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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予馨的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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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餐,舒窈气定神闲地问那保姆道,“那么现在可以带我去见爷爷了吧?”
保姆应道,“老先生一早跟宋老去了硕丰园,只命人将蓝莓带了回来,还不曾回来过,这会子或许应该是在宋家。”
得了地点,舒窈便前往宋家走去。
宋家离谢家老宅只几百米远,清水砖砌围墙,丈尺高的墙上鲜妍的三叶梅在绿叶中开得正是热闹,而内里园艺更甚,从正门进去,每到一处便有一丛藤条植物,这些藤缠着木质回廊,自成一格风景,又自然朴实,真真的闲居雅舍。
这样的人家,照着门牌数去,倒也不难找,舒窈缓缓走去,按了他家门铃,来开门的却不是别人,而是一个皮相白净,长得好看的少年。
那少年一身朴实的蓝色运动装,身量颀长,头发留得不长也不短,但却十分清爽。白皙的皮肤上带着些许汗,似刚做完运动。凤眼琼鼻薄唇每一处都很精致,如果说世界上的所有孩子均是特殊材质制作出来的,那么眼前这男孩子绝对不会是低等材质打造出来的。
舒窈倒没有再多看他,只是那少年见是走进来的是舒窈,便微微笑了起来,连带着眉宇间都晴空万里暖人心尖儿,他说,“谢小姐真早,是来找予馨的吗”
听他这话舒窈一愣,他是谁?
她从脑里飞速地找寻关于面前这个人的信息来,他若只是宋家的座上客,那么他知道她是谢家小姐?当然这一点倒也不奇怪,虽说她并不时常来天水区这边,但极有可能是偶然得知她姓谢,甚至于并不是偶然得知,毕竟这么些年,她换过的学校多之又多,说不定他正是她之前的同校学生也不一定,而今天只不过恰巧达里相见。
然而他刚刚却脱口而出说她是来找予馨的,那么就只能说明他既认识她又认识予馨,并且知道她与予馨是好友关系。
舒窈不常来天水区,在与予馨相见的时候也从未见过他,更没有从予馨口中提到有这么一号朋友,而他又凭什么认定,她与予馨要好到这般了?
莫非他是宋予航,予馨的大哥?
平日里只从予馨的口中听得宋予航这么一个人。他是予馨大伯的儿子,在外人眼中原本来说宋家这一辈也不过他兄妹二人,理应亲得如出同胞,然而近几年两人似乎一见面就不怎么对盘。但是舒窈知道那只不过是在外人面前,其实予馨内里是一个极其柔软的人,这一点只有真正了解的人才会知道。
“宋少不也挺早的吗?不过我今天来不是找予馨的。”
昨天他们在乐家宴会相遇,也是唯一一次相遇,因为是化装舞会,故而均戴了面具,他的身形与予馨极其相像,又穿了予馨同款衣服,竟让她误将他看作予馨。如果面前这个人果真是宋予航的话,那么他真与她想像当中的差得太远了。
昨天那个人性子几乎与予馨同出一脉,言词锋利,不肯示弱,而面前这个人看上去却温文而雅,谦谦有礼。
宋予航倒也不追问舒窈是怎么认出他的,也没注意到舒窈此时心中所想的是什么,他只是很平常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邀请她进宋家。他似乎更关心她与予馨的事,“不是来找予馨的,那么谢小姐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我来找我爷爷。”她实话实说。
他摊了摊手说,“谢爷爷与我爷爷没在这儿,他们在硕丰园那边散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若到里面坐会儿,待他们回来?”
“那我还是不讨扰了。”
“不是你讨扰,是我想与你谈谈。”他眼中带着恳求,里面满是诚恳。
舒窈看了看他,不似故意托辞,便应了,“也罢,不过我想知道我们有什么可谈的。”
“我们确实没什么要谈的,不过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想从你这里知道一些予馨的事。”
舒窈像是得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只差没有大声地笑了起来,“你们到底是同气连根明正言顺的家人,知道她的事,还要从我这个外人口中得知”
“想必你也应该从予馨那里得知,我母亲与婶子不合多年,从小予馨粘我异常,然而几年前却突然变了个样,连性子也变了。我想着你是她唯一相伴多年的好友,我也唯有从你这儿知道她更多。”
轻风拂面,绿叶摇曳,刹那间他二人之间有一股暗流在涌动,佛如深谙世事的高手,未曾用刀剑,周围早已经飞花飘飘,倾刻间便可火光四起,石破惊天。
“可是你又凭什么认为,只要是你问,我就一定要告诉你这些?”
正说到这里,有女佣拿了几盒子新鲜水果来,宋予航倒也大方,接过水果,直接将其放在了舒窈的面前,一幅讨好收买她的样子。
“谢小姐说的是,一切便指望你题解一二。”
舒窈站起了身回道,“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
她起身就走,面上带着一幅生气的样子。是的,她有那么一些生气,气予馨牺牲了自己,成全了别人,而那个别人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自己去发现的行动都没有,反而要讨好她这个外人,从她口中去知道予馨发生了什么事。
走出宋家大门里,宋予航跟了出来,他手里还捧着一盒子蓝莹莹的蓝莓,脸上温柔的笑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暖,不知道的人还当他们两是一对热恋当中的男女朋友。男友因为某些事惹女友不开心,只好拿了女友爱吃的水果来讨其欢心。
然而舒窈转过头回道,“这个东西我早就不爱了,你还是收回去吧。若你真的关心予馨,你应当自己去发现,去了解她,不好意思,我不想失去我这个唯一的朋友,我真帮不了你。”
宋予航收回那一盒子蓝莓,并没有生气,反倒笑得更阳光了,“今天是我唐突了。我方才所说的话,你只当没有听过,不必太过介怀。你说得对,有些事还得我自己去发现。”
舒窈最终还是没能够见到谢文渊,她猜想谢文渊是故意在躲着她,因为他不想跟她解释太多,而却又被她拒绝个彻底。这样他一张老脸会挂不住。
到下午的时候,谢文渊才迟迟露面,斑白须发,精神却很好,他的心情应该是不错的,见了舒窈语气柔和地问道,“听说一大早与区姑娘发生了不愉快?”
顿了顿见舒窈未开口,又说道,“区文自斯坦福大学,商科经济硕士毕业,她在你身边,对你日后的发展有帮助。早上的事我也听说了,你来是想与我谈这事吗?”
“爷爷,我了解你的用意,然而那未必是我想要的,我的确是有意为难区文,并且会一直持续下去。”舒窈很坦诚地说道。
谢文渊脸色立马沉下去,“你是想学你父亲当年的样吗?他的例子摆在前面,你觉得你这样置气,我就会放弃,任由你走他的老路子吗?!”
倔强的舒窈与当年的谢长庆,几乎重叠地出现在了谢文渊的面前。
然而舒窈却没有一点怕的意思,她扬起了头说道,“我与他不同,而且也不会走他的老路子。”
年轻的谢长庆是勇敢的,那时候他几乎就要跳出谢家这个圈子,然而最终却惨败收场,最终乖乖回到了谢家,成为了如今天这般,每天只为工作忙碌的没有追求的人。
“悦如与母亲应该快要回来了,这个假期我周围的变动太大了,我不想因为这样,又惹得家中不得安宁。”
这个暑假就快过完了,舒窈的房间大变化的事,蒋沁柃还不知道,现如今又来了个区文。蒋沁柃一惯不喜欢她,她若回来,发现谢文渊此番动作,必定疑窦丛生,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就不知晓了。
蒋沁柃根本就是个疯子,这些年来谢文渊并没对舒窈有所关注,她已经对舒窈没有好脸色瞧,更何况现如今谢文渊对舒窈关注起来了。
“咱们谢家何时安宁过?”谢文渊如何不知道这些年来,蒋沁柃是如何对待舒窈的,只是这些年他一直没将舒窈瞧在眼中,而且他希望这些小事,谢长庆自己能够处理好。而如今情况不一样了,谢长庆常年满世界地飞,蒋家的势力这几年来又扩张得越发地快,他不希望他百年之后,谢家的一切全落在蒋家人的手里。
现在回想起十年前,谢长庆才是对的,强强联姻或许能够稳固一时,然而却保不了一世。称他现在还康健,他必须多为谢家以后的路子,铺多一层保险。
“你若惧怕这一点,我就更应该让区文留在你身边。至少区文可以随时将你的情况报告给我知道。”谢文渊揉了揉太阳血,良久又说道,“今早我已经与你父亲通过电话,国外的那个案子,我让他先交给庄严去处理了,过些日子他便会回到国内。大人之间的事,还是得由大人来解决,你只管照着我给你的安排安心地学习就是,至于你母亲那里,你父亲自会与她相商,退一万步,如果你父亲处理不好,还有我在后头给你撑腰,你只管将事情推到我头上就是,她蒋氏再不济,应该也不会拿把刀来和我拼杀。”
好说歹说,最后直到区文来接她。虽说区文还是一身雪白的职业装,但是面色明显比早上的要柔和了不下百倍,舒窈想,也许谢文渊私底下有给区文开了新条件,势必要将她给驯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