我伸出油腻腻的手指指了指黑棋的虎型。
男子立马凑了过去,片刻就大笑起来:“对啊,我我太激动了,漏了挡,虎是接下来的一着!”
男子一边大笑一边重新摆了一遍,他的同伴不甘心地凑近俯身,希望找出黑棋一丁点的差错,围观的群众也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似是要把棋盘盯出一个洞。
“没一步差错,黑棋走得完美至极。”
半晌,空气中的生气又开始活泼的流动,看懂没看懂的群众纷纷点头。
“诶,那位姑娘呢?”
我?
我才指出男子摆的错处,紫衣就在人群后朝我神秘地招招手,我叼着猪蹄溜过去,才离开人群,她就将我的双眼一蒙,毫不客气地拖走。
顺便说一句,紫衣要扯掉我嘴里的猪蹄时,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狠狠地叼住猪蹄,像菊菊养的大黄护食一样,呲牙咧嘴,满脸凶狠。
紫衣冷笑一声,反手捏住我的下颌骨,下颌顿时一阵酸痛,不由松开牙齿,利落地滚到一边揉着腮帮子痛哭流涕,当看见紫衣将猪蹄扔到茅厕里的时,我哭得愈发大声凄惨。
“原来你喜欢啃猪蹄啊,那以后我们吃素好了。”
紫衣温暖地笑着,拍拍我的脑袋。
而我觉得,她这个有史以来的温暖的笑容,是最残忍冷酷的笑!
接下来的十天,我如同木偶人,丝毫提不起精神,对紫衣更是陷入了深深的怨念中不可自拔,整整十天,我啃了整整十天的馒头!
就让她冷酷到把自己冷死算了!
第十天,紫衣解开了我眼睛上的黑布,眼前是一汪幽静的泉水,水面雾气缭绕,泉水四周草木葱茏。
“今天要去见宫主,你十多天没洗澡了,好好清理一下,免得脏了宫主的鼻子。”
我边解衣边嘟囔道:“好像你多干净似的。”
紫衣转身走开:“我每天都洗澡,在你呼呼大睡之后。”
“你怎么不叫上我一起?”
“你有意识到自己要洗澡吗?”
我哑口无言,好像的确是没想过……
水真是舒服啊,我微微地闭上眼睛,等舒服够了才认真地搓洗自己,当我看见自己的身体时,不由地被吓了一跳,骇然地张大嘴巴。
我……是个双性人!
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浑身上下布满了狰狞的抓痕,像被野兽疯狂撕扯过,身为一个将冰肌玉肤当作毕生追求的正常女性,我很受伤。
公子幽说我摔下了山谷,说不定摔下山谷后又被路过的野兽当作美餐撕扯了一通……可为什么,我脑海中浮现的是梦中墓室里自残的情景?
喘不过气来,没有了任何生的希望,绝望地怨恨着一切包括自己,不愿意就这样死去,努力地提醒自己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会有人来救自己的,只要坚持下去,会有人来的……
一直这样天真地坚信着……
可是到了最后,崩溃地撕扯着自己,连疼痛感也变得那么遥不可及……
我被自己脑补的场景吓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想站起身上岸。
前脚刚抬上岸,却忽然听见了一阵隐隐约约风云激荡的声音……窝嚯嚯,你们懂的。
声音是从后方传来的,葱茏的草木和水雾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对于偷窥者来说真是绝妙的隐蔽物。
我缓缓地游了过去,轻轻拨开草丛,半个脑袋露出水面,眼神熠熠闪光。
水雾缭绕中,一个身形优美长发如瀑的女子袅娜地坐在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靠着后面的岩石,面容因为雾气而显得隐隐绰绰,但即便是这样,依然遮掩不住他深刻的轮廓,如此深刻的轮廓,也只有西域以及西域之外的蛮夷了,哎,蛮夷果真是蛮夷,连露天温泉这样纯洁的场所都不放过,真是丧心病狂啊!
我一边默默地感叹着,一边冒出脑袋,试图吹散天然马赛克的水雾看得更清晰些。
等着退出围棋界之后,我的志愿是成为一个画师,描摹出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景色,瀑布下、水塘边、闺阁内、泉水里……造福万千男男女女,我的行为不是偷看,不能这么污蔑艺术,我是在取材采风,为梦想添砖加瓦。
思及至此,我不由在心中为自己叫了一声好,继续目光灼灼地盯着事态发展。
由于距离稍远,我只听到那女子柔情似水对男人说:“我喜欢你。”
男子从刚才就一脸放空的状态,就在女子告白的那一瞬,他刚好将从枝头摘下的红色鲜果放入口中,嘎嘣,清脆的一声,与那声告白交叠,产生出了一种十分尴尬喜感的气氛。
女子身形僵住不动,由于她背对着我,无法记录下她的表情。
男子后知后觉,不是,连后觉都没有。
咬了一口之后,他又慢悠悠地吃完了剩下的部分,最后才望向已经成为望夫石的女子,淡淡一声道:“哦。”
哦。。。。。。。。。
不正常,这反应绝对不正常。
难道他喜欢的是男人?
“宫主难道对任何人都是这样的回应吗?”女子声音哀婉。
我默默地为她抹泪,性别不同无法相爱,妹子接受现实来给我干活吧。
“恩。”反射弧奇长无比的宫主慢悠悠地回复了她。
我以为女子会泪奔,没想到她竟然出乎意料地呼了一口气:“那奴家就心安了。”
心安个仙人板板哦!难道不觉得这个宫主的情感世界很灰暗很有问题吗!
我得不到的别人绝对不可以得到妹子你的表情也太直接外露了吧!
如此想来其实这一对在不相爱之外还有一种特别的意外的相配感!
“独孤隐你在哪儿?”
就在我准备往回撤退的时候,紫衣发自丹田气壮山河的喊声令我浑身一震,女子听见吓得娇叫一声,男子却依然淡定地泡着澡,掀起眼皮朝我这边望了过来。
此时水雾散尽,我不由感慨紫衣内力深厚,连大自然都为之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