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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密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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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脱如真似幻的梦境，我逃离了正统十四年的土木堡，清醒过来。
而几乎就在我醒来的一瞬间，我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那位护送我突围却被流矢射死的户部主事，一个六品中央官员，我父亲的学生，他的名字叫做宁权。
倾斜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射在我身上，暖洋洋的，一些漂浮的尘埃被这阳光一照变得纤毫毕现，好似蜉蝣。
身上是暖的，伤口附近却是凉丝丝的，有点痒，却不怎么疼了。很显然，我的伤口得到了很好的处理。
窗外仍旧是蓝天白云秋高气爽，一如昨天我在清风客栈所看到的。
应该是昨天吧？难道还能是前天不成？
窗前俏立着一位白衣少女，她秀发垂肩，衣袂轻扬。宁巧儿本来正凝望着窗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朝我回眸一笑：“你醒啦？”
“你能自己站起来了？”我奇道，“你伤好了？”
“差不多吧。”宁巧儿轻松地道，“你都睡了两天了我再不好也太逊了吧。”
我瞪着眼说道：“那个清阳璇玑散就这么神奇？”
“与其说是疗伤圣药的功劳，倒不如说程姑娘的医术才更加神奇。当然，你这个小跑腿的也有几分功劳。”
“心璧她现在去哪儿了？”我又问。
“她应该在楼下煎药吧。”宁巧儿道，“这几天真够她忙的，照顾我之余还顺便把你的伤口处理好了，恐怕这两夜都没怎么合眼吧。”
我想起我晕倒前还吐了程心璧一身，不禁感到一丝歉意，又问：“红砖楼里其他的人呢？”
“都被我赶走了。”宁巧儿若无其事的道，“如果你还想见你的什么雨薇妹妹雪樱妹妹之类的，那我只能说抱歉了。”
“哪有的事，你又乱讲！”我抗议道，“这么说来现在整栋楼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了？”
“咦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宁巧儿黛眉一挑，“有程姑娘和我两大美女陪着你你还嫌少哇？”
“我哪敢呀？”我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一些，“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宁巧儿露出讶色，走到我床边：“想起什么了？瞧你这一脸凝重的样子，还真是不好玩呢。”
我没心思和她逗趣，直截了当地问道：“记得你说过令尊的名讳，可是叫宁权？”
宁巧儿难以置信地道：“你听说过他？”
我不理她，继续问道：“他生前可是六品户部主事，于正统十四年战死在土木堡？”
宁巧儿娇躯一震，泪水瞬间充盈了眼眶。
“正是。”她显得十分激动，坐在我的床边，然后上身隔着被子压在我身上，脸对着脸问我：“你认识家父？你还知道些什么？”
伤口被她压得生疼，我长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看见我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宁巧儿歉然一笑，把身子向旁边挪了挪。
我这才长舒一口气道：“我和令尊大人确实略有渊源，只是此事乃我个人隐秘，念在你我战友一场说与你知，切勿让第三人知晓。”
宁巧儿见我语气慎重，便认真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你可知道你父亲工作中的上级是谁？”我先试探她知道的程度。
“户部尚书王佐。”宁巧儿毫不犹豫地答道，“他是个好人，以前还曾多次来我家探访，被我父亲奉作老师，这可惜也没能逃脱宿命，战死于土木堡。”
“好，那我现在就悄悄告诉你，这位王佐王尚书，正是家父。”
宁巧儿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盯着我，半晌说不出话来，我被她盯得心里发毛，怯怯地道：“干嘛这样看着我？你说我父亲常去你家串门？他见你小姑娘生得水灵，该不会和令尊约定了什么娃娃亲之类的说法吧？”
“你想得美！”宁巧儿笑骂道，一记粉拳锤上来，“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你这话可千万别让你的程姑娘听到！”她虽然眼泪止不住的流，却掩盖不住她那发自内心的笑容。我认得这种笑容，这种笑容，来自在孤独绝望境地中遇到亲人的温暖。
“有什么话不能让我听到的？”程心璧端着煎得了的药走了进来，看到我和宁巧儿如此“亲密”的姿势，眉头一皱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没……没什么……嘻嘻。”宁巧儿有点“尴尬”地站起身来，伸手理了理纷乱的发丝。
“哼！”程心璧把两碗药分别放在我和宁巧儿面前，“你们可都是重伤初愈的人，我累死累活折腾了两天才给你们弄成这样的，你们可别乱来啊。”
宁巧儿趁机朝我挤了挤眼睛道：“听见没有，别‘乱’来！”
我苦笑，朝她一撇嘴道：“赶紧喝药吧你！”
药很快喝完，我赞道：“心璧你还真是厉害，这才不到两天时间，我这么深的伤口就开始愈合了。”
程心璧恬淡地一笑，道：“尽管来夸我吧，只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能美美地睡上一觉。”
宁巧儿忽然道：“程姑娘救命之大恩，巧儿无以为报。为聊表巧儿之谢意，特想到一处有趣的地方，或许程姑娘会喜欢。”
“哦？”程心璧饶有兴致地问道，“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是一间密室，就在我们这座小楼的地下。同时也是洛少川收藏典籍的宝库，我当初那本凌音剑谱就是在那里偷到的。”宁巧儿说道，“我知程姑娘喜欢看书，密室里五花八门典籍众多，所以我想说不定你会喜欢。”
程心璧果然露出了心向往之的神色：“那便有劳宁姑娘带我去看看吧。”
“遵命！”宁巧儿夸张地道，说着就准备动身下楼。
“我也想去！”我在一旁捣乱道。
宁巧儿本来还想说两句什么噎我一下，程心璧却及时地堵住了她的嘴：“你想去那便一起去吧，反正看书嘛，又不是吃书，你吃了我就没有了。”
宁巧儿抬杠捣乱没有得逞，朝我做了个“算你运气好”的表情，我则回之以一个鬼脸。
一边带路，宁巧儿一边说道：“事先说明啊，你们期待也不要太高，洛少川典籍藏书虽多，大多却只是一般的货色，其中最厉害的凌音剑谱已经被我取走了，剩下的再没有能超过它的了。”
“没事。”程心璧道，“我随便看看就好了，开卷有益嘛。”
“都是武功有关的书吗？”我问。
“那可不止。”宁巧儿道：“除了武功，还有建筑、工程、机关、花草、水利、药学、艺术等等包罗万象，你们若真是想一卷卷看，那可能一个月都看不完呢。”
“这么厉害！”我咋舌道，“有春宫图之类的吗？”
“滚！”
