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
-
哪怕凭着周培伦再稀缺的算命知识，也可以凭着幼年训练时的耳濡目染看出那老道桌面上参的卦象乃是六爻。所谓六爻八卦，初爻二爻为地，三爻四爻为人，五爻上爻为天，这个道人的六神居然如此集中在腾蛇，而且山中多回环，缠绕之物，充满了诡异的设计感。
周培伦跪在御姐家的羊绒地毯上抱头沉思，眼前的墨色茶几上散落着他凭记忆拼凑出来的卦象。耳边传来饭桌上邵雨薇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由于把周培伦再运回学校难度较大，邵雨薇决定让他现在自己家里待着。
“培伦，你快来看！”邵雨薇翘着椅背惊呼。
周培伦跌跌撞撞爬起来，双腿因蜷缩了太久才回复供血显得有些踉跄。
邵雨薇拉动鼠标，闪着强光的电脑屏幕上是清水庙的词条。
周培伦目力所及随着滚轮下滑：清水庙。。。。又名。。。蛇庙!
周培伦大脑飞速运转，“你的意思是，我们刚才碰到的那只可能是。。。”
邵雨薇深色凝重的接过话“嗯，此人可以随心操纵领地范围内的风雨云气象变化，绝非凡品。而且又有能抗洪水暴雨的技能，属土系能力者。再根据庙宇院落的环绕曲折布局和八卦用神猜测基本八九不离十了。如果清水庙一定要有蛇的话，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那一只！”
随着邵雨薇话音滑落，鼠标点开最后一个网页，一直巨大的黄金色蛇背负健壮的双翅，嘶者红信在混沌之中腾云驾雾。
“腾蛇。”周培伦念出了这个初生于混沌初开时的名字，仿佛跨越了千百个世纪。
“那现在怎么办”
“腾蛇属土系神兽，土克水，怕是要借他之力才能搞定这场灾祸了”
“再去一次那个蛇窝？”周培伦一想到那个老道诡秘的眼神就浑身不自在。
“有老子在，你怕个屁。”邵雨薇打定了主意要去。
眼看这场天降大水如同天河泄了口，绵绵不绝的下了三天三夜，程语冰心中开始担心起去宠物医院的狗没人喂养这个重大问题，于是借出门买菜为由溜出了家门，乘着水泡到椅座的公交车去往医院。
为了不让积水渗入医院一层，程语冰卷着裤腿撑着伞，从救生梯爬到二楼，开了一扇窗户，翻窗而入。一入内，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眼，只见扶筑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趴在办公桌上，无声地淌着眼泪，通红的眼眶衬得他十分弱小无助。
程语冰暗暗定了下心，告诉自己要镇静，镇静。他一步一步地慢慢靠过去，正打算把手放在扶筑的卷毛上，扶筑一个飞扑把程语冰吓得够呛。
“怎么啦。”程语冰柔声安慰，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吓着他。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扶筑情绪越发激动。
程语冰把他从自己身上拉下来，安置到沙发上。
“有什么事和我说说好吗。”
“我不是要故意害人的，你们别怪我。”扶筑抽噎着说。
这都哪跟哪啊，别不是个精神有问题地吧。“你怎么会害人呢？”程语冰继续探听。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一出生就是这样了，我也不想的。”
好的，程语冰打定这个孩子是个神经病了，心中涌起一阵嗟叹之情。
智商慢慢上线的扶筑似乎察觉到程语冰的想法，摸出手机说：“不信，我给你看。”
不一会儿，页面刷出一只通神洁白笼罩圣光的四角白鹿，情状温和洁净，和扶筑的样子有几分相似。
页面下滑，夫诸两个字出现在程语冰面前，程语冰眉头一紧，夺过手机查看起来。
《山海经·中山经》：“中次三经萯山之首，曰敖岸之山，其阳多王雩琈之玉，其阴多赭、黄金。神熏池居之。是常出美玉。北望河林，其状如蒨如举。有兽焉，其状如白鹿而四角，名曰夫诸，见则其邑大水。”
程语冰语塞良久。
“你的意思是，你是这个东西。”
“嗯。”
“你是说这场大暴雨是你带来的”
扶筑羞愧地点了点头。
按兵不动向来是程语冰的为人之道，虽说他是沐浴着科学教化的春风成长起来的，但是对于有些超自然现象也是本着不轻易妄言的保守态度。虽说这个扶筑来历古怪，为人处事更古怪，但要是听信了他的一己之言，恐怕自己的世界观都要重新改写。
周培伦犹豫着编辑着短信，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上去，又一个一个字删掉，正咬着嘴唇发呆，邵雨薇趁机顺到自己手里按下了发送键，虽然全文只有一个字“来。”
周培伦嗔怪着拿回手机，见邵雨薇眉峰微翘：“有好东西为什么不用，留着报恩啊。”话音刚落，林随意抱着手机出现在这个欧式的小套间里，纯色的家居服类似睡裙的质地，脚上套着一双龙猫棉拖，显得乖巧文静。“找我有什么事吗。”林随意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培伦，并微微地向他在的方向靠近，似乎对邵雨薇有几分忌惮。
邵雨薇瞳孔下沉，用余光瞥了周培伦一眼，抱胸而立。
“随意，之前我答应了你的请求，你也愿意有所回报，能否拜托你带我们去一个地方。”周培伦诚挚地盯着林随意的眼睛。
林随意垂了垂眼睑，示意同意。邵雨薇凝重的面色突然焕发出神采来。林随意主动地握住了他们俩的手，齐刘海盖住了眼睛，随即萝莉样的身体缩小，退去皮肉，磨灭五官，变成一个失真的人形木偶模样，原本明灭有神的眼睛化为了木偶上的两点朱漆，显得阴森可怖。周培伦心中开始暗暗愧疚起来。然后四周的空间开始发生形变，扭曲，林随意拉着他们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出时空的错节，那个熟悉的简陋庙宇又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一次，周培伦和邵雨薇都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了大门，一条滑腻的蛇尾扫过脚底，让他们二人猝不及防地撤出门外，一抬眼，蛇尾已消失无踪，只余一个怒目圆睁的老道手握拂尘坐在殿前的蒲团上。
“我与二位施主无冤无仇，何苦三番两次要来相逼。”声若洪钟传出老远。
“果然是你。”邵雨薇脸上露出预知真相的微笑。
倏然间，还没退化为人型的林随意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被老道一拂尘邪风甩到一边，笨重的落地声像掉了一口锅，林随意啪哒啪哒地撞击着地板，不知是太过愤怒，还是想挣扎着想站起来。
“你。。。杀了我的猫。”从木偶里传来声嘶力竭的咆哮声。
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晃了神。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
“随意，你有证据吗？”周培伦温柔地发问。
“我能。。。感觉到它的气味。”
周培伦沉了沉猫眼，墨绿色的瞳孔中传达出杀戮的危险讯号，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欢愉的暴虐感：“那么，我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周培伦正欲动手，被邵雨薇掣肘。“培伦，这里我来解决，用不到你。”
“腾蛇，虽说我的千年修为比不上你，但是听说你最近在我们学校附近吞了一只猫，清水庙和我们学校几乎分居两个方位，你这是要干嘛。”
那老道的眉头紧锁，闭目不答。
“莫不是蜕壳时走火入魔又误遭攻击了吧。”邵雨薇揣测着他的神情，继续说“不然，那只撞见你的金华猫也不至于死于非命。散了功，又吞了一只魔物，想必你的日子也很不好受。”
腾蛇微微睁开了双眼，露出蛇一样竖立的椭圆瞳孔，毫无情绪之中带有冷血动物特有的凶相。
“风后，我念你先礼后兵已给足了你颜面。天道好还，你今日若真打算趁人之危，我也不在乎奉陪一战”声音由枯哑变作森严，犹如一截干透的树枝，从腐朽里散发出灵透的生命力。
邵雨薇见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急忙开口：“您误会了，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冒犯的，只是有一个请求。这大雨再这么下下去，怕是要变成天灾，唯今只想借你一臂之力。”
“带人来砸我府庙，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方式”腾蛇瞥了一眼倒在一旁的林随意，幽幽地开口。
这不要脸的老骨头，但现下又不好辩解，遂灵机一动。
“想必你的壳还没蜕完吧”
腾蛇目眦尽裂；“你想怎么样”
“也不怎么，只是我的十万孤魂也不是白养的。虽说天道好轮回，我不能在今天趁人之危，但我可以在每一个你想要蜕化的日日夜夜让你不得安宁。”邵雨薇玩味着他的神情，恶毒地开口。其凶狠程度让差点黑化的周培伦都打了一个寒噤。
“罢了罢了，算我积点功德。话说在前头，我只控制我领地范围内的风雨气象，除非你们把大雨的源头带来，否则我也无计可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