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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陈妧的魔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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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李,和陈家熟稔,少林内功,我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一件事。
在明朝,除了通过科举制度选拔官吏外,也会通过武举来选拔武官。武举虽然在规模上不比科举,但也是一条可行的晋升之路。而文武全才的陈湛则毫无疑问成为了近些年来主持武举的不二人选。记得景泰元年的时候,有一个少年只身来到京城,以一身精纯的少林武功成功中举,随后拜主考官陈湛为师。像这种武举在动荡的景泰元年来说本是件小事,我当时也没多加留意。现在想起来,那个中举的少年应该就是李正了。
李正既然拜陈湛为师,自然少不了和陈妧接触的机会,一来二去也就熟了,所以陈湛才会放心让李正陪陈妧来苏州。
想通了这一节之后,我稍稍放心了一些。转头向舞台那边看去,正看到陈妧的闪亮登场。
陈妧穿着一身华美的水蓝色衣裙,半透不透的材质,在这个朦胧的黄昏,让人可以隐约看到她里面的白色衬衣和衬裙。裙摆的长度刚刚好不会拖地,并且还巧妙地露出了她脚上一对做工精巧的小布鞋。布鞋以雪白的布料为底,上面用黑色的丝线绣着精妙雅致的图案。鞋帮很低,故能在布鞋和裙摆之间看到一小截比鞋上图案更精致的少女的脚踝。脚踝上一条玉骨脚链,更衬出陈妧脚踝的纤柔。
陈妧的腰间用一根与裙子同色的布带系着,勾勒出少女完美的腰线,布带在背后看似随意地打了个结,再往上是流瀑般的一头清丽秀发,以及我昨天初见她时她佩戴的那根银簪。此时夕阳西下,银簪上挂着的珠翠更加光彩耀人。
然而再美丽的珠翠,也比不上她那双顾盼流兮的美眸,以及她润泽诱人的樱唇。陈妧浅笑着,只是用眼睛轻轻扫过台下兴奋的观众,便足让他们看得如痴如醉,如癫似痴。
她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缓步登台,最后坐在二层那最高的一把椅子上。
李正从一旁为她奉上一把古琴,陈妧盈盈一笑,伸出玉手在琴弦上看似随意的轻拢弹拨,古琴立时就发出了流水般轻妙的旋律。
不得不说她的手也很好看,十根青葱玉指,笔直而修长,在琴弦上挑拢勾覆,指法更是精妙无比。能否比得过张华我不敢说,反正比起我来已是胜过太多。
“啧啧啧,这看的也太入迷了吧?”程心璧说着话用手在我眼前晃悠,“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哪有!”我心虚地抵赖着,陈妧今天的造型简直让人无法转移目光。
陈妧随意拨弄了一阵,用手压住琴弦,顿时安静下来。片刻之后旋律又起,是一首我熟悉的调子。她清了清嗓子,唱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一曲《江城子》唱的台下观众如痴如醉,就连我听了也不禁击节而赞道:“本以为她会唱些小姑娘喜欢的柔情词曲,却怎想到她一上来就唱了这样一首深情的悼亡歌。”
程心璧哂道:“众人皆道苏东坡怀念忘妻情深义重。却有谁知道,苏东坡在做了这首词之后转年就又另娶了美妾,着实令人齿寒。”
我含笑地看着她:“怎么?吃醋了?”
“我吃哪门子醋啊!”程心璧愤愤地道。
这时候李正托着个大盘子走了出来,我知道,他是出来要钱的。果然,几句场面话过后,李正说出了那句我倒着都能背下来的名言:“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我看了不禁皱眉,说实话,无论陈妧今天穿得有多漂亮,唱歌有多好听,她此举和寻常街头耍杂技溜猴卖艺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最后还是要靠李正敲锣打鼓求赏钱,实在是有失陈妧二品大员家小姐的颜面。
然而我立刻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李正在后面又加了一句话:“打赏最多的七位观众将被请到一层台上入座,面对面地欣赏小姐后面的献艺。”
这可就乖乖不得了咯!
为了这难得的“面对面近距离接触”,各路师兄师弟少侠公子纷纷慷慨解囊,把各种无论是摘星门的石币铜币也好,外面的金银珠宝也好,扔到了李正手中的托盘里。
“嘶——”林昕倒抽了一口气,“这生财效率也有点太逆天了吧?这唱几首歌的工夫顶我卖一个月的馄饨了。”
李正看起来并非第一次陪陈妧玩这种游戏了,极有专业素养,无论观众打赏多少,他都会问清对方的姓名,然后大声地报出来,比如“温越温公子打赏十两银。”
然后这个时候陈妧就会甜甜一笑,站起身来朝温越行一个万福,然后用娇嗲到让人骨头都酥了的声音致谢道:“多谢温越哥哥。”
当然其他人也是一样。这可就厉害了,由于会报名字致谢,很快一种攀比的氛围就在观众间弥漫开来,因为谁都想在打赏这件事上压倒其他人从而得到台上美人的另眼相看。所以很多观众甚至倾囊相赠,只为得到陈妧的一句赞赏。
穷人也没关系,因为就算他只打赏一文钱,也同样能获得陈妧的点名致谢。虽然不免被其他观众鄙视,但也能找到自己的存在感,聊胜于无。
李正眼明心快,很快就算出了打赏最多的七位观众,并把他们请到了一层舞台上的七个座位入座,当然温越也在其中。看着舞台上距离陈妧仅有两三步之遥露出色魂授予神色的七位特别观众,李正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托着财宝堆积如小山一般的托盘回去了。
我和林昕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道:“这也太厉害了。”
“这还要啥门票啊?简直可以把底下观众全部的钱财都榨干净了。”丁琳说道,她的语气之中不无羡慕。
程心璧当然是特别不爽,咬着嘴唇道:“这样搞也太无耻了吧?这和出去卖的青楼女又有什么分别?”
“恕我直言,她赚的钱远比青楼女更多。毕竟你可曾见过青楼女一晚上招待一百多人的吗?”丁琳目光灼灼地盯着远处的陈妧说道。我看她此时说不定很想和陈妧交换一下,也享受一把在受人追捧的同时又能大把捞钱的好事。
陈妧接连又弹唱了几首曲子之后,天色开始变得暗淡下来。李正在舞台的周围燃起一圈火把,把正中的陈妧照得形同白昼纤毫毕现,至于台下的观众则彻底隐入了黑暗之中。
李正又为陈妧撤去古琴,并为她换了一把形似琵琶,却又只有琵琶一半大小的奇特乐器。只听陈妧款款介绍道:“这是永乐年间南洋进贡的使臣献给太宗皇帝的贡品,类似琵琶,音色却比琵琶更加清亮。”她说着拨弄了一下琴弦,确实声音更加尖细高亢。
“后来英宗皇帝将这把小琵琶转赠给了我爹,我爹又给了我,你们才能有幸听到这世所罕见的奇门乐器。”陈妧继续道,“当然,我也有好好练习过几年,这就来献上几曲,以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和热情。”
她朝李正招手把他招至身前,然后附耳说了几句话。李正于是又笑着发话了:“我们小姐说了,为了答谢她今天第一次献艺大家对她的厚爱,她决定邀请今天打赏最多的观众随后共进晚餐。”
这无疑是向刚刚平息了一些的湖面里投下的第二块石头,立刻又激起了新一轮群情激奋的慷慨解囊。经过又一轮激烈的角逐,温越凭借他手中那把号称是仁宗皇帝御赐的折扇拔得头筹,成为了稍后可以和陈妧女神共进晚餐的幸运儿。
我看了不禁感叹道:“这要是再比下去,所有人都花光了钱,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卖身了?”
林昕笑道:“你卖身也没人要啊,卖肾还差不多。”
“要不改天你也开个场子试试?”我用肩膀挤了挤一旁的程心璧。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程心璧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我是真没想到,一个女孩子为了赚钱,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可是她赚得真的好多啊!”丁琳激动地道:“而且只是唱唱歌弹弹琴而已,顶多再陪人吃顿饭,连碰都不会给人碰一下的,这买卖也太划算了。”
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陈妧的小琵琶演奏结束,是时候散场了。随后虽然也还有人零星地打赏,不过也只是为求陈妧的一声致谢而已,终究再没能超越温越的御赐折扇。
台下观众散尽,我们刚准备离开,就被李正给叫住了:“小姐请你们留步。”
“敢问有何指教?”林昕回过头来问道。
李正道:“小姐想请诸位一起共进晚餐。”
我望向程心璧,程心璧当着李正一把挽住我的手臂,做出亲密的样子,然后毫不客气地道:“我们可不像温公子那般有钱,随便掏出来把扇子还是先皇御用之物。”
“大嫂你误会了。”陈妧的声音传来,只见她和温越并肩而行,正朝我们走来,“我只是想和你们如朋友一般一起吃吃饭叙叙旧什么的,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程心璧道:“可是这里只有王冲才和你有旧可叙,你干脆叫他一个人陪你去算了。”
陈妧并不动气:“那不是怕大嫂误会嘛。为了证明我们之间的清白,我索性请大家一起都去,这样大嫂也可放心了。”
程心璧还没说话,丁琳先抢着说:“我去!陈小姐请的饭局不去白不去!”
“这就对了。”陈妧笑着道,“林公子你呢?听说你精擅厨艺,何不为小妹我露两手?”
“那好吧。”林昕无奈答应。我不知道他是因为也想蹭饭呢,还是只因为不擅长拒绝女人。
“那……大嫂你呢?”陈妧最后眼珠一转,望向程心璧,“你该不会对王冲哥这点信心都没有吧?”
“哼,去便去吧!”程心璧一挺胸膛,“还怕你吃了我不成?”
此处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虽然陈妧已是倾城之色的美女,但若论胸,还是程心璧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